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中午,鄭弘和薑念秋正準備做午餐,突然聽到一旁裹屍袋的拉鏈被人拉開了,鄭弘和薑念秋聽到動靜走出了帳篷。
一個身體黝黑的彪形大漢從裡面爬了出來。
看見眼前的人全身的膚色從脖頸處斷開了,脖頸上面為正常人的膚色,脖頸下面濃鬱的墨綠蓋滿了全身,腹部中間更是全黑,隱隱約約一張恐怖的鬼臉在上面呈現,脖子後面爬滿了一條條怪奇扭曲的墨綠色紋身指向了頭頂。身後出現了一個黑黃相間的妄念鬼的樣子。
“樂先生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鄭弘放下了手上鍋具,跑上前關切地問道。
這是他用人皮紙靈異創造的第一個異類,他十分關心。而且經過這幾天的原地駐守,他也十分好奇樂虎川身上發生的變化,以及掌握妄念鬼後產生的能力。
“嗯,醒了,感覺很不錯,身體裡厲鬼複蘇的跡象消失了。”樂虎川的回答不再有之前的熱情但臉上標志性笑容還在,仿佛人的感情在他的身上又消失了許多。
“因為現在你是鬼紋的身體,又受妄念鬼的影響,鬼紋想複蘇就會被妄念鬼攻擊,同時妄念鬼又被鬼紋束縛,兩者力量相互攻擊都陷入死機了。”鄭弘滿意的解釋道,這是他運用人皮紙靈異創造的靈異衝突,產生的異類。
“這個妄念鬼的能力...很強。”
“只要對方動念就會出現靈異襲擊,而且……”
鄭弘聽著樂虎川的解釋,突然眼前一個人憑空的從空氣裡出來,“可以憑空製造東西。”
“雖然憑空製造的身體會消失,但是我可以通過鬼紋將他完全束縛在現實裡,而且被束縛後,兩者靈異會產生干擾,那個憑空製造的身體就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樂虎川跟鄭弘解釋道。
“靈異製造的軀體在承受另一種靈異後,相互抵消不受原本的靈異力量控制麽。”鄭弘心裡默默的總結。
“當然還有……”
下一刻鄭弘身旁的薑念秋變成了樂虎川的樣子,而薑念秋眼中的鄭弘也變成了樂虎川的樣子。
“虛假的幻覺。”鄭弘看著樂虎川在自己眼裡展現妄念鬼的能力,“怪不得當時薑念秋會從背後把你給捅了,應該就是成長後的妄念鬼出現的靈異之一,將真人變成幻覺。相較於鬼域裡的物品幻覺,這種真人幻覺對付馭鬼者可是相當有效。”
鄭弘說完看了看一旁緊張狀態的薑念秋,朝他點了點頭,示意她放松,不要自責。
“當然還有,”一個漆黑的鬼域張開了,鄭弘和薑念秋的眼前各自出現了一個樂虎川,兩個樂虎川同時摸了鄭弘和薑念秋的肩膀“都是真實的觸感”。
又一秒鬼域消失了,鄭弘眼中的薑念秋變回了自己原來的樣子,遠處的樂虎川發生了變化,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墨綠色的一片,全身的膚色都變成了正常人的樣子,但他身前的鬼紋和身後的妄念鬼的樣子並沒有發生變化,依舊是墨綠色的鬼紋和比正常膚色要深的妄念鬼臉。
“只要對方想到我,我就能把對方眼中的自己變成正常人的樣子。起心動念就會產生變化。”樂虎川微微笑著解釋道。
此時他心中很是激動,但是人類情感的減少讓他變得沒有像表達出來的欲望。
“如果說兩天前沒有將這鬼關押,那麽等它完全複蘇,凡是想來解決這起靈異事件的馭鬼者只要踏入這個區域就會立刻遭受鬼的襲擊,而且是大范圍的襲擊。”薑念秋此時有點後怕的講道。
“而且如果他們周圍沒有同伴,就會陷入妄念的幻覺裡,遭受襲擊時,自己還察覺不到。”鄭弘在一旁補充道。
“對的,襲擊的方式還都是他們最害怕或者最期待的東西,只要你心中有執念,就不可能靠近這片區域。”樂虎川在一旁解釋道。
“鄭老弟,這次真是太感謝你了,不但幫我解決了厲鬼複蘇的問題,還讓我駕馭了第二隻鬼,我之前以為你的用處不大,才說抓到鬼分你十分之一。希望老弟你不要見怪。”樂虎川撓了撓頭露出了憨厚的笑,帶著歉意對著鄭弘講道。
“謝謝你幫了虎川,還有對…對不起,之前對你的態度不太好。”薑念秋對著鄭弘表示了歉意
“沒事。”鄭弘講道。
“鄭老弟你看,你這麽辛苦幫我們抓了鬼,到最後為了救我什麽都沒撈著,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把黃金裹屍袋給你,然後私下再給你打500w,當然我知道這還不夠,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聯系我,我隨叫隨到。我樂虎川認你這個兄弟。”樂虎川講道。
“我沒意見,樂先生。”鄭弘講道,“樂先生,以後就不要和小強俱樂部的人聯系了,他們那裡馬上就不安全了。”
“沒事,我本來也不是俱樂部會員,只是偶爾有點交易。”樂虎川講道,“鄭老弟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我打算去清君山,我要找個人。”鄭弘講道。
“那剛好,接下來我也沒什麽事情,陪你去找找,念秋你呢?”樂虎川對薑念秋講道。
但此時,薑念秋明顯有心事,她笑了笑道:“那一起吧。”
一行人坐著樂虎川的車往清君山上駛去,但在半路被一個道士穿著的人攔了下來。
“兩位先生、這位女士,上面不能再上去了。”道士講道,道長定睛看著駕駛位的人,那人全身紋著墨綠色的紋身,可他眨眼睛細看那人又恢復成了正常的膚色。
“為什麽上不去了,”樂虎川隔著鄭弘對著窗外的道士問道,“是要買門票還是發生什麽事了?”
“這位先生,山上如今發生了一些事情,已經謝絕人員入山了。”
此時鄭弘在車中已經開始動用起人皮紙的靈異力量了。
“兩天前,一個姓羅的人慌慌張張的衝到了清君山上,他到山上的道觀裡一直磕頭認錯,祈求庇佑,可突然,他磕下去的瞬間,他的頭掉了,滾到了祭拜的神像前,兩眼空洞麻木,臉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一旁的道童嚇壞了從大殿裡衝了出去大喊大叫,隨後其他道士趕來,發現那個道童以同樣的方式死在了道觀裡,住持下令調查,但道觀裡的道士接連遭受了靈異襲擊,好幾個人死於非命。住持看情況不妙,聚集所有道士召開緊急會議,飛哥傳書給下山的道士後,用帶有靈異力量的黃紙紅字符讓全部人陷入了沉睡,包括入侵的靈異力量。”
“羅大師!”鄭弘一驚,“那麽山上發生的事情就是鬼影頭造成了靈異事件。”
“道長,你們觀裡是不是鬧鬼了,所以讓你在這裡攔人。”鄭弘平靜的講道。
只見此時眼前的道士臉色已經變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
“道長,我們是抓鬼的,還請你放我們上山。”樂虎川講道。
“是的,道長,麻煩通融一下。”薑念秋態度強硬地講道,“不過你要是想攔也攔不住我們。”
“那行吧,不過你們帶我一起上去,山門被我關起來了,我給你們開門。”道長講道。
樂虎川伸手示意他上車,道長打開了車門,坐在了後排,他自我介紹道,“我叫常柏,你們可以叫我常柏或者道長,隨你們。”
在清君山不遠處,有一個人趴在高處正拿著望遠鏡在看,看見清君山下攔路的道士跟著一輛車上山了,他立馬跑下樓,跟一個衣著華貴的人講了起來。他們迅速集結,帶著槍,大包小包的上了車往這裡駛來。
車中的薑念秋並不樂意他一個普通人和他們一起前往靈異之地,但此時她並沒有多說,畢竟那個地方是他的地盤。
在車中,常柏將道觀裡發生的事情逐一講道,他講的很快,明顯是略帶有一些精神緊張和害怕。鄭弘在一旁補充將道觀裡的鬼影頭相關的資料講了出來。
到了山上的一個公園裡,鄭弘一行人在道長的提醒下,將車停在了此處。樂虎川、薑念秋在車的後備箱裡篩選出可能需要用得到的東西,將其裝進了背後的背包裡。
順著公園裡的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不斷往上走去,踩著一級級石階穿過一片竹林,見到了一個建築,上面“上清觀”三個大字好似在介紹自己一樣。常柏掏出鑰匙將上清觀的大門打開了。
木製的大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在漸漸漆黑的天空下,讓在場的人各個都毛骨悚然。他們打開手電筒,看著漆黑一片的道觀。
一陣冷風從附近的山谷中吹了過來,幾聲鳥鳴為這裡更添幾分寂靜。
樂虎川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面帶路,其他人則在後面跟著,突然路虎川似乎聽到了動靜,一顆人頭從布滿青苔的石獅子後背滾了出來,人頭臉龐碩大,雙眼緊閉嘴巴張著,上面的屍斑和腐爛味道讓他們一行人下意識捂住了嘴巴和鼻子,他的脖子處呈一個完整的圓弧,傷口整平無比,一旁的常柏見到長大了嘴巴,但他不敢發出聲音。
鄭弘用手電筒的燈光匯聚到了眼前的這個人頭上,他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個人頭“羅大師”。隨後樂虎川用鬼紋將這顆人頭完全覆蓋,扔到了一旁,揮了揮手示意一行人繼續往裡走著,但誰都沒有注意,石獅子的眼睛正緩緩地轉動看向他們,仿佛下一刻就會長大它的血盆大口將在場眾人的腦袋咬下來。
他們來到了大殿,常柏在薑念秋的陪伴下打開了道觀的電閘,瞬間周圍亮起了一片。
此時一排排額頭上貼著黃紙紅字符的道士躺在地上,他們全身僵硬筆直的躺在了那裡,臉上毫無生機,像是過去傳說裡的僵屍那樣。但現場沒有人將他們的符掀開,因為這樣對他們來說是最安全的。樂虎川和鄭弘四處摸索起來。
一尊道像的眼睛此時在他們的頭頂正盯著他們兩人,下一刻道像手上的如意在鄭弘頭上落下了,門口剛回來的常柏發出了喊聲,只見薑念秋此時鮮紅如墨的指甲在迅速變長,“劃啦”,她將鄭弘頭上落下的木製如意劈成了好幾段。
下一刻,遠處尖叫的常柏失去了活人氣息,他直直的站起往裡走,被殿前的門檻絆倒發出了重重的敲打聲,但下一刻他又全身筆直的站起,他的雙目變得全白空洞且麻木,大殿的光從上往下照卻看不到他的影子,像是一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出現在了這個世界裡。
“我…我的身體,在哪裡~”常柏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嘈雜斷斷續續的發出,不像一個人在講話,說完一顆人頭從他的頭上滾落了下來。
“啪~!”大殿的燈光熄滅了,樂虎川感覺不妙,一下子將自己的鬼域張開,將鄭弘和薑念秋覆蓋傳送到了其他的偏殿。
而原來的大殿裡一行穿著打扮十分奇怪的人闖了進去。
他們用手電筒的燈光照著眼前躺著的一個個道士,只見所有道士的頭上都貼著一張黃紙紅字的符,身體僵硬,沒有人類的膚色,讓他們的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種恐懼。
“大哥,這裡好像鬧鬼。剛才明明看到大殿裡有人在裡面,而且還聽到他們說話了,可現在不見了。”一個小弟用手電筒照著這些人講道。
“鬧什麽鬼,估計是一群膽小鬼,從旁邊的窗戶跑了。好不容易等到那個道士打開山門,還不快抓緊找寶貝,之前就是聽你的去開了那個墓,折損了一堆兄弟,你這次要是找不到點像樣的東西,老子一槍崩了你。”帶頭的大哥拿著手電筒晃著眼前的人的眼睛,他吸了一口煙朝著他的臉上吐了過去。
“就是,老大不小了害怕鬼,真是笑話,抓緊找,不然你大哥不會放過你的。”一個尖銳的女聲嘲笑道,然後身體趴在了那個大哥的後背,用手撫摸著那個大哥的胳膊。
那個大哥將手電筒遞給了那個妖嬈的女人,然後用手勾了勾她的下巴,然後一腳將地上趴著看道士的人踢到。
“是, 彪爺,你說的是。”那個人慌忙起身,卻不料將躺著的道士頭上的黃符給扯了下來。
那個道士緩緩起身,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夥人,只見那個彪爺掏出手槍,“嘣”那個道士應聲倒下了,鮮血流了一地。
“小弟們,麻溜的,要是翻出寶貝,我彪爺帶你們吃香的喝辣的。”彪爺喊道。
但隨後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仿佛浸入了北冰洋般寒意從頭到尾滲進了身軀,讓他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們有的人見狀迅速往大殿外面衝,但下一秒腿部被彪爺打了一槍,跪在了門檻處,有的則腿軟向後倒去,雙手撐著身體連連後退。
他們同時看見倒下的那個道士緩緩地起來了,他的身體僵直,雙眼空洞麻木,臉上的血和彈孔都清晰可見。他張開了雙手向彪爺身旁的女人的頭摸去。
“嘣~嘣~”幾聲連續的槍聲響起,偷盜者們害怕的連續開槍,直到槍膛都被打光,眼前的道士被打的連連後退,但絲毫沒有放棄依舊伸出雙手。
下一刻一顆腦袋滾落,滾到了女人的腳旁,女人發出尖叫急忙將頭顱踢了出去,順勢撲到了一旁彪爺的懷裡,而一旁的彪爺則用手抱住了女人的屁股。
但下一刻,彪爺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般放下了,他的身體漸漸冰冷、僵直,失去了正常人該有的膚色,仿佛已經死去了好久。
女人回頭看向她身前的彪爺,只見此時彪爺的雙目無神、眼神空洞的盯著懷裡的女人。
一副好像下一刻就會張口咬向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