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我並非為難你,你這疾病並非一般。恐怕你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白老爺子您是我見過人裡神志最為堅定之人,若是得了這病渾身痙攣痛楚,三五年能扛住也就罷了,數十年下來,您依然精神抖擻,實在佩服。只不過這病,乃是你之前殺伐過重,命中應有的劫數。” “我雖然沒有逆天改命之能,可轉個大運還是可以的。”秦東頓了頓續道,“我的報酬是一方面,可要治這病,本身花費就不少。”
白老爺子一怔,“聽您的意思,這病不只是藥石就可以治的?竟然與風水氣運有關?”緊接著白老爺子又是一皺眉,“這麽多年,我也見過不少風水相師,沒有一位能說的出所以然。甚至給我算命也沒準準。也就家裡布置風水有些作用。”
秦東呵呵一笑,“這世間只要是風水大師算不準的人只有三種情況,第一種,卜易者心不誠,佔卜時不用心,又或者生辰信息給的是錯的。第二種,風水師本身水平有限,很多風水師碰見閏月生人,多是算不準的……”
白老爺子輕歎一聲,“我年幼之時,父母便已去世,所以這生辰信息知道的並不詳細。估計就是這個原因了。”
秦東搖了搖頭,“用以生辰卜命,只是相術其中一項,不能用它也可以用別的方式。”
“哦?”白老爺子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那這麽說,我是因為第三種情況了?”
“嗯。”秦東點點頭,“這第三種,乃是早些年有風水大師為您改命。”
白老爺子眉頭皺了起來,“從我記事以來,好像真沒有哪個風水大師為我這麽做。”
秦東呵呵一笑,“改命之事聽著好似很難,實際卻分為兩種,一為虛,而為實。虛者幾乎人人自己都能做到,只需要改了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就可以讓命有所改變。只是這個改變略小,與原本生辰命運相比,稍有改變,大體還是差不多的。這就如同風水布局,佩戴法器,符籙祈福相似,有作用,卻對於總體命數來說並不大。”
“而所謂實,則是將一個人命完全改變,成為另外一個格局,災作福,陰陽互轉,乾坤顛倒,必死之人得以化生,乃是鬥轉星移真正逆天改命。”
白老爺子為之動容,“真有這樣的能耐?”
秦東擺擺手,嘿嘿一笑,“這鬥轉星移的能力,也就是書中所寫的據說,傳說之能,我沒這能耐,也沒見過誰能做到。這東西就跟白日飛升一樣,畫個大餅給個念想……”
白老爺子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你這說法有趣,其他的風水相師,可是深信不疑的。”
“那是他們沒有深想。”秦東思索了片刻,“這就好比生辰八字天乾地支,但凡出生便人人便有,就算算上地理的不同,八字命格也不過百多萬。華夏這麽多人,百多萬這麽一算,其實一千多的人八字是一樣的。這一千跟人命完全相同嗎,不見得吧?往大了說,紫微鬥數一百零八星耀,輔以九宮可排六千四百多萬的命格,華夏之中,也有二十多個人命格一樣。這二十多個人命運相同嗎?”
“所以那些得到成仙成佛之人,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可人這一出生,便落在命格之中,隨著流年風水改變著,如何才能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秦東嘿嘿一笑,“除非你從未出生……可你不出生,又怎麽修煉得而羽化成仙?”
“那意思是說,永遠都無法成仙了?”白老爺子問道。
“也不全是。”秦東攤了攤手,“就算生辰一樣,可命也有不同,乃是因為兩個人——貴人與小人。貴人助你,是以得福,小人害你,是以遇劫。所以成仙有機會的,只是不知道碰見什麽貴人,遇見多少貴人?其中之萬一,誰又能達到?”
白老爺子恍然道,“這就好比烏托邦的世界所需要的條件,乃是生產力極大的富余。所以烏托邦的世界是可以存在的,只是條件難以達到。”
“您說的我不懂。”秦東笑了笑,“道門之中不乏有人為這其中的萬一不懈努力著,只不過小子我沒那麽大的念想。”
秦東這一聲自嘲的小子,以及自稱不知的謙虛,到讓白老爺子驟然覺得親近了許多。
“那您是覺得,我的命,是有風水大師改過了?”白老爺子呵呵笑道,“沒想到我也有這個福分,會有風水大師在我不知的情況下改命。”
秦東嘿嘿一笑,“您到是樂觀,改命並非完全是好,也可能是下咒啊……這跟貴人於小人一般,有好有壞!”
“下咒?”白老爺子面色一沉,“原來如此。”
沉吟片刻,白老爺子又道,“之前也有上山祈福求得符籙護佑,然而這些符籙不知道怎麽,不是突然就遺失了,就是顏色慢慢變黑,破損。我當年還自嘲,自己殺伐之氣太重,所以這些所謂的護身符,都經不住自己折騰。沒想到竟然是有人下咒的原因。”
秦東哭笑不得,“您別什麽事兒都往這下咒上推。”
白老爺子愣了片刻,“不是嗎?”
“您一生殺伐,是以血煞戾氣環繞,乃是因為被你所殺之人死前死煞陰煞環繞,想要復仇與你,這才生的血煞戾氣之氣護佑自身。一般祈福類的符籙多是五行屬木,是以生生之氣,最怕見火見紅。血煞剛好克制,所以這些一般點的符籙都會自損。”秦東解釋著,“煞無好壞,只是看你用到哪裡。”
“六爻卜卦之中,常有六衝之象,此意乃是逢衝必散,萬事皆敗。可若你剛好佔卜的是疾病以及禍事,則剛好相反,疾病自愈,禍事必去。”秦東呵呵笑著,“以您自身這股血煞之氣,除了從小佩戴到大,也有血煞之氣的東西之外,其他後來您得到的隨身器物,手機手表,鐲子項鏈什麽的,也都得破損,不只是符籙而已。”
屋外的門口,王教授貓著腰,耳朵貼在門板上,手中拿著一個紙筆仔仔細細記錄著。旁邊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不解的看著王教授,她自己也貼著門板聽了聽,可一句也沒聽懂。
屋內的白老爺子想了想,孩子們送與自己的手表戒指,似乎無一不是過一段時間就壞了,也就隨著自己幾十年的一杆破槍,現在還能拉動槍栓開的了火。
白老爺子終於長歎一聲,面前的孩子年齡雖然不大,可說起來頭頭是道,不僅如此,那份自信也讓人覺得信服,“那我身上中的這咒能解?”
“能解。”秦東呵呵一笑,“還是如我剛才所說,有三種法子可以解。”頓了頓秦東續道,“這最簡單的法子,就是去掉您所擁有的血煞陰煞死煞三煞。您練功多年,這三煞早已融入您精氣之中,三煞一去,您功力全失。這咒原本就是借著月圓陰氣打破您體內三煞平衡,這才使得您渾身痙攣痛不欲生的。三煞一去,所以咒法效用自然消失。”
“這第二個法子,便是施法去咒,您體內三煞之氣仍在,但這咒一去,自然不會有疼痛痙攣之事再發生。不過這咒法要是放在您剛中之時,解起來到也容易。現在數十年過去了,早已與您融合,我若做法施法,則難了不少。”頓了片刻,秦東坦然道,“我也實話跟您講, 您所中之咒術,十有八九是巫偶傀儡的降頭術。就是電視上常見的,用玩偶扎針之類的。您要是剛中這咒的時候,找見這巫偶,焚燒毀去,自然解除。可這些年過去了,您就算找到……”
秦東下邊的話沒有接著說,可意思明顯。就算找到,這巫偶也可有可無了,更何況這麽多年過去,能不能找到還是一個未知數。
“那第三種法子呢?”白老爺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秦東輕笑一聲沒說話。
白老爺子喟然長歎,這第三種法子不聽也罷,積攢多年的全身家當,連這第二種也不一定能達到,更別說第三種了。
“老夫活了近八十年,自以為走過的橋比平常人走的路都多,見過的事,都可以寫本千萬字的小說,沒想到今天一天,您幾句話才顯得我孤陋無知。”白老爺子突然覺得身心疲憊,勞累不堪。
“您也不必妄自菲薄,只不過術業有專攻罷了。”秦東呵呵一笑,“實話說,我數學上加減之數還能理清,乘除卻是摸不著頭腦,而且簡體字我都沒認全。”
白老爺子一愣神,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老夫今日,卻被一位小輩安慰了。”
秦東輕輕一笑,“一會兒合同來了,您拿回去好好看看,這三種法子您也仔細斟酌斟酌,開弓沒有回頭箭,選定了一個法子,中間可改不了了。”
恰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沈泉驚訝的聲音,“王教授,您怎麽在門口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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