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天馬行空的想著日後的一切,眼前豁然開朗,似乎一下子就看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似的,讓人有一種沉淪絕獄的山壁十分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風吹草低,幾群牛羊悠閑地在草地上吃草,幾條獵犬追逐著草原上的野兔,牧童騎在牛背上嬉耍。 幾個牧羊的老漢呼喝著獵犬驅趕著散群的羊,一條黃褐色的寬闊大道就在這片草原上向遠處延伸而去,遠遠地平線上隱隱可見一座青石巨城,再近一些,城門口處聞人兩個金光大字閃閃生輝,竟然當真是金鑄的,每個字體都有人體般大小,用金不下千余斤。
城門口並沒有守城的士兵,隱隱聽得城中的熱鬧,不過馬車卻停了下來,聞人暗香挑開了車簾,撮口發出了一聲清哨,一名青衣小童鬼魅似的出現在馬車旁,伏地行了大禮,“香姑姑!回來怎不提前言語一聲,小侄也好到通天口去迎接!”
“你這小家夥,嘴甜!”聞人暗香淡淡一笑,隨手拋了一個水綠色的玉佩過去,“拿去玩吧,還有,把這個人帶去清靈山,這是我聞人家新入的外門弟子,發入他一塊外門弟子的腰牌,再把規矩講與他聽,免得不懂規矩亂闖被執法弟子砍了腦袋!”
“香姑姑放心,秀兒肯定辦得妥當!”青衣小童嘴巴甜甜地道,聞人暗香點了點頭,劉奇也很識趣的下車,聞人暗香甚至沒有再多交待幾句,劉奇的功法雖然神奇,入得自己的法眼,卻不值得自己現在的身分過度關心,那樣會掉了自己的身份,馬車駛進了城門洞裡,消失在昏暗當中。
馬車消失了,這看樣子不過十來歲的小童臉上甜甜的笑意斂去,圓圓的小臉上盡是嚴肅的神色,還有驕傲、俯視等,哪怕他隻是聞人家族旁支的一個小童,也有著大家族的傲氣,根本就沒有必要對劉奇這個初入外門的外姓人假以顏色,哪怕劉奇是聞人暗香親自帶回來的。
“走吧,咱們這就去青靈山!”小童說著,青色的衣袖一甩,僅用足尖踏地,飄然而行,當真如同在草尖上掠過來樣,劉奇快步追了上去,虧得他扛活練就了好身體,底子不錯,奔跑得風馳電摯,也隻是勉強跟上了青衣小童的腳步罷了。
青衣小童已經將他甩出百多丈遠了,劉奇咬著牙不吭聲,奮力追趕著,前面的小童皺了皺眉頭,慢下了腳步。
直到劉奇追了上來,看著滿頭汗水,喘著粗氣的劉奇忍不住道:“香姑姑怎麽找了你這麽無用的東西加入我聞人家的外門,傳揚出去把聞人家的臉面都丟光了,罷了,你自行去吧,就向西一直走,再走三十裡就到清靈山了,那裡有外門管事會接待你的,還有,我聞人家的規矩說了你也不懂,你隻消記得,不得門中亂鬥,不要亂入內城就是了,沒事最好連外城也不要進入,除非你什麽時候達到法相修為了才有資格入外城!”
青衣小童說罷,一甩袖子,自顧自地返回,把劉奇扔在了原地,雖然被青衣小童所鄙視,卻也不惱,也沒有必要惱,婆媳之間還鬥得死去活來呢,外姓人除非有絕對的實力,否則的話哪裡能這麽輕易就融入這種千年大家族。
劉奇在心中告誡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守著這個世界上的規矩,但是脊梁無論何時都要挺直,骨頭軟了,可就再了硬不起來了,保持著自己骨子裡的那份還很廉價的傲氣,早晚有一天它會高貴起來。
日落時分,劉奇終於看到了連綿不絕,一直延伸到遠方大山中的小山脈,
小小的山脈頗為精巧,有懸崖峭壁,有翠綠山峰,有溪水流淌,還有瀑布傾泄而下,天下勝景,皆在這一眼便能望到盡頭的精巧山峰當中,僅以風景而言,堪稱名勝,而這裡,就是聞人世家外門弟子所居之所。 當劉奇到達山腳的時候,兩名身著短打扮灰衣的外門弟子攔住的去路,這對男女看樣子似乎也隻是一般武士,但是做為先來者,這一男一女有著天生的優越感。
劉奇挺腰拱手道:“在下劉奇,承聞人暗香姑娘青睞收入外門,特來報道!”
這對相貌平凡的男女忍不住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被聞人家核心級弟子看中,他們在這裡已經年余,道聽途說就足以把聞人家的小道消息摸得差不多了,聽聞之下更是不可思議,不過接著,那名男子不屑地笑了起來。
“外門便外門,投奔便投奔,還要把聞人家的核心嫡傳弟子扯下來,有意思嗎?我看你,好像沒什麽修為吧!”說著,一把就推到了劉奇的肩頭,把劉奇推得腳下踉蹌險些摔倒,皺著眉頭臉上微顯怒色,都是外門弟子,何苦相互為難?
“啊呀呀,又有外門弟子來呀!”在那名女子不屑地想偷著踢劉奇一腳的時候,一個壯碩的身影在旁邊的草地裡鑽了出來,拉著劉奇親熱地笑道,似乎他的修為要比那對平凡男女高出一線,隱隱有武將的氣息,但是那對男女對這個壯碩的大漢並沒有高看一眼,反而目光更加不屑了。
女子掩口輕笑,笑得讓劉奇心頭煩膩,很想一巴掌將她拍翻在地,但是壯碩男子並不在意,女子道:“我道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修武天才洪久嘛,又來拉攏人心啦,你就算是再拉攏又能如何,最後還不是被文長信師兄拉了去!”
洪久方方正正的一張國字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師妹說得哪裡的話呢,都是外門弟子,初入門不懂規矩,都不好過,能幫就幫上一把,有過大起大落之後,就沒那些心思了!”
“洪師兄可說錯了!”劉奇道,順便掃了一眼那對男女一眼,“有道是一眼投緣,我見了洪師兄看著就舒坦,若是洪師兄願意幫忙引見外門管事的話,小弟劉奇感謝萬分!”
“那是自然,舉手之勞,若是見不著說明咱沒緣,既然見著了,就一道去吧,又不費三分力氣!”洪久笑道,黑紅色的臉膛笑容很真誠,特別是他那雙環眼,看起來凶惡,但是笑起來卻有一種叫做坦誠的目光夾雜其中。
劉奇道謝,洪久道了一聲請,當先引路,巡山在外的那對男女隻是不屑地笑了幾聲,不過就是一個初入外門的陌生人罷了,最主要的是還沒什麽修為,這世界上哪來的那麽多天才,若真的是天才,也不會入外門了。
這一男一女沒把劉奇放在心上,自然沒有再過多阻攔,巡山隻是一個名頭罷了,還從未有人見過人誰敢擅長聞人家的昆侖谷呢,自然也不會有人膽敢冒充外門弟子進入這青靈山。
洪久很健談,也很誠懇,這推翻了劉奇對修武者高傲卻又卑微的第一認識,很有一種在富縣生活時鄰家的那位大柱哥一樣的感覺,這讓劉奇對他頗有好感。
洪久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過往來,滿腹的心酸,淡淡地苦笑著,“其實我也隻是想結一份善緣罷了,我家曾經也是個小小的修武世家,我八歲便跨過門檻成為正式的武士,方圓幾百裡我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神童呢。”
“可誰成想家世大變,我也流落江湖,再無一點寸進,到現在已經年近四十了,勉強才摸到了武將的邊緣,這輩子怕是沒什麽希望了,若是哪個被我接待過,卻又對我有好感的武修能夠進入聞人世家的內城,成為頂梁柱的話,再拉我一把,或許我還有希望衝破武將,在武魂的級別上駐足幾天!”
“洪大哥說笑了!”劉奇笑道,心中暗暗驚奇,到了洪久這中年歲數,說出這番話來,他也不敢確定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假,但是他能把內心所想擺出來,就讓劉奇對他好感再增幾分。
洪久微微地搖了搖頭,明知劉奇對自己還是有所懷疑和保留,卻也不急切,領著他拾階而上,錯開了上山的寬敞大路,踏進了旁邊的窄道,“前面那座房子就是管事所居之處了!我帶你過去吧,這位管事跟我也有些交情!”
“多謝洪大哥!”
“不必謝了,咱們這些入外門的散武都不容易,雖說頂著世家的名頭,可終究是外姓人,聞人家倒是時常賜下一些功法,每隔兩個月都有一位武魂期以上的高手來給我們講解武修奧秘,但是畢竟無法與那些有傳承的世家、宗門子弟相比。
這青靈山上三萬聞人外門弟子,除去偶爾執行任務意外身亡的,真正能夠進入內城的,堪稱是萬裡挑一,我聽說在這百年以來,進入聞人內城的外門弟子不過廖廖十余人罷了,對了,你的運氣很不錯呢,後天就是世家高手前來講學的日子了!”
說話間便到了那處位於山坳中的房前,此處環境極佳,三面有山相阻,四季冷風不吹,炎夏不至,端是個冬暖夏涼的好地方。
管事是個四十余歲,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美男, 並沒有因為劉奇是聞人暗香親自招收的外門弟子便高看一眼,在他看來,隻有那種真正有天賦的,又能在外門任務中活下來的才是真正的外門弟子,死掉的天才不算天才。
如同尋常那樣發放了外門弟子的青木腰牌,有了這腰牌,他就是正式的外門弟子了,順道又著洪久帶劉奇去領取了衣物洗漱等雜物,分派的房屋,訂下了每月十貫的月例錢,其余外出執行任務的行住錢等都由洪久說明,前後不過片刻就把劉奇打發了。
洪久早就習慣了管事的態度,自然明知管事所想,也沒有仗著交情多言,領著劉奇把一切都辦好了,然後帶著他去居所,那條更寬的大道直通山中,依山傍水建起了許多粗木製成的粗獷房屋,不精細,但是環境很不錯,桌椅床鋪俱全,洪久幫著劉奇把這些都收拾完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四處都打起了燈籠,呼喝聲不停地響起,似有人聚眾而賭,或是對手修武,山中很是熱鬧。
“都是散武的粗俗性子,習慣就好了!”聽著外頭的呼喝聲洪久笑道。
“挺熱鬧的!”劉奇笑道,能有個安身之所就不錯了,劉奇並沒有對環境有更多苛刻的要求,也沒有資格去要求什麽。
“聽久了也煩,夜深了,走,飯堂應該還熱著飯菜呢,咱們去喝點算是給你接風了,我請客!”
“讓洪大哥破費了!”劉奇並沒有拒絕,何況他對洪久還是很有好感的,就憑這股熱情勁,也讓人生不出惡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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