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經過一次學游泳體驗，肖志摩有半個月沒有再約課，史芳也沒有問，這樣的事情在健身房發生的多了，有的辦了卡，一次沒來，有的交了健身課，沒再上，肖志摩自己如果放棄學游泳，跟游泳教練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合同上有條霸王條款，概不退款。

　　肖志摩的作息是晚上讀書很晚，起床通常都到中午了，難怪史芳從來沒有見過他上午來健身。肖志摩開始重讀(紅樓夢)(西廂記)(牡丹亭)，日子到也平靜，這天下午，他想出去透透氣，規劃去南山的低松嶺轉轉，爬爬山，在地下停車場開車的時候，看到一幫子健身房的員工，有健身教練，游泳教練，前台接待員，還有保潔。在忙著掃水，原來是泳池的排水泵故障，把位於負二層停車場內的排水泵房俺了。肖志摩看到史芳在泵房門口指揮人，他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向寶馬車，開車離開了。史芳可是真真切切的看到肖志摩的行動，眼睜睜的看著肖志摩開車，她象發現新大陸一樣，找到正在從泵房內向外泵房外掃水的魏叔，告訴他，那個學游泳總是浮不起來的肖胖子，開的是一個可大的寶馬車，老魏聽後，沉思片刻，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小史，你沒有發現這小子雖然胖的有點變形，但是，從面相上看，是個文化人，挺謙虛的。肖志摩再去健身房的時候，史芳透過泳池的玻璃牆只要看到健身區的肖志摩，她就會溜達出來，有意無意的在周圍轉，逮著說話的機會，她主動問肖志摩，為什麽不約課，學游泳。

　　肖志摩不屑的對她說:史教練，我正準備找你呢！我太笨，學不會，不學了，可以退費嗎?

　　史芳壓根沒想到肖志摩不學了，而且，還要退款。她教過成百上千的學生，肖志摩是第一個不學的學生。

　　史芳明顯有些著急，她說:別，肖大哥，你先不要急於下結論，一定可以學會，你要是不學了，退款，楊總非扒了我的皮，你放心，我大姨媽走了，你現在開始學，我一定全程陪伴。肖志摩看著史芳面紅耳赤的雙手合十的哀求，嘿嘿一笑，心裡話，小樣，我還治不了你。向更衣室走去之前，看著史芳認真的說:不退款可以，你要請我吃飯，地方我選。

　　史芳二話沒說，連連答應。待肖志摩消失在更衣室門口，她心裡咯噔了一下，地方你選，不會要吃死我吧?肖志摩開始做功課，他是先給哥哥打電話，尋問一下，省城裡的高檔餐廳的消費標準，他要做到心中有數，哥哥問清楚他幾個人吃飯?推薦了望雲樓，望雲樓直接開在漢湖公園裡面，環境一流，主打淮揚菜，菜式典雅精致，服務上乘，還有現場樂器演奏，買單的時候報他的手機號就行。

　　肖志摩還悄悄的打聽到游泳館發薪水的日子。

　　肖志摩還是不約課，見史芳的面也不提請客的事，而且，健身房去的越來越少。史芳有點沉不住氣，萬一飯沒吃，肖志摩變卦要退費怎麽辦，她谘詢魏叔該怎麽辦?是不是她應該主動點，偶爾看到肖志摩若無其事的樣子，呆著她難受，幾次想衝上去喊話，要吃抓緊，煩不煩啊！

　　魏叔告訴她，小心中計，至於中什麽計，他也不明白，告誡史芳，不要太當回事，女孩子一定要穩當，一再叮囑，有文化的人，心眼都多，他比她大那麽多，可以叫老謀深算，如果，請吃飯，一定不要喝酒，喝了酒的事情，往往說不清。

　　史芳怎麽也沒有想到，發工資的晚上，肖志摩發微信，

明天有空，晚飯可以請。史芳真的氣！真的恨！下午工資上帳，她是先給老娘轉了5百，又還了透支的信用卡，剩下的是要精打細算的生活費。可是答應的事情，不能反悔，否則，多沒面子，大不了再刷信用卡，誰怕誰?說來也巧，明天剛好是她的早班，下午6點下班，史芳答應，沒問題。　　約好在停車場，肖志摩站在黑色寶馬7系車前，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一直看著史芳走過來，她依然是一身運動裝，史芳自己走的應該是見過世面的步子，見面給肖志摩解釋:剛下班，沒來得及換衣服，沒事吧！不丟你人吧！肖大哥。

　　怎能丟人，看你說的，沒事，挺好的。

　　上車，史芳並沒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她拉開右車門坐在了後面，表情一看就是裝出來的淡定，趙剛有一輛二手車，一上車就是麼亂，開車的和坐車的都不講究，可以大聲喧嘩，音響單聲道傳出來的歌聲是呲牙咧嘴的，而現在她一坐進這百萬豪車，門一關，仿佛進入了一個人的私密空間，出奇的安靜，車載音響環繞傳出的悠揚的小提琴曲，動人心魄，觸動著她每一個神經點，史芳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美妙的旋律，她感覺車子是在移動，而非行駛，她真的裝不下去了，剛才端著的身架，一下子被拆的稀巴爛，她想哭，她想起老師講的下裡巴人和陽春白雪，在眼前成像，在望雲樓門口下車，她的腿有些僵硬，小蠻腰不聽使喚，而肖志摩大大方方的熱情的請她上樓，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二樓臨湖的一間雅室，內外全是風景。

　　三

　　坐穩當了，史芳才反應過來，心裡說:你嚇唬誰?我史芳又不是嚇大的。

　　小葉紫檀的方桌上，擺著兩份印刷精美的菜譜，史芳打開菜譜一看，腦袋一下子嗡嗡作響，這真是嚇人，百元起步的菜比比皆是，她平時吃份花甲米線十五元她都嫌貴，她現在終於明白了，上大學，在校門口上豪車而奮不顧身女生的心裡，她現在就有獻身的衝動。點什麽點，她為自己和當年班上吃了一支烤鴨就出賣自己的女生感到悲哀，她抬頭看著裝腔作勢，雲淡風輕的肖胖子說:即然價比天高，何必要打價錢，能在這吃飯的人，應該不會問價錢的?

　　這陣子肖志摩特別紳士，歐陽雪潔經常說，來健身房健身人裡面，肖志摩是她見過的唯一的一個謙謙君子。她是沒來，來了更不知道怎看這位君子的。

　　史芳將菜譜合上，剛才坐了飛船，害怕，現在落地了，心在肚子裡，又死不了人，不就是一頓飯嗎?

　　她發話:肖大哥，我也不懂，還是你點吧！我沒有特別講究，什麽都能吃，放開點，我請客，多貴，我都請的起。

　　史芳想起她的信用卡的額度是一萬元，她心氣穩住了，不至於，這頓飯能吃上萬。其實，肖志摩也是頭回見識這樣高檔的沒有天際的中餐廳，他看到門邊有個提示，叫服務，請拉繩，他拉了一下桌邊下垂著一根繡花繩，秒到一個服務生。

　　先生，女士，您們有什麽需求！

　　點菜！

　　好的，請稍候。

　　服務生出去片刻，換來了一穩重的中年人，畢恭畢敬的站在一邊。肖志摩開始撓頭，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做不來題的一個習慣動作，這可是多少年沒有用了，他拿著菜譜開始亂翻，旁邊的中年人極有眼色，急忙救場。

　　先生，您看這樣好不好?我們望雲樓有四道最具有淮揚菜精髓的4道菜，清燉蟹黃獅子頭，軟兜長魚，梁溪脆鱔，西湖醋魚，送一道清水白菜，預示著清清白白掙百家財。

　　四道擺盤講究的菜剛上桌，有三個人魚貫而入，明顯看出來是經理帶著二個服務員，二個服務員在二個人面前，分別擺了三個高腳杯，手裡的托盤上，放著果汁，酸湯，有一個人托盤上有一瓶紅酒。明顯是在等經理發話。女經理雙手給肖志摩和史芳各敬上了一張名片，對肖志摩說:肖先生，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您二位光臨的時候，我有點事情，耽誤了迎接二位，再此表示歉意，沒想到的是，您二位是帶著我們酒樓的幸運光臨的，今天酒樓的幸運數學是7和8，您二位剛好是這兩個幸運數字的顧客，為了表達我們的感謝之情，你們二位今天在店裡的消費全部免單，這瓶拉菲，如果二位不飲酒，可以帶走。肖志摩趕忙說謝謝！這是什麽情況?這掙面子的套路也太深了吧！

　　史芳對這天下掉餡餅事，並沒有感覺意外，她覺得這一切，都是肖胖子做的局，她沒有挑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不讓她花錢，這玩笑開的好。

　　飯好吃，酒好喝，尤其是那一小碗百財湯，好喝死了，就是太少了，她忘記魏叔的叮囑她的話，還是喝了酒，喝了拉菲，她是聽說過這酒，沒有喝過。

　　第二天，肖志摩帶著史芳來屋裡看房子，怎天吃飯的時候，史芳想找人合租房子，她在朋友那裡借住，真的挺難的，肖志摩可能是喝了點酒，也沒過多考慮，告訴他現在就住在健身房上面20層，那是朋友的房子，四室二廳二衛，她可以住一間，也算是合租，如果，不介意我他一個屋簷下，她可以先看看，具體費用可以商量。

　　昨天吃飯，史芳賣了一個慘，撥動了肖志摩那個從鄉下人骨子裡面帶的最柔軟的那根神經。他打開房門，請史芳進來，他雖然明白，請佛容易送佛難，現在不是救人於危難之中嗎?他覺得不會和這個年齡相差甚遠，單純又勢力的女孩子發生什麽，史芳當然喜歡這寬敞明亮的大房子，當即表示感謝肖志摩，她選了一間朝陽的房子，肖志摩看著史芳興高采烈的樣子，調侃道:史教練，咱們可是孤男寡女啊！你可要小心呀！

　　放心吧！肖大哥，世界上最渣的人我都見過，況且，我已經打過預防針，再說了，健身房所有的人，都說你有紳士風度，謙謙君子，你把我當成你妹，你就下不去手，不會有想法，你說，是不是！

　　肖志摩打算去廚房燒水，嘀咕了一句，什麽紳士風度?我是紳士肉肚。

　　史芳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舒服的看著諾大的房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