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沒有人,燈已設置自動調節無人省電模式,隻保持了微弱能見度,這來自於一貫節儉持家親媽的習慣。
“還是家裡舒服。”一屁股做到軟綿綿的大沙發上,啥也不去想,先給自己來一杯清新檸檬汁。
“花卷。”
花卷正懶洋洋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我的到來它絲毫不放在眼裡,雙手往前伸出來一些,嘴巴輕微張開了一下,眼睛很不情願很不配合的抖動了下,我姑且相信它是叫了的,並且從它的語氣中聽出來是在歡迎它家小主人的。(注:花卷是主人家養的一隻貓,團寵。)
今晚放過它,我現在沒多少心思在她身上。接連叫了兩聲媽,房間裡空落落,回蕩著我的聲音。我也沒在意,因為知道媽過會兒肯定會來這。
牆上的鍾敲了九下,這個聲音回蕩在客廳,不知怎的今天就覺得比以往要特別刺耳。
對於剛剛在車庫見到的老伯,想想還是會有一陣後怕,至於我在車庫中撿到的那個奇怪的古盒子,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由此產生一種強烈的念想,我決定讓其物歸原主。既然那個老伯說是我的鄰居,我何不找個時間去將這個透著些許貴重氣息的古煙盒子送還給老伯,他也許現在正為丟此物發愁呢。
“手機呢?”
我想起來一定是剛剛換衣服時放在自己房間了。從來都是機不離手的我這會兒也不例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怕會錯過同學好友給我發來的信息。
正當我起身去拿手機時,媽回來了。
“知道回來了!看看幾點了?”
我當時自知逃不過來自媽的一頓責罵,於是沒想著反駁,而是乖乖半閉著眼睛,帶著些許俏皮的眼神求媽放過,下次不會了。
媽沒有在我身上表現出不依不饒,眼神掃向我身後,我條件反射般領到到她的意思。
“小魚說還有點事,我催過他了。”
媽帶著些疲憊的身體慢慢坐下,嘴裡像是在自言自語念叨什麽,我想靠近聽的清楚些卻被一道嚴厲的目光半路攔截,使我不自覺停止一切小動作。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能長大,做起事來還跟個小孩一樣。”
印象中的媽很少為我兩的事歎息,但這次我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慢慢靠近媽坐下,低頭這一下我看到了媽頭上又多了幾根銀絲,心裡頓時五味雜陳。這麽些年來,她為這個家大事小事可謂操碎了心,我和小魚沒讓她省心,數不清她為我們的煩心事哭過多少回了。
“您放寬心吧!以後有我們照顧您!”
媽哪能受得了我這般體貼,眼角頓時濕潤,她感到欣慰的同時內心深處也流露出來一抹無處訴說的心事。
我知道,媽是想爸了。
“您就少操點心,我們都這麽大個人了。”
我沒有往她的心事上說,等她什麽時候想跟我們說了自然會說。眼下我和小魚是她的全部,我們當然清楚媽在我兩身上傾注的心血,只是有時出於性格上的無心使我們之間那道溝通的橋梁時而暢通,時而閉塞。
“餓了吧?”
“嗯!”
“等你弟回來,你們想吃什麽,媽給你們做!”
媽眼睛裡的光點亮了我眼睛裡的光,這會兒,我在媽眼裡猶如一個幾歲的還只會撒嬌的小孩,拚命的想在媽那佔便宜,想把她全部的好佔為己有。
就這樣,和媽抱在了一塊。
我想起來一件事。
“我剛剛停車時在我們家地下車庫見一老伯,他說是我們鄰居?是你給他開的門進來車庫的麽?”
突如其來的這一問著實把媽問的一臉茫然,據媽交代,她不曾給什麽人開過門,她整個晚上都在房間裡沒出門,她先是在客廳等我們回家,後來等著等著自己犯困就去自己臥房睡了會兒,這期間她一直都沒出過門。
“老伯?我們鄰居?我們的鄰居早在三年前就搬到外地去了,這你們是知道的。”
這我是知道的,但我不知道的是後來有沒有人再搬過來住。
“那個老伯自稱是我們鄰居。”
媽聽我這麽一說,眼神裡透露著不相信和疑惑,她覺得是我看錯了。但看到我的眼神是如此誠懇堅定,她又開始感到不解起來,以她所能理解的來看,我說的根本不可能發生。
“孩子,不會是你眼睛看花了吧?那個地方怎麽會有人?還是一老伯?”
老媽說著這話時一臉狀況外的眼神看著我,她心裡很清楚,家裡的圍牆外人無法翻越進來,況且還是一上年紀的老伯,這更不可能。她開始用懷疑的眼神看向我,並認定問題在我這裡。
“我還跟他說話了,這還能錯嘛。“
說完,我跑進去我房間拿出來一手提包,裡面放著那個我判定是老伯掉的古盒。
“這是?”
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此時媽不敢相信,她活這麽大歲數也不曾見過我手裡拿著的這玩意兒,同時這也加深了她內心深處的巨大疑惑。
“聞著有股煙味,是裝煙草之類的盒子吧!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這哪來的?”
“撿的,我看是那老伯掉的。”
這下媽真的傻眼了,她整個晚上在家也不曾聽見家門外有什麽異響動靜之類,除了家佔地面積大是一方面,家裡的監控也未發現有什麽人進來過啊,難道剛剛卡在了視野盲區?那他也要出去,必經之路也沒見什麽異常。
我和媽面面相覷,嘗盡一切辦法想從彼此眼中找到一個合理解釋,但最終不得結果,最後在我兩心中都得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家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媽當然不希望這是我們最後想的那樣,畢竟這都只是從我這裡得出來的,她未親眼所見,帶著半信半疑的心態,媽反倒也看得開。
“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別去想這些了,我去看看你弟回來沒有。”
媽只會對我們的事上心,至於那些,在她看來都順其自然,該來的躲不掉。
被好奇心驅使,我對這位鄰居倒是很上心。媽大概是對隔壁鄰居有位老伯這件事也不是很了解,也有可能是那位老伯最近才搬過來這邊住。至於這個盒子,得盡快找個時間使其物歸原主,我一女孩子家,老放我這也不好。
看到老媽走出房間,我也想起剛剛準備去拿手機那回事,於是便一個慵懶起身,夾雜著些許困意,慢騰騰走到自己的房間。
“這。”
映入眼簾的這部陌生手機正是小張那部,我差點沒一把扔出去,但回過頭一想又覺得剛剛經歷的不可思議的一切。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身體像是長在地上一樣。想到明天就是鬼節, 我盡力掩飾臉上的不在意,但當額頭快要憋出漢來的時候,我把整件事又回憶了一遍。
“不可能的,我剛剛從車庫來還是用這部手機在照明,它沒電了,它剛剛還在亮。”越想越覺得自己很沒安全感,是不是此時的我正暴露在那雙眼睛注視之下。
我再次看向手機,鼓起勇氣,緊緊握住了它,仔細看了看每處細節。這只是一部普通的高檔一點的手機,其他的沒有什麽特殊之處。我順勢摁了一下開機鍵,這次屏幕閃了一下又自動關機了,我知道這是沒電了。我不知道的是,它剛剛一路上是怎麽持續亮那麽久的。
內心的答案告訴我這解釋不通,但事情也發生了,它使我更加相信關於小張這件事情的不簡單,我是不是被什麽盯上了。我想起自己的手機,找了半天沒找到,我這時才想起自己可能是在車庫裡停完車,由於當時周圍一片黑乎乎的,我就隨手拿起了那部黑色手機,我的手機大概還在自己的車裡。
外面聽見破門而入的開門聲,我知道是小魚來了。
沒有厲聲責罵,小魚也沒有跑來向我求援,媽只是迎聲走到客廳,面朝牆上那口鍾,接著什麽也沒說,一臉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坐在沙發上。
“我下次不會了。”
說完,走路搖晃的小魚跑向自己的房間,快速換了一身走了出來。
跟在小魚身後的還有幾個和他同年齡段大小的孩子。看見媽此時一臉嚴肅的坐著看著眼前這一切,幾個頓時不知所措,那是過度慌張才引起的動作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