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晦暝的天空下,滂沱的雨水打在鄭弘的臉上使他的視線極度模糊,他用濕透的衣服將頭頂上流下的水用力擦拂,恢復了少許視線,模糊間看到了一條長廊。
他衝到了長廊下,將濕透的衣服脫下擰乾,將頭上的水擦掉,又再次擰乾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在長廊下環顧四周,高牆屋瓦十分豔麗,一顆顆蓬松高聳的大樹將周圍包圍了,他順著長廊往前走去,一級級台階向上延伸上去。
鄭弘跟著台階繼續向上走,穿過一龔石門,拐到了一條冗長又極寬的梯道,梯道向上延伸,直通一個大殿,殿前的台階上一個巨大的香爐在緩緩地冒著青粉色的煙。
“玄清殿,我這是夢見回到上清觀了?這煙,不對勁。”鄭弘已經不是第一次夢見奇怪的場景了,相較於前幾次的遭遇,這點奇異對他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玄清殿的大門打開,一道道符籙在空中從正門口往山腳鋪去,一個臉龐瘦削但眉宇之間充滿正氣的道士從殿中踏出,他穿著藍黑相間的道袍,腰間別著一個扁平的鈴鐺。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冒著傾盆大雨踩著一道道符籙往山下走去,他路過鄭弘的身旁,用充滿怒意的眼神看了一眼長廊下全身濕漉的鄭弘,他將道袍一甩。
手上一隻無瞳的荷魯斯之眼,眼睛周圍被一道道符籙纏繞,上方一個太陽向下彎曲和眼睛周圍的符籙纏繞,組成了一道新的符籙。一條條奇怪的紋路在地下纏繞,形成了一個無限的符號。
“又一個無瞳的荷魯斯之眼,而且感覺這個比之前夢裡出現的更像一個完整的符號。”鄭弘心中感概,“這位道長不會就是離開上清觀的那位吧。”
在他的身後青粉色的煙伴隨著他踏符而起的風向山下飄去,那位道長踏出了上清觀。
原本冒著青粉色煙的香爐周圍,一道道濃墨冒出,向上升騰,一個標準的黑色長方形出現。
下一秒,一道藍色天雷從天而降,這道天雷似是和大地產生了共鳴,又一道藍色的雷電從地面升騰,和那道天雷在漆黑的帷幕上匯聚,一個球狀閃電不斷地電擊著這道帷幕。
“轟”的一聲,雷電炸響,在黑幕上四散而又匯聚,此時宛如一道黑底藍字的符籙出現在香爐上方,漸漸向高天而上,一道道黑藍如墨在水霧裡擴散般的光波不斷地從符籙中間炸響,向上清觀的周圍散去。
磅礴大雨隨著符籙升騰,瞬間沉寂了下來,周圍響起了一聲聲讓人戰栗的怪叫聲仿佛厲鬼在哀嚎,鄭弘捂著耳朵,但刺耳的聲音像是從他的腦海裡傳出來一樣,純黑的腐血從他的眼眶、耳朵、鼻孔和嘴角,流了出來,在他的腳下和全身濕透的雨水匯聚,宛如一面鏡子。
鏡子裡的房梁上,一個長滿“腳”的巨大身體被染血的地面照了出來,“厲鬼複蘇的薑念紅!”鄭弘看著倒映於血中的黑影,他抬頭,看著那鋒利的指甲從天落下,朝著他的瞳孔落下。
“小弘,小弘,”劉建明此時拍著鄭弘的肩膀,“醒醒喂,別睡了。起床吃飯了。”
“嗯?”鄭弘從睡夢中蘇醒,他揉著自己的眼睛。
眼前穿著短襯衫的劉建明正一臉笑嘻嘻的盯著鄭弘。
“劉叔,你下班了?”鄭弘看著眼前一臉笑意的劉建明疑惑道。
“你睡懵啦,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先去吃飯吧。”劉建明拍了拍鄭弘的後腦杓樂呵呵的往門外走去。
吃完晚飯,
鄭弘又把劉澤的案件檔案又重新拿出來看了起來,劉建明則拿著鄭弘買的黃金手槍和那個他賺來的黃金裹屍袋看了起來,一臉好奇的琢磨起來。 “大藏市天陵山。”鄭弘把最新的線索寫起來扔到了裡面。
“我記得那個奇怪的山脈、巨大的樹還有雲川大學也在大藏市。”鄭弘此時開始了靈異力量,因為他越來越覺得所經歷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圈套,許多巧合都匯聚在了大藏市。
但人皮紙的靈異給出的答案是“毫無關系”。
“是我多心了嘛?”鄭弘的心裡還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你別說,這黃金手槍摸起來的手感還挺好,要不是你要拿它對付靈異事件的話,我大概會以非法持槍給你抓起來。”劉建明拿著這槍瞄著鄭弘故意抬了抬。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事情似的,將手裡的槍放下。
“小弘,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去易老那裡看他了,然後還見到了白蓉姑娘,但那個小姑娘現在……”劉建明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講道,“白姑娘有一隻眼睛變了,雖然有正常人的眼睛輪廓,但那一隻眼睛和她的另一隻眼睛相比起來,黑了很多。那天我問她發生什麽事了,但她支支吾吾的什麽都沒講,後來易老出來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鄭弘到劉建明將其白蓉的事情心中充滿了好奇,點開了手機上白蓉的號碼,發了一條短信。
“聽說你最近有一隻眼睛變黑了,還好嗎?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鄭弘飛速的在手機上打字。
不一會兒,鄭弘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白蓉回復的消息,他點開了那條短信。
“我遇到靈異事件了,等下我現在在寫作業,遲點打電話跟你聊。”鄭弘看著這條短信,心中的好奇心更是多了不少。
他想著要不要直接動用人皮紙的靈異力量去了解清楚,但後來他放棄了,動用靈異力量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真的很難受,所以無非必要,他基本不動用。
大概半小時後,鄭弘的手機響了,白蓉打電話來了。
“喂,莫西莫西?”鄭弘在電話裡講道。
“莫西莫西個鬼啊,我之前遇到靈異事件給你打電話,怎麽打不通。”白蓉在電話的那頭抱怨道。
“哦!那大概時我當時剛好也處於靈異事件裡,所以沒收到。小白,你快講講,你的眼睛怎回事。”鄭弘好奇地問道。
“這隻黑色的眼睛是易老給我的。”白蓉在電話那頭摸著自己的這隻眼睛附近的臉龐講道,“他跟我說這隻眼睛是趕魂人的驅逐之眼。大概就是可以將鬼從自己身邊趕走,易老說用處不大,約等於是一個防靈異噴霧。”
“易老給的?趕魂人的驅逐之眼?”鄭弘迅速反應過來。
他迅速動用起了靈異力量,因為他覺得白蓉講的信息太少了,而且他也好奇這驅逐之眼的來歷與作用。
“趕魂人的驅逐之眼,原本是一個道士身上的,他還有一隻白色的眼睛,可以通過死者生前的物品進行亡靈的召喚,而黑色的眼睛則是驅趕靠近自身的靈異。後來他老去,兩隻眼睛被盜墓者挖走,白色的眼睛幾經輾轉流落到了太平古鎮,成就了招魂人的傳承。”
“黑色的驅逐之眼,在上一任趕魂人死後便被封存在黃金盒子中。它可以驅逐靈異的力量,駕馭它的人可以一直驅逐自身的靈異從而讓黑色的眼睛自行陷入靈異悖論,進入死機。”
“駕馭它的人周圍會產生一種無法讓任何靈異滲透的靈異氣場,而且可以任意在多層鬼域之間穿梭。當兩隻眼睛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時,招魂之眼招來的魂在驅逐之眼的作用下,可以將死去人身上的部分靈異力量保留在自身身上,但承載的靈異不能太過強大。”
鄭弘看到他自身的靈異力量給他提供的關於這驅逐之眼的信息不禁嘖嘖搖頭,這兩雙眼睛一起的時候太bug了,可以通過招魂和驅逐的方式掠奪已死之人的靈異。
他仔細聽白蓉講道,“幾天前和幾位同學一起在鴻昌公園玩,公園的最裡面有塊石碑,石碑周圍全是白色的紙條給它圍住了,後來一個同學把那個紙條給扯掉了,說那樣拍照會更好看。那位同學在扯紙條的過程中跌倒手指被劃破然後摔在了石碑上面。”
白蓉將那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鄭弘細說道。
“她說石碑上是暖的,而且像是活物在跳動,我們好奇,都上去摸。”
“小白,你膽子可真大,要是我早就撒腿跑了。”鄭弘在電話裡吐槽道。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想想就後怕。”白蓉發出可憐巴巴的語氣,她接著講道,“摸完後我們便在那裡拍照,其中一個人當著我們面直直的就倒下了。”
“我們看見後,撥打了120,然後其中一個同學把那個倒下的同學翻面,翻過來發現她的身體已經變成石頭了,而且是會跳動的石頭,那個同學急忙離開,但剛放下,她也僵在了原地,我看著他的瞳孔漸漸放大,雙手逐漸石化。”
“後來我們都跑了,回到家裡我一直很不安,然後打電話給你,可惜打不通,我就跑到了易老家裡,因為你和我說他應該也是接觸過靈異的。剛到門口,我的就失去了意識。”
“易老說,他看見我身體從頭部開始慢慢變成了石頭,他情急之下,將我的一隻石化的眼睛挖了出來,用這顆黑色的眼睛放了進去,只見身上的石化迅速褪去了,然後我就醒了。”
“然後他說讓我驅逐靈異,但是我不是特別懂哎。”白蓉疑惑地講道。
“他的意思是讓你不停的用驅逐之眼的靈異去驅逐這黑色眼睛漸漸蘇醒的靈異。從而讓你體內的厲鬼進入死機。”
“你說這眼睛是隻鬼?”白蓉在電話的那頭驚呼道。
“啊?”鄭弘發出疑惑的聲音,他一臉奇怪,按理來說以易老和白蓉的關系,不應該什麽都沒講就讓白蓉駕馭靈異力量的啊?而且就算讓她駕馭靈異力量也不該什麽都沒說啊。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啊,這眼睛是隻鬼。”
“怪不得我最近老感覺著眼睛不受我控制一直在瞎轉。而且我照鏡子的時候看到這眼睛就感覺很恐怖。”白蓉想了想近況用害怕的語氣和鄭弘講道,“那我該怎麽辦?”
“你按我說的,用驅逐靈異的力量去驅逐身體裡的靈異,一直驅逐,不過期間你體內的厲鬼會漸漸複蘇,以你的理解方式,一直驅逐的情況下會出現一個圓環的閉合,也就是我口中的死機,到時候你就不用怕這眼睛會在你體內厲鬼複蘇造成你的死亡了。”
“我懂了,謝謝你,阿鄭,我先不和你聊了,我要去試試看。”白蓉欣喜的和鄭弘講道。
“劉叔,鴻昌公園最近是不是有事情。”鄭弘轉頭問向在他身邊大字癱在沙發上吃著的白蓉的“瓜”的劉建明。
“嗯啊,那邊有個鬼石碑在殺人,後來新任大昌市負責人趙開明過去處理了,後續我也不知道了。”劉建明講道。
趙開明。鄭弘回憶起了這個人的信息。大昌市的第三任負責人,自身沒有駕馭靈異,但是有一隻許願鬼跟著他,從而讓他有了使用厲鬼能力的機會,但他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最後被許願鬼利用,親手造成了餓死鬼事件。
“劉叔,你記得離趙開明遠點,這個人精神有問題。”鄭弘講道,“不要和他有過多的交流和相處。”
“放心,那種人,我哪裡有機會經常碰到啊。”劉建明從癱坐的姿勢起來,用胳膊碰了碰鄭弘的後腦杓,“時間不早了,睡覺去吧,你還睡得著嗎?”
“哦,劉叔你先去睡吧,我再研究一會兒這檔案。”鄭弘回答道。
“有啥可研究的,你都看了這麽久了,那我先去睡了。 ”劉建明起身對著沙發上還在坐著的鄭弘講道。
劉建明剛從鄭弘身邊離開不久,他就拿著一條毯子回來了,然後放在了沙發上,“你夜裡要是冷了就蓋上,要是困了就早點進房間睡覺,我先去睡了。”
隨著劉建明的離開,鄭弘思索起剛才和白蓉的對話。
首先是易老的驅逐之眼的獲得方式和保存方式。他之前去過他家,可以說是家徒四壁一覽無遺。而且他自己說他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能關押靈異的方式就是使用黃金,但那幾個混混洗劫了這麽多次,黃金這種東西怎麽可能還保留著。
如果說是有暗格呢?鄭弘再次想到,可聽白蓉姑娘講石化都是一瞬間的,過程大概就十秒到二十秒之間,如果是放到暗格裡,從察覺到白蓉姑娘進入易老家的院子,再到易老發現白蓉石化推著輪椅去暗格裡拿驅逐之眼驅趕靈異,之間的時間跨度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辦到的,而且一個普通人怎麽把一個石眼從石化的身體裡挖出來。
這個事情更像是易老已經預料到了的樣子,已經拿著驅逐之眼在門前等著了,等白蓉的腦袋被石化失去意識,趁著眼睛部位還沒被石化就立即把她眼睛挖了出來,用驅逐之眼代替放進去了,可這和白蓉從易老口中聽到的樣子不一樣,而且白蓉竟然也沒有懷疑。
那個石碑鬼,不會是易老乾的吧。
鄭弘被自己的這種猜測嚇到了,於是又用其他的想法打斷了自己的猜測,易老沒有對付白蓉的理由,除非他是厲鬼,但易老身上是完全沒有靈異波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