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複賽頭一場,千禧年的比賽還是被安排在二中操場,對手是靜水建設。半場還不到,教練就用胖頭陀把我換了下來。坐在板凳上,捂著頭昏昏沉沉地看完了比賽,都不記得我們是怎麽輸的。
一整個星期,我都是這麽渾渾噩噩過來的。前兩天,我的手機上滿是伊然的未接來電和短信,我不敢接,不敢看,生怕一聽一看就會心軟。和伊然有關的那些從前,一幕一幕在我眼前劃過,揮之不去。
之後幾天,不斷有人來找我。先是瑤瑤,這位大姐頭在我家樓下堵住我,狠狠數落了我一番,說伊然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憔悴了好多。我想申辯幾句,卻又覺得無話可說。這好像更激怒了她,她戳著我的腦門撂下一句:“伊然這麽好的女孩子,想要追她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等著後悔吧!”
接著是孟波。下班路上我倆打了一架,他先動的手,但很快就被我製住了。我本想狠狠揍他一頓出氣,真打下去的時候又覺得特無聊、特沒意思,欺負一個殘疾人算什麽?甩手走了。他在我後面大喊:“好小子!你再惹小妹生氣,我找兄弟們滅了你!”我倒是想痛痛快快打一架。之後幾天,我在包裡放了根甩棍隨身帶著,可也不見有人找我。
小艾也來了,我以為他會痛罵我一頓,也許這樣我會好過一點,可是他沒有。他只是悲憫地看著我,說:“我現在更懂我爸當年的心思了。”我有種和他抱頭痛哭的衝動,可我們只是打開啤酒,盯著電視屏幕,默默喝了好久。
終於小艾說:“10年的感情,你真的放得下嗎?”
他戳到了我的痛處。我沒有辦法騙過我自己。
“你有這個態度就行了。”小艾說,“找天我叫上大象一起聚聚,我們也好久沒有小范圍聚過了。”
我爸媽大概也知道了這事。我爸沒說什麽,只是看到我就冷哼兩聲,我也懶得跟他說話,回家除了吃飯洗澡,就在房間裡窩著。終於我媽忍不住進來問我:“小陽,你這兩天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想一個人呆著,靜一靜。”
“那……”我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說:“怎麽伊然好久沒來家裡了,也不見你去找她?是不是吵架了?”
見我不吭聲,我媽在我床邊坐下,說:“你呀,眼看著也快30了,就是不定性。前兩天還嚷嚷著要結婚,這兩天又鬧別扭不去找人家。別以為爸媽什麽都不知道,你們倆在學校裡就談朋友了是不是?伊然這姑娘怎麽樣,爸媽心裡有數,不管這次你們誰對誰錯,你總歸是男的,姑娘家臉皮薄,你就先開口認個錯,別死要面子活受罪,跟你爸似的。媽告訴你,我可就認準這個兒媳婦了,紅包都備好了,你要想換人,媽頭一個不答應……”
我只能報以苦笑,找個借口溜了。
甚至連大忙人明華都為這事來找我。他說:“是聚是散,快刀斬亂麻,別拖著懸而不決,對大家都是種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