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沒有考上招教的事情，史芳還是沒有瞞住，讓母親知道了，母親安慰她明年再考，安慰過後，當媽的還是支支吾吾的希望，她每個月能給家裡補貼一千塊錢，我和你爸打工的鄉鎮企業，不知道為什麽，活越來越少，現在是乾半個月，休息半個月，你侄女子是你嫂子娘家帶的，我們每個月出5百，不出力出錢，況且，5百已經是最少的了，說出去丟人。你哥哥那個樣子，你也知道，從來不管家裡的事，有人叫，出去十天半個月，沒人叫就在家裡睡覺打遊戲，你嫂子都惹不起，何況，我們呢！這麽多年在外面混，也沒有見著拿回來一分錢，總是抱怨，秦腔不景氣，資助的人少，像他這一個敲鼓的，搭個野台班，紅白事別提，就是一場廟會下來也掙不到錢，也就糊個口。史芳的哥哥史文龍，自小上戲校，學的武戲，有一次和同學打賭逞能翻跟頭，一不留神，翻到台下，直接是小腿粉碎性骨折，隻好改敲鑼打鼓，畢業分配到縣劇團，又趕上劇團改製，沒有皇糧可以吃，人事關系在劇團，飯要自己找，於是，到處搭台，吃百家飯。

　　老天爺對哥哥史文龍也有公平的一面，他個人問題，就特別簡單，嫂子劉小娟也是黛峪溝的，和哥哥青梅竹馬，到了結婚年齡，誰說都沒用，一根筋就要嫁給史文龍，瘸子就瘸子，她願意！

　　基本上沒花什麽錢，就完成了史家的一件大事！

　　劉小娟沒有正式工作，初中畢業就進城打工，乾過的職業無數，現在的工作是在火車上推車賣貨，和列車員作息一樣，出車幾天，休幾天。

　　史芳月月緊盯，游泳館發薪水的日子，趙剛考上小學體育教師，半年之內不發工資，現在是春天，游泳館的旺季，不在萬物生發的季節，史芳必須要熬過這一季。

　　每天上8小時，中間有一小時吃飯時間，史芳就是吃飯間隙都會發幾張傳單，萬一招一個一對一學生，無論年齡，十節課教會蛙泳，一節課三百，十節課三千，她可以提6百元呢！

　　游泳館閉館一般到晚上9點半，趙剛通常會在門口的沙發上，等史芳下班，不知道為什麽歐陽雪潔從見第一面，她就不喜歡趙剛，她當總管的，每次晚班趙剛來接史芳，她都不給趙剛好臉色，她覺得趙剛油腔滑調靠不住，她又不敢在史芳面前說什麽，後來，趙剛來的少了，再後來，就不來接史芳了。史芳趕夜班車回到家，趙剛不是窩在床上打遊戲，要麽不在家。

　　史芳今天是游泳館出單日，史芳是一無所獲。看著泳池裡那些老面孔，怎麽也開心不起來，楊總在群裡面，惡心她，發了一個吃屎的動畫，氣的她，中午飯都咽不下去，平時吃花甲米線，覺得味道還行，今天怎麽吃，都有一股子土腥味，看著招牌上的大海，懷疑花甲真的是生活在大海嗎?更要命的是，心裡煩，想找人說道說道，打電話給趙剛，始終無人接聽，發微信也不回，現在是中午吃飯時間，趙剛能幹啥呢?她開始胡思亂想，有一種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不會是老毛病又犯了，昨天，趙剛說:沒錢了！史芳從自己的銀行卡裡，小心謹慎的給趙剛輕了三千，見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錢越來越少，都想不起來上次買衣服是什麽時候！看著趙剛一米八的大個子，啥都不在乎的慫樣子，她有氣有火還發不出來。

　　郭寶也是沒有眼色，史芳路過健身區，郭寶又湊上他那張，長滿青春痘疤的臉，說:我的好妹子！老遠見你不開心，

近看你更不開心，不就是讓老楊罵嗎?那有啥呢?我上個月，一單沒開，罰我去你們泳池跳水，結果我還自學成才，還能狗刨幾米。　　史芳最看不上健身教練郭寶猥瑣的樣子，正是有火沒地方發，郭寶還追著她不斷的說，馬上到泳池門口了，她轉身狠狠的在他腳上，踩了一下。她連看都沒看郭寶接下來怎麽痛苦難受，進入泳池，把這道門反鎖上了。健身房的健身教練的流動性大到什麽程度，用走馬燈形容一點不為過，郭寶都屬於乾的比較長的了，來康力健身四個月，健身教練掙不錢，歐陽雪潔最清楚，她叮囑史芳離他們遠點，這夥子掙錢沒長性，人也沒長性。郭寶天天有事沒事扒著大玻璃窗，看游泳池裡的人，當然，主要是看女人，史芳坐在泳池邊的高台上，遠遠的可以看到貼在玻璃上郭寶的寬大的臉，她還懷疑郭寶有病，男人多數是喜歡盯女人的胸看，郭寶卻喜歡女人的臀部，他最愛教女人練蜜桃臀，他扶著女人的腰部，讓她們下蹲撅屁股，非常享受，每次史芳見了，直言受不了，惡心死人了。

　　史芳早走一小時，她打車去學校，去看看趙剛，究竟在忙啥?今天也真是點背，平時想找楊總說事，一天都不見人，這剛出健身房大門，楊總陰著臉，背著粗大的手，從外面往裡走，史芳躲是來不及了，她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出，楊總面無表情的叫住她，對她說:如果下個月還完不成業績，另請高就。

　　史芳心裡正煩著呢！沒有搭理他。

　　三

　　趙剛去學校報到，沒有穿運動裝，而是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他倒三角的身材，把西服的瀟灑英氣，表現的淋漓盡致，史芳幫他參謀的款式和顏色，還買了單。

　　到學校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總務上領辦公桌，趙剛以為他帥的沒邊，是女人都會多看他兩眼，家裡有礦，在學校總務上打醬油的李梅香，從領桌子到辦完手續，都沒正眼看他，即便是看，也是鄙視的目光，這讓趙剛很不爽，他反而來上了勁，三十六計，他一定要抓緊時間補補課，用那一計，拿下這不可一世，驕傲的富家女。

　　趙剛還沒來得及使計，由李梅香帶隊，組織新入職的教師，去南郊高新小學觀摩學習三天，第一天，趙剛雖然起了大早，趕完地鐵，趕公交，結果還是就遲到了，說好在學校門口集合，他遲到了二十分種，門口一個人都不見了，他沒有任何證明，門衛還不讓他進去，想聯系，又不知打電話給誰?他還沒有吃早飯，又不敢去吃，門衛告訴他，早上有外校幾個老師登記進去了，帶隊的是個女的，登記本上應該有電話，於是，趙剛查看了登記本，看了李梅香，電話，以及後面人數填了5人，這個李梅香就應該是帶隊的，他打了二遍，李梅香才接電話，電話中告訴他在門口等著，口氣生硬。

　　沒有等到三天觀摩學習結束，只有一天趙剛被拿下，趙剛從頭到尾都稀裡糊塗的，他就象中了邪，李梅香怎指導怎來，李梅香給他說話的口氣，就象公主對長工和傭人家的孩子，高高在上，不聽還不行，事後，趙剛回過味來，她媽的，憑啥要聽她的，她讓幹啥?就幹啥。

　　李梅香對趙剛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可以回去了！

　　趙剛在門口等的都不耐煩了，好不容易等到李梅香，踩著高跟鞋，不慌不忙的走出來，就等來這句話。

　　李梅香知道給他一萬個膽子，趙剛也不敢走。

　　趙剛嬉皮笑臉叫:李老師。

　　李梅香說:誰是你老師。

　　趙剛連忙改口叫姐，就他那個尷尬樣子，引的門衛都大笑。

　　李梅香沒有給趙剛一點面子，

　　誰是你姐?

　　隨後和門衛打個招呼，帶他進入學校。

　　所謂的觀摩學習，就是聽高新實驗小學優秀教師的課。李梅香帶趙剛引見了實驗小學的體育老師，告訴他一定要好好學習，人家可是省級優秀教師。

　　趙剛向李梅香保證，他一定會珍惜這個受教育的機會。

　　其實，李梅香從見趙剛穿一身運動裝在校門衛室說第一句話開始，她的心就突突的，這小子真帥。

　　她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交待過之後，她小聲同時又很硬氣的告訴趙剛:中午飯你請。

　　趙剛連忙答應。李梅香用電話加了趙剛的微信，並通知他，中午放學，她在校門口等他。

　　趙剛這頓飯是不請不行了。趙剛心想，不就一頓飯嗎?小意思。他真的沒想到的是，一頓他常常一碗面或一份蓋澆飯打發的午飯，吃的他肉痛。李梅香中午在校門口等著趙剛，趙剛這會真是餓了，早上沒吃早飯，學校禁止吸煙，他一出校門第一件事情，先點了一根煙，才向李梅香走去，他以為在學校門口找一家飯館，點兩三個菜，吃米飯就可以了，多虧史芳給轉了三千塊錢，他請的起。還沒來得及問，李梅香吃啥?

　　李梅香叫他:隨我來。

　　李梅香在前趙剛在後，向停車場走去，在象剛打過鞋油烏黑鋥亮的一輛奔馳車邊，李梅香站住，返身問他會開始嗎?

　　趙剛連想都沒想回答:會。

　　後來他回放的時候，他覺得按三十六計中的一計中，肯定回答:不會，才能讓人中計。趙剛發動車還沒來得及問去那裡，李梅香打開手機導航放在方向盤旁邊的手機架上，讓他跟著導航走，到達目的地，原來是一家西餐牛排店，趙剛心裡盤算，吃牛排嗎?那有啥?一人平均一百元，結果，讓他鬱悶的的是，李梅香點了一瓶紅酒，帳單出來，他有些傻眼，一千一百多，一瓶紅酒7百多，他由於開車，一口沒喝。他硬著頭皮把單買了，心裡不舒服，臉上還不好意思表現，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回到實驗小學，李梅香讓趙剛去學校，別忘了放學開始送她回家，她把坐位放平，先睡一會。

　　下午放學，趙剛把奔馳從停車場開出來，他本來想告訴李梅香中午吃的有點多，現在一點都不餓，他覺得還是離這個女人遠點，晚上在一吃一玩，他兜裡的銀行卡受不了，李梅香並沒有說去那，而是表情顯示出天真無邪的樣子，問趙剛，聽說:你們游泳運動員，胸肌發達，腹肌也發達，我從來沒有見過，我想見識見識。

　　趙剛是常走夜路，今天終於見到鬼了，畢竟見過世面，他並沒有顯得多少驚訝，光腳的還怕你穿鞋的。

　　趙剛開著車，眼睛目視前方，裝著若無其事的說:這簡單，那天去室內游泳館，去游泳，你就可以見識見識了。

　　說完這句話，趙剛自己覺得臉上有點發燒，自認為自己是老江湖，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李梅香打開手機導航，還是讓趙剛按導航行駛，具體去那裡，她也不說。

　　由於中午打電話無人接聽，下午打電話又關機，早上出門趙剛並沒有說，他去南郊高新實驗小學觀摩學習，史芳打車來到趙剛考上小學體育老師的學校，由於，趙剛才來，門衛並不知道有這麽個老師，史芳也不知道該問誰?還有半個多小時就該放學了，門衛允許她在傳達室等。史芳由於一天聯系不上趙剛，心煩意亂，早餐沒有吃，午飯沒胃口，下午又帶了學生，在泳池裡泡了一個小時，這陣子頭暈，有點低血糖，坐著坐著人就歪倒在椅子上了，傳達室的大叔一時不知所措，趕忙去學校找人，不一會叫來了一個中年女老師，老師一摸她一頭虛汗，急忙返回辦公室，找了幾塊巧克力，把史芳下巴頦托住，一手壓她人中，待史芳清醒，把巧克力掰成小塊，塞進她嘴裡，慢慢的史芳恢復了，她看著圍著她的人，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女老師問她行不行?本來她打算打120，又怕動靜太大，按照以往的經驗，在學校，經常有學生不吃早餐，加上累，容易出現低血糖昏厥，她見多了，處理也有經驗。

　　學校人都走空了，史芳也沒有見到趙剛，隻好攔了出租車，回到出租房，越來越煩，乾脆不想了，睡覺。

　　李梅香昨天晚上穿著三點式，看趙剛在家裡的游泳池裡裸泳，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聽話，她讓幹啥就幹啥?你家房子半座山，你家有私家園林，你家有健身房有游泳池，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要看，我就脫給你看，我是不是窮瘋了，沒見過有錢是個啥樣子，游泳池裡的水是溫泉水，他展示了二種泳姿就覺得特別累，他沒有穿泳褲，盡量身體沉在水裡，他其實想哭，泳池上面的燈沒有開全，氣氛有點曖昧，李梅香拿著浴巾守在池邊，等他上岸。

　　他當時就是一個字，忍。他越來越覺得想知道李梅香攤出的牌，是什麽樣子，超豪華餐廳裡兩個人對酒當歌，趙剛強樂還無味，他裝醉也罷，真醉也罷，李梅香都沒有讓他親近的意思，過了午夜時分，有人安排他去了一間客房休息，手機充上電打開，微信上分五次，李梅香給轉了五萬元，隨後有留言。

　　趙老師，你好！

　　今晚委屈你，一個人休息，如果我有傷你自尊心的地方，我表示歉意，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你健碩的體魄，和你煙嗓男中音，是那麽的入耳，我所有的行為，只有一個目的，讓你低下自以為是的頭，和我在一起。告訴你，我在學校，純粹是在家無聊，出去找個事情，知道你剛入職半年沒工資，我按小學老師的起步價，一個月三千，6個月一萬8，多出的錢是我表示愜意的一種方式，還有一個最重要的，給你一段時間考慮，和我在一起。

　　如果和我在一起，給你十天半個月，清理門戶，擦乾淨來見我。另外，明天你把車開走，實驗小學我不用再去了。

　　晚安，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