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著彪爺雙目無神、空洞的的眼睛,原本只是覺得害怕和刺激的心裡,突然泛起了恐懼,她伸手摸了摸彪爺的手,那雙手冰冷無比,不像是剛死去的樣子。一瞬間她心中的恐懼到達了極點,她的身體有點發僵,但求生的意識讓她克服僵硬全身掙扎了起來,
“啊~”這次的尖叫聲裡不再是偽裝的軟弱,而是真實的恐懼感,面對死亡的恐懼感。
女人急忙推開了彪爺的身體,但更讓她絕望的事情發生了,周圍的人都變得雙目無神、眼神空洞,門口的偷盜者甚至是以一種人類不可能扭動的幅度讓頭旋轉了180度,死死的盯著他,下一秒他們拖著僵硬的身體在慢慢地向她靠近。
她急忙將周圍所有道士的符都掀開了,“你們這裡鬧鬼,抓緊給本姑娘起來抓鬼,裝什麽死人。”
一道一道的符被她揭開,幾張黃符再被揭開的瞬間消失了,但有幾張卻留下了,一個一個道士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睜眼扭頭看著周圍,而那個女人已經衝出了大殿,跑出了道觀。
“真是晦氣,還以為自己傍到了一個大款,之前還信誓旦旦說這一單能讓我去看什麽雪山、去沙灘曬太陽,甚至住海景房,真是一群廢物。抓緊離開這裡,姑奶奶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了。”女人跑到了公園的一個偏僻處,將車發動迅速往山下衝去,她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清月村,遠離大昌市。
遠處墨綠色的鬼域漸漸消失,但下一刻女人的尖叫聲的在大殿裡響起,隨後聽到一聲聲高跟鞋飛速踩在台階上的聲音,“操,礙事的破鞋,和送我的人一樣礙事。”
遠處正在和鄭弘商量怎麽對付這鬼的樂虎川和薑念秋一行人聽到這個動靜立馬察覺了剛才好不容易開起來的電為什麽會突然斷了,有人在他們之後上山了,而且是來偷東西的,但他們現在並不想管那些人的死活。
樂虎川靠近鄭弘,但他下意識想到了什麽東西又往遠處走了走,和鄭弘保持了一個安全的社交距離。
樂虎川對著鄭弘道:“鄭老弟,你要不試試佔卜?”
“是啊,現在感覺只能靠你的佔卜了。”薑念秋講道。
鄭弘此時感覺到有些頭昏,但扛著這股精神的磨損,還是動用起他的靈異力量,“我們一行人來到了上清觀,見到了為了對抗靈異而將自己封印的各位道士,但隨即我們遭遇了厲鬼襲擊,薑念秋在幫我擋下了木製如意後也被鬼襲擊了,但她此時並不知道,還在和我們討論如何將鬼抓住。”
“停電後,樂虎川將我們帶離了大殿,但隨即一行盜墓賊也來到了大殿內,他們遭遇了厲鬼襲擊,其中一個人把大殿裡的道士頭上用來防止靈異侵襲的符給掀掉了,然後她急忙地逃離了這裡,可殊不知,鬼已經在她的身上了。”
鄭弘的鼻孔裡一股血腥味傳來順著鼻孔流了下來,眼角也留下了不知名的液體,他用衣服隨意的抹掉,悄無聲息地往後退去,直到撞到了身後的樂虎川才停下,獨剩薑念秋一人在一側,他用手電筒照亮了薑念秋。
樂虎川被鄭弘撞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一眼身前的鄭弘,又順著鄭弘手電筒的方向看去,隨即樂虎川的臉色發生了變化,從疑惑變得有些驚恐,他對著薑念秋講道:“念秋,你的影子……”
“影子?”薑念秋一臉疑惑地順著鄭弘的手電筒的光看向了自己的影子。
“我…我的影子呢?”薑念秋從疑惑變得有些驚恐,
一股恐懼湧上了她的頭頂,她的背脊發涼,但下一刻,她的大腦停止了思考,她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麻木,手上的猩紅色指甲瘋狂地生長,越來越黑,身上漸漸的泛起了光澤,那是身體角質化後被手電筒照射時產生的反光,這一切的不正常都在向其他兩人傳達一件事情,她身體裡的鬼在迅速複蘇。 樂虎川拉起了一旁的鄭弘立馬用鬼域轉移,墨綠色的鬼域瞬間張開,以樂虎川為中心將鄭弘一起覆蓋了進去。
下一刻,鬼域收縮,樂虎川發現周圍圍滿了道士和一些穿著像盜墓人的樣子。
“樂先生,這些都是鬼奴,本體鬼已經和有個女人一起下山了。”鄭弘講道。
樂虎川聽聞便打算動用鬼紋將他們困住,只見鄭弘在此時講:“用鬼紋太慢了,用妄念鬼。他們即使是鬼奴也是繼承了那個鬼影頭極度想要身體的妄念,所以會遭受靈異攻擊。”
鄭弘話音剛落,樂虎川周圍墨綠的霧氣再次張開,將周圍的人都包裹了進去,濃霧中走出了十幾個沒有頭的黑色身軀,將眼前的人一個一個撕裂,周圍的鮮血不停的噴濺,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傳到了鄭弘的鼻中,讓他咳了起來。
遠處一個沒有頭的女性屍體聽到了這邊的動靜,正飛快地往這裡衝來,她匍匐在地,手上的指甲和石磚發出刺耳的聲音,只見女人一躍而起跳到了一旁的石墩上,幾塊小石頭隨即從石墩上落下,石墩上發出的刺耳的尖銳摩擦聲讓樂虎川和鄭弘臉色大變。
鄭弘此時看著石墩上的女人,臉色駭然,他不敢亂動。
石墩上趴著一個沒有頭的女屍,她的全身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泛起了光亮,手上漆黑的指甲緊緊地陷入了眼前的石墩,樂虎川見狀立馬用鬼紋,將石墩上的薑念秋包裹住。
可下一刻,薑念秋脊椎和肋骨之間發出哢哢的斷裂聲,脊椎從角質化的後背上突起,脊柱上許多指甲般鋒利的東西跟著脊椎骨的突起處快速生長,將身體半包裹,鋒利的指甲將鬼紋撕裂,此時的薑念秋猶如一隻巨型的蚰蜒,不過她的“百足”是從脊椎上長出來的。
鄭弘看見自己和樂虎川的指甲正在以一個不同尋常的樣子飛速瘋長,腳上的襪子已經被指甲刺破插入了鞋裡,指甲飛速生長的疼痛感讓鄭弘和樂虎川感到十分難受。
他靠近樂虎川講道:“樂先生,她的鬼指甲可以撕裂靈異,你的鬼紋沒法困住她。你得用道觀裡的那個黃符,那個黃符可以壓製靈異,不過我們時間不多,等我們指甲長到和她差不多,下一步就是我們的身體了,身體一旦角質化就會觸發她的殺人規律,而且這種角質化是不可逆的。”
“多久?”樂虎川回頭看了一眼鄭弘。
“一分鍾。”鄭弘迅速回答道。
“足夠了。”只見鬼紋迅速向大殿裡蔓延,下一刻鄭弘和樂虎川出現在了大殿裡,樂虎川用鬼紋迅速將大殿內四處散落的黃紙紅字符收集了起來。樂虎川拿著一張黃符,利用妄念鬼能影響顯示的靈異,憑空在薑念秋眼前創造了一個角質化的身體,薑念秋立馬用脊椎處生成的像指甲一樣細長的“腳”刺入了眼前的身體。
“她攻擊了,機會。”樂虎川講道,下一刻他出現在了薑念秋身體的正上方,用黃符重重地拍在了脖子整平的斷口處。
隨著黃符的貼上,薑念秋那變形的身體一抖,徑直從石墩上倒了下去,她用指甲刺穿的身體也消失了。倒下去的身體上鋒利的指甲將樂虎川的身體劃破了一個長條口子,口子沒有流血,但漆黑的鬼紋在下一刻迅速匯聚了上去,將口子填滿。鄭弘和樂虎川身上瘋長的指甲在此刻停止了生長。
樂虎川用鬼紋將薑念紅身上纏繞了起來。鄭弘在一旁看著眼睛一直在抽搐,此時他特別想吐槽樂先生,他幹嘛要用鬼紋再重新包一層,越來越像那個蚰蜒了。
樂虎川沉默不語,他將收集到的黃符送了兩張給鄭弘,自己則留了一張。
隨後他用鬼域將道觀上的四分五裂的屍體全部集中到了大殿前下的台階的平層處,那裡有個巨大的香爐。他用鬼紋將一個個人包裹,放到了一起,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打火機,配合鄭弘在附近搜集的木頭,一把火將他們點燃。
大火衝天而去,樂虎川在火堆旁念起了《度人經》,“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一幕幕奇怪的念想在樂虎川的腦海裡出現,這些是他們死前的執念,被妄念鬼投射到了樂虎川的腦海裡,都是他們極其想做卻又未做完的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在厲鬼面前就是玩笑。
意外永遠比未來的到來要早,心中的遺憾和不舍在這個未知逐漸複蘇的年代裡,只會成為永遠的遺憾。此時樂虎川心中對這些事情雖然起不了多少波瀾,但眾多執念的匯壓之下,還是讓他身為人的情感恢復了些許。
這些人的執念裡有一份執念是住持的,他想在活著的時候去拜訪天陵山的師弟,想對他師弟說句“對不起”,當初若不是他,他的師弟也不會被人冤枉遠離家鄉,孤身前往大藏市的天陵山,在上面過起了一個人的生活。
一旁的鄭弘看了眼旁邊如蚰蜒的薑念秋和正在火化的屍體的樂虎川,他歎了一口氣,“看來這次什麽情況都沒問道。”
歎息之余,樂虎川已經念完了《度人經》,他來到了鄭弘身旁問道,“鄭老弟,歎啥氣呢?”
“我是來找一個身上有紋身的道士的,結果我看了一遍那些躺著的道士都沒有看到我想要找的人,原本想等這裡的事情解決問一下住持,結果什麽都還沒問,他們就被厲鬼都殺了。”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在大殿裡看那些道士的身體,我還以為鄭老弟你有什麽變態的愛好呢。”樂虎川講道。
“變態的愛好?”鄭弘的嘴角抽了抽,微微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樂虎川。
“不過剛才妄念鬼讓我從住持的執念裡看到了一些東西。我想你要找的人在大藏市天陵山,如果你想去我下次陪你去,但在此之前我想把這些道長的執念都一一完成。”
“我打算接下來去一一拜訪他們的父母親人,一是了卻他們的生前遺願,二是讓自己尋找身為人的情感。至於薑念秋,就讓她暫時先呆在這裡吧。”樂虎川用鬼域將道觀覆蓋,不知從那裡弄出了一個棺材,他把薑念秋裝了進去,蓋上了棺蓋後用鬼域埋入了上清觀的下面。
鄭弘聽到樂虎川獲取的信息原本低落的心情恢復了少許,他跟著樂虎川慢慢往道觀外面走去。走到半路他回頭看了眼道觀,遠處的天空已然泛起了淡淡的晨光,上清觀內除了他和樂虎川這兩位馭鬼者已空無一人,冷清的讓人膽寒,中間香爐裡慢慢向上蜿蜒的煙火仿佛在向世人訴說這裡的鼎沸。清風微微從山澗中吹拂而來,山上的竹林沙沙作響,講述著一些過去的故事。
“鄭老弟,別看了,該走了。”樂虎川站在上清觀的大門處,用手招呼台階上佇立的鄭弘。
“來啦,樂先生。”鄭弘飛速跑下台階。
“吱呀”一聲大門緊緊的關閉,將過去發生的一切都塵封進了道觀之中,讓人等待起未來它再度打開的那一刻。
他們到公園外停車的地方,可由於過長的指甲讓他們無法將車門打開,幾番嘗試後,樂虎川逐漸暴躁,最後動用起鬼紋將車門打開,從夾縫中掏出了指甲剪和剪刀,在車的附近修起了指甲。
“鄭老弟,雖然念秋死了,但這並不是你的錯,誰叫她運氣不好偏偏被鬼盯上了,還有再次謝謝你,多虧你的幫助,現在使用靈異力量我都不會感覺有厲鬼複蘇的跡象,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樂虎川抬著一隻腳再剪腳趾甲突然對著一旁的鄭弘講道。
“樂先生,你客氣了。還是要謝謝你和念秋姐願意陪我過來,不然我可能剛到這裡就得返回了,因為我沒有對付鬼的能力。”鄭弘笑了笑講道。
“念秋以前,是一個高中老師。她們學校曾經發生過,那個時候就念秋和那個學生關系好,但有一天,,現場就只剩一團蛛絲。”樂虎川開始回憶起薑念秋以前和自己講過得過往經歷。
“隨後幾個月裡,現場除了蛛絲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有一天一個女學生跑到念秋的寢室門口慌張的敲著門,念秋發現她的身上纏著蛛絲,但下一刻那個女孩被一股力量拉扯,念秋便緊緊抓著那個女孩不放,她們一起被拖到了學校的廢棄倉庫。”
“倉庫裡大大小小的蟲繭裡麵包裹著各種腐爛發臭、姿態扭曲的師生,而中間最大的那個便是那個失蹤的少年的屍體。她看著眼前的女孩在蟲繭裡呐喊和敲擊,念秋嚇壞了,用手一層一層的把蟲絲拉開,雙手的指甲都破了,流出了鮮紅的血,將她的雙手染的發黑。”
“後來一個指甲一樣的東西從天花板上落下鑽入了她的身體裡, 讓她獲得了靈異將那些繭一個個撕開,但很多人已經死了,唯獨那個女孩還有一絲氣息,念秋便立馬把她送到醫院,可誰知道那個姑娘醒後就說是念秋把她裹進了蟲繭裡,還說現場的所有人都是念秋殺的,念秋被警察帶走,雖然警方最後的調查結果和那個女孩說的不一樣,但她還是被開除了。她從警局出來後不知道該怎麽辦,然後便在網上搜索,後來就加入了小強俱樂部,成為了一個外圍成員。”
“她對你態度不好也只是因為她覺得你這個年紀應該好好學習,不應該在這兒浪費時光,哪怕成為了一個馭鬼者,也應該好好享受剩下活著的時光,而不是來這些地方冒險,她很難接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她的眼前死去,特別是青少年。”樂虎川將薑念秋的事情和鄭弘大概的講了一下,“後來,一次靈異的事件中,我和她認識了,我覺得她人還不錯,有點嘴硬心軟。”
“那你呢?樂先生。”鄭弘好奇地問道,“你今天念度人經的架勢不像是你之前和我說的社會打工人啊。”
“以後有空再和你講吧,鄭老弟。”隨著最後一根指甲被剪掉,樂虎川也沒有了接著講他故事的興趣,他覺得既然有事情幹了就不必在這些往事上浪費時間。
兩人開車往山下駛去,樂虎川將鄭弘帶回了大昌市市區後,便離開了大昌市,他要去完成那些人的執念。
而鄭弘則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劉建明家中,他用溫水衝了一個澡,出去吃了一個早餐,然後倒頭在床上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