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西環路上,牛家十八郎整整齊齊的站作兩排,如果有路過的人見到,一定會認為他們是軍人出身,但其實他們只是農民工。他們是遵照祖訓,每一代人雖然在家耕田,卻每日都在操練。 今天他們每人都背了一把大刀,他們的刀與普通刀不同的是,大刀兩面開刃,只有在接近刀把的位置才是一面開刃,刀把也較普通砍刀長出許多,可以雙手握住。大刀是牛犇特意要求的,據說也是他們的祖訓使然,據說大刀是他們牛家的保護神。
秦一凡站在十八人面前:“各位牛家兄弟,廢話不多說,今晚凶多吉少,你們真的想好了嗎?現在退出,我絕不怪罪,一定照樣給你們找工作。”
良久,沒有任何的回應。牛犇回身看了一眼,只見牛家剩下的十七個兄弟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面色平靜如水,炯炯有神的眼眸中看不出一絲波瀾。他們的眼神告訴秦一凡,這是一群真正的大無畏者,他們的神情視死如歸、毫不畏懼。就如同在高爾夫飯店,面對秦一凡的牛犇一般:即使明知不敵,也要毅然亮劍!
牛犇憨笑道:“秦兄弟,俺們都是粗人,不過俺們可是牛家溝的粗人。牛家兒郎怕過嗎?”最後一句牛犇提高聲音喊道。
“不怕!”
十八個牛家壯漢,這一聲齊吼,響徹雲霄。
秦一凡點點頭,他堅定了自己原來的想法,伸手一揮:“出發!”
西環路化工廠是廢棄的一個建國初期化工廠,據說因為這裡環境汙染嚴重,無法正常生活,所以方圓十裡之內,人跡罕至。
秦一凡帶著牛家十八郎走到化工廠大門外,牛犇喊了一聲他:“秦兄弟,我想把我們牛家兄弟分布一下,確保劉姑娘的安全。”
秦一凡訝然的看了眼牛犇,“你想怎麽布置?”
牛犇笑呵轉過身對著牛家兄弟道:“牛六、牛二、十三,你們各帶三個兄弟分別去工廠的北面、西面和東面;十四,你帶三個兄弟做策應;十八,你跟我保護秦兄弟。大家注意安全,有情況口哨呼應。秦兄弟,你看這樣布置行嗎?”
這回秦一凡真的有些驚詫了,看不出來,這牛犇還有些戰術,雖然簡單,卻極為實用。再看剩下的十七人,他隻微微一點頭,他們便迅速散開了,戰略素養相當高。這真的只是一群農民工嗎?
秦一凡帶著牛犇和牛十八進了化工廠。
“呼咻,呼~”
極其婉轉的口哨聲,宛若鳥叫。牛犇附耳道:“秦兄弟,這是十三的哨聲,他的意思是東面有埋伏。”
秦一凡微笑,這牛家的十八個兄弟看來彼此默契的很,不一會兒又有幾聲哨聲。牛犇一一解釋,秦一凡再配合他靈識對周圍的感知,整個化工廠的一切情況都了然於心。
依照靈識的感知,他知道這裡大概有三十多人,有一個高手,其戰力應該不在他之下,劉俏就在此人的位置。
秦一凡帶著二人進了工廠的物料間,物料間裡,一個面具人拍著手掌“啪啪啪”,“不錯,果然不錯。直奔物料間,可見你的感知力不在我之下,如此說來,夜色酒吧我的三個兄弟也不是被炸死的了,相信也是你的傑作了,他們死在你的手上不冤!”
面具人說著,一招手,身後上來六個大漢,兩個押著被捆綁的劉俏,兩個站在了秦一凡三人的身後,兩個站在側面,形成圍堵之勢。
劉俏掙扎著,不過怎麽可能掙扎的開,好不容易吐出嘴裡的毛巾,
哭喊著道:“秦一凡,快走,別管我,他們太厲害了,走啊!”說到後來,劉俏話音震顫,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也越來越小:“你個大壞蛋,你是壞蛋,你還來救我幹嘛啊,快走啊!” 剛說完一句,又被塞住了嘴,只能眼淚汪汪的看著秦一凡。
“看來你是王家的人沒錯了,你想怎麽樣才肯放了她?”秦一凡直奔主題。
面具人上前兩步:“沒錯,我與夜色酒吧你殺的三人都是王家的護衛,是被派來保護二爺家的,不想他們三個敗在了你的手上。今天,很簡單,你打贏我,她我自然會放了。當然,打不贏我,你們就去陰間做一對鬼鴛鴦吧。”
面具人說著,袖間舞動,一陣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秦一凡不敢大意,推開牛犇和十八,雙掌迎向前,兩人空中對了一掌,秦一凡倒退三步,面具人也險些站不穩。
“英雄出少年啊!你若是不到二十歲,你的戰力在整個華夏國也排的上前二十了。”面具人感歎道。
秦一凡沒有動,彭勃的戰力自體內渾渾而出,匯集全身。剛才的空中對掌,他使出了七分戰力,從結果上看,雖未對他造成大的傷害,卻讓他見識了這個面具人實力的恐怖,他的戰力,絕不是剩下三個王家護衛可比的。
面具人不讓秦一凡喘息,身形竄動向前,讓人摸不著他具體的攻擊方向。秦一凡定身原地,此時以不變應萬變是最好的方法。面具人眼見迷惑不成,腰身一低,雙拳直奔秦一凡胸口。
“好一招黑虎掏心!”秦一凡讚歎一聲,後發製人,翻身躲過。面具人一擊不成再次發起衝擊,烈烈罡風不絕於耳。
此時,牛犇和十八也動了,與站在外圍的四個大漢打了起來。四個大漢都帶了砍刀,牛犇二人起先一直空手相應,不慌不忙,背對背,互為掩護。押著劉俏的兩個大漢見此情景,一人將劉俏綁在牆邊柱子上,兩人也加入了對牛犇二人的圍攻。如此一來,6對2就顯出了明顯的優勢。牛犇大喝一聲,與十八二人互倚著拔出背上大刀。
大刀一出,二人戰鬥力明顯增強。牛犇雙足並立,右膝稍彎,這是典型的雌雄腳,十八配合,二人一招丟刀接刀勢,一刀砍下一人胳膊,嚇退了剩下五個大漢。
秦一凡余光所見,他是行伍出身,怎能看不出,這牛犇和十八使出的是標準的二十九軍大刀隊的刀法。真沒想到,這一群的農民工竟得當年讓小日國聞風喪膽的二十九軍刀法真傳,如此他便放心了,他看得出,以牛犇等人的實力,對付這些的大漢綽綽有余了。
面具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金京之中竟有如此精通二十九軍刀法之人!可惜,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出去。”
面具人的進攻更猛了,可是幾十招下來,他吃驚的發現秦一凡越戰越勇,他每增加一份力量,秦一凡相應的也提高一番,仿佛蹦床一般。這樣的對手是最可怕的,就如同一個黑洞。面具人將力量提至最強,秦一凡“黃階大成”的戰力也完全使出,兩人空中往來,面具人黑衣瞬間撕裂,猙獰的面具也被掀開,一張滿是疤痕的臉露了出來。
面具人咧嘴大笑:“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何要帶面具了吧,沒錯,為了練功我們毀了容,每日只能以面具示人。所有見過我臉的人,除了家主,都必須要死!”
被掀開面具,徹底激怒了面具人,“砰!”一聲巨響,面具人整個人飛了起來,身形移動速度增加了數倍,直奔秦一凡而來。
秦一凡大驚,凌冽的殺氣鎖定了他全身,他整個人仿佛被凍住了,全身僵硬、皮膚發紫。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真正受到死亡威脅。巨大壓力之下,末世驚魂的一幕幕忽然在他腦海裡閃現。胸前受了一拳,秦一凡大吐一口鮮血,鮮血濕透了他整個前胸,遠處的劉俏急的直搖頭。又是一腳,秦一凡整個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牛犇和十八已經解決了六人中的四人,剩下的兩個也不足為慮。此刻秦一凡被打傷,牛犇不顧身後劈來的砍刀,伸手接住秦一凡,後背則硬生生挨了一刀。
面具人笑了,一張枯萎的臉顯得格外陰森,他旋轉著身體再次撲向秦一凡,他要徹底擊殺秦一凡。
可是下一刻,當他再次看到秦一凡抬起頭的臉時,他的笑容僵硬了。
血紅的雙眸,嘴角流淌著鮮血,可是秦一凡的身體分明直了起來,血色滿布全身,骨骼不斷發出暢快淋漓的脆響。如果夏雨欣在這,她一定會知道,這和他重生殺人的一刻完全一樣。可這一次,他突破了!
“玄級”的戰力!
死亡威脅下,末世大戰再次清晰的浮現,融合了靈魂深處的記憶,他尋找到了那份叱吒風雲、鄙夷天下的感覺。重生以來,他終於突破了“黃階”,達到了“玄階”。而同等戰力之下,擁有末世戰鬥經驗的秦一凡完全勝過對手一個層次。
面對王家最強護衛旋轉直下的身體,秦一凡忽地騰空而起,出手速度何止快了十倍,打退他,再進攻!雙拳揮舞間,兩人小腿對碰了一記。
“哢哧!”骨頭碎裂的聲音,王家最強護衛被打倒在地,氣血翻湧,“你,你竟然突破了!”他知道,他已經不是眼前人的對手了。
強忍著小腿骨折的劇痛,王家護衛忽然一躍而起,出拳砸斷了廠房最後一道橫梁——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他知道自己不敵了, 他的這一拳就是要玉石俱焚,整個廠房劇烈地搖晃了起來,他咧嘴笑了,因為至少被綁住的劉俏是不可能幸免了。
秦一凡大怒,飛腿踢開一個大漢,借勢直撲王家護衛。隻一拳,王家護衛兩隻眼珠子就突了出來,一命嗚呼了。
此時廠房已經開始掉落碎石,一根巨大的石條忽然在劉俏頭上直直落下。秦一凡飛身掠過,在巨石條落下的最後一秒,伸手撐住了石條。
感受到沒有被石條砸到,劉俏緊閉的淚眼不覺睜開,秦一凡寬闊的肩膀恰在她的的眼前。
“牛犇!帶她走!”
解決了對手的牛犇和十三眼見此景,兩人容不得思考,架起劉俏快速逃了出去。
下一刻,“轟”,偌大的化工廠房整片坍塌下來。
“秦一凡!秦一凡!”廠房外,劉俏痛哭著想要往裡衝,被牛犇拉住。此時,牛家十八郎已經解決了所有的埋伏者,重新集合在廠外。
牛犇等人靜默的望著化工廠,劉俏痛徹心扉已然哭不出聲了。
忽然,五秒鍾後,一個身影從廢墟中站了起來,滿臉灰蓬。不過,他的肩膀依然寬闊,他的身材依然那麽偉岸!他的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邪笑。
是感動,是驚喜,還是怦然心動……劉俏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先前悲傷的哭泣還是激動的喜極而泣,只是和著滿臉淚花,喃喃的道了聲:“大壞蛋!”說罷,起身飛奔而去,與男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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