八

　　今天的中秋和國慶基本上趕到一起了，楊總見史芳一個月沒有休息，還替別人多上了幾個班，見她臉又拉長了，沒事不停的尋事，不是嫌泳池水放多了，就是水溫太高了，那他媽的都是錢，魏叔天天小心翼翼，又重了一付眼睛，幫助史芳放哨，主要是游泳淡季，沒生意，小丁子勾搭了一個女學員，天天上班趁人不注意躲在柱子後面打遊戲，下班泡妞，史芳一進泳池就莫名其妙的煩，下班回去倒頭就睡，肖志摩也有一堆事，也顧不上她，其實，對史芳來說，當個泳池總管，每個月雖然多了一千元，可加的碼操的心，讓她覺得應該多5千。偶爾還受氣，顧客惹不起。她想想還是進體制好，應該沒這麽辛苦，可是下班回去，一打開書複習，她就犯瞌睡，駕校也沒時間去，她希望快點過節，讓她假裝放松，更讓她煩心的事情，老爹老娘打工的企業不知怎了，又不開工了，老娘沒說要錢，卻不停的打電話訴苦，大侄子的住院費，才搬新家通水，通電，通天然氣都需要錢，暑假掙的錢，史芳有一個花二，現在後悔晚了，她最後還是咬牙給母親銀行卡上打了5千元，好讓老娘休息休息。眼見的節日就要到了，史芳常常坐在泳池的高台上發呆，池子裡有一對情侶在水中嬉戲調情，互相潑水，她喊人小丁子，喊了幾聲都沒人答應，小丁子正躲在泳池的那一頭柱子後面打遊戲，她跳下高台，池邊已經有很多從泳池濺出來的水，剛好有個肥大媽進來，差點摔倒，開始不依不饒的罵人，史芳安慰大媽的同時，把小丁子叫過去一頓臭罵，老虎不發威，你把它當成病貓了，要麽扣錢，要麽請吃冒菜，小丁子當然選冒菜。中午吃冒菜的時候，小丁子說話不要臉的樣子，特別象趙剛，小丁子殷勤的從冰櫃裡夾菜，左一個姐右一個姐叫著，讓史芳坐著別動，需要啥，他來服務。他還給史芳開了瓶啤酒，史芳不喝，他只能沒趣的自己喝，飯吃差不多了，他腆著臉悄悄的問:姐姐，你說剛認識一星期就可以上床的女孩，好不好?

　　史芳一聽，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起身就走。

　　小丁子腸子都悔青了，不該問史教練這麽私密的問題，他回到泳池嚇的躲的遠遠的，為了表示自已錯了，他也不知道是那錯了，主動提出過節期間，姐姐的班他全頂，讓史教練安心休假。史芳很少失眠，面對即將到來的超長假，她失眠了，早起晨跑的時候，他發現史芳有黑眼圈，關心的問她啥原因。

　　啥原因?還不是錢鬧的，她又不敢當肖志摩的面提錢的事，那樣，多沒面子。昨天在隨便花上透支了二千塊，給閨密結婚隨了份子錢，人真的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本來想隨一千就可以了，結果微信群裡的同學上的禮都是一千，那都是一般關系，她倆可是閨密，在隨一千說不過去，還好，伴娘服裝統一給準備了，要是自己準備豈不是要出人命。

　　肖志摩那裡知道史芳是為錢發愁，夏天掙錢的時候，那個得意洋洋的樣子，他是見過，現在，手頭拮據的樣子，他是見了，以為是游泳館的事情，讓她煩躁不安。肖志摩沒有錢的煩惱，有的是公司勾心鬥角，人浮於事，爾虞我詐的煩惱。史芳是兩個煩疊加，天天躁的皮膚都不見了白裡透紅，興奮時候的粉嘟嘟。

　　史芳還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給肖志摩發了一條微信，借5千元。借錢的用途沒有講，只是承諾下個月工資發了還。史芳發微信時，肖志摩正在騎單車，

大約過了二個小時，他才看手機，看到了史芳的微信，她什麽也沒回，直接轉給史5千，等史芳點擊收到，他想起來應該問史芳夠不夠。　　史芳收到錢如釋負重，她要用錢給中秋節去肖志摩家買節禮，她回微信給肖志摩，夠了。然後抬起頭，朝池邊正在巡視的小丁子笑了一下。

　　第八章

　　一

　　肖志摩回老家開車走高速需要二個小時，如果走南山環線需要三個半小時，正是秋高氣爽時節，肖志摩決定走環線，問史芳怎樣?史芳正在收拾她的臉，回答他，方向盤在你手裡，你說了算。

　　肖志摩把要帶回去的禮物，擺了一地，他昨天和史芳在商廈逛了一個下午，他羅列了個清單，一個人也不能漏掉，這是回國過的第一個中秋節，而且，和史芳一起回家，心情好的無法言傳。

　　南山的秋景剛有起色，倆人是又說又笑的行駛在環山道上，路邊有農民在賣自家地裡產的蘋果，酥梨，獼猴桃，還有野生毛栗子，史芳見了親切，讓肖志摩停車，她要買野生毛栗子，她小時候是進入打毛栗子，一天多了可以打半面袋，回到家擺上幾塊磚，拾點柴，一定要讓火燒盡，剩下余燼，才把野生毛栗子堆進去，捂好蓋嚴一個鍾頭，再搗出來，把栗子皮剝去，不但能聞到香味，吃起來噴香。史芳拉著肖志摩的手，甜蜜的告訴他，到你家，我可以給大家烤毛栗子吃，比街上的糖炒栗子還好吃。肖志摩用身體擠了一下史芳表示回應。他們一路上只要看到有好的景致，就停車拍照，到家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中午是在山邊的一個農莊吃的冷水魚，面對家裡飯廳準備的半桌子，專門為他倆準備的飯菜，兩個實在吃不了了。哥哥他一家子上午就回來了，半屋子的月餅禮盒，堆成座小山，史芳問肖志摩，咱倆買的禮品啥時候拿，肖志摩正準備去廚房看看誰在忙，回應史芳了一句，都是自己人，想什麽時候拿都行。廚房裡面的人，肖志摩一個都不認識，一看穿著都是專業廚師，個個都在緊忙碌，肖志摩連忙退出來，領著史芳出廳去院子裡，天氣真好，秋天的陽光如果沒有風吹的情形下，曬起來比任何季節都舒服，又沒有濕氣，按照白天這晴朗的樣子，晚上的中秋月一定是又園又明亮。院子裡有個木質的秋千椅，兩個人坐上去有點擠，史芳讓肖志摩站在後面推，院子裡青石鋪的路邊上，草開始泛黃，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從很遠就傳來孩子的喊聲，二叔，二叔，肖志摩透過鐵藝圍牆，看到侄子邊叫二叔邊拚命向家裡跑，他趕快拉起史芳迎出去。侄子又蹦又跳的衝進來，讓肖志摩一把將侄子抱起來，嫂子在手裡抱著侄女，不停的叫兒子慢點跑，肖志摩抱著侄子，對嫂子抱著的二歲侄女說:豆豆，快叫阿姨，讓阿姨抱抱。嫂子稱讚史芳越來越漂亮了，史芳從嫂子懷裡抱過來侄女小豆豆，叫聲嫂子，說嫂子越來越年輕了。

　　任何家庭，隻好有孩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剛才還靜悄悄的院子裡沸騰了，剛才是嫂子帶孩子去小姨家的果園摘蘋果，小姨，小姨夫，她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農村親戚多，一會功夫，屋裡屋外，院子裡陸續來了一眾內親外親，凡事湊熱鬧，沒過多久，母親肖蘭也回來了，她閑不住，不讓她做飯，她就去地裡挖菜了。史芳早已經習慣了農村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因此，肖志一屋子親戚她並沒有覺得不適應，況且，第一次來基本上都見過面。肖志摩母親姐妹四個，母親是老二，老大有病在住院，老三，老四都是拖家帶口滿員來了，史芳小心翼翼站在邊上不知道去和誰講話，還是嫂子楊燕善解人意，過來拉著史芳上樓，隨她上樓上露台上喝茶聊天，露台上有一半是玻璃蓋頂的茶屋，一看也是才收拾出來，很久沒有人用了，倆人坐下來，有一桶純淨水可以用來燒水泡茶，嫂子的氣場史芳在那次來健身房辦卡就已經領教過了，辦了卡沒來過一次，就好像壓根沒有那麽一回事，嫂子燒水泡茶，史芳坐在那裡大氣不敢出，嫂子看著她怯生生的樣子，安慰她放松，像到自己家一樣。茶沒有喝三道，樓下開始人聲鼎沸，肖志明回來了，嫂子急忙站起來，招呼史芳下樓，樓下已經一字排開了三張大桌子，按長幼順序開始就坐，史芳找肖志摩，屋子裡沒有，透過敞開的大門，她看到肖志摩正和他妹夫說話，她也不知道在哪裡坐，隻好努力靠近大門，等肖志摩進來。史芳這陣子腦子裡念的不是坐在那裡，吃啥?而是，嫂子剛剛說的國慶節去她家裡提親的事情，她說心裡話，她並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雖然已經24歲了，放十幾年前，按農村的習俗，她都當媽了，孩子都會打醬油了，而今，年輕人不知道是成熟晚，還是普遍生活壓力大，女孩子很少有20，23歲結婚的，但是，看著坐在旁邊30出頭的肖志摩，一臉真誠認真的樣子，和這個和善的大家庭，她又無可挑剔的覺得嫁就嫁吧！

　　肖志明端著酒杯，在母親身邊站起來提酒，發表中秋佳節團聚講話，只要是家族團聚，都是肖志明講話，這已經成了慣例。肖志明講話已經駕輕就熟，有板有眼，頭頭是道，史芳根本沒有聽進去，她腦袋開小差，想著電話上怎麽和父母提結婚的事，忽然聽到肖志明叫她的名字，肖志摩用胳膊肘碰她，她才無意識的站起來時， 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她才知道是在介紹她將成為肖家的一員，肖志摩也站起來，給大家鞠躬表示感謝。

　　隨後開始的大餐，她沒有放肆的使勁吃，肖志摩一再給她夾菜，這桌飯菜是專門請的塬下西府陝菜館的大師傅做的，匯聚了傳承百年的陝菜精髓，親戚們個個不放筷子，說明好吃。中秋團圓酒一定是要喝的盡興，屋外月光如水，燈光瀉地，屋裡還在推杯換盞，史芳僅僅喝了半高腳杯紅酒，肖志摩可是放開了，不管自己勝不勝酒力，可能是心情好，除了小孩子他沒去敬酒，把其余桌子上有輩沒輩的敬了個遍，最後自然喝斷片了。早把史芳丟到太平洋了，盡情釋放的鄉情，說的全是鄉音，下午含情脈脈的對史芳說的，晚上要在核桃樹下和史芳賞月的承諾，忘的一乾二淨了。晚上，家裡安排肖桂林帶著孩子和史芳一個屋子睡，肖桂林近距離接觸史芳才發現史芳確實是天生麗質，以她這個同姓都覺得史芳是個標致的美人，難怪哥哥寒窗十幾年，而不要求史芳的學歷和職業，就漂亮這一點就足夠了。兩個一聊天，肖掛林發現史芳性格還好的很，特別好交流，面對可能成為未來的小姑子，史芳也敞開心扉，聊的美，孩子都睡著了，兩個聊著聊著也睡著了，床頭櫃上的台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雞叫頭遍，上歲教的人都起來了，年輕人都在睡懶覺，美好的假期可以睡到自然醒是多麽的幸福！史芳還是習慣於早起，尤其是在肖志摩的老家，她點清著嘞！絕對不可以睡懶覺，7點半起來，下樓去廚房，乾不乾，露了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