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提攜偶爾會回到大三,有時會跑去大四實習時期玩玩,可能有人會指責“玩玩”這個用詞,但是沒意識到指責本身有前置意識,就像辯護本身就包含了前置錯誤。
他發現了,那順德馬崗皇家衛校一片草坪上的一株怪樹,像是一台偽裝精巧的時光機,會每周隨機聯通到“他”所在的時間點。試了幾次,處在不同時間段的他在這棵樹的幫助下被串起來,雖然他從未看到第二個自己,但他確信他只能到他所在的空間。至於證實,就顯得毫無樂趣,不是沒有好奇,只是一些純粹的無聊已經佔據了腦漿,再也騰不出什麽空間去主動接納無涯的正確的知識。
劉提攜剛做完核酸,不長不短的隊在漫長卻有終點的時間裡堆積,喇叭正不厭其煩的重複播放著“…請掃描場所碼,出示給工作人員,並打開粵核酸2,選擇大規模檢測,黑色的碼…”
旁道瀝青路正暖洋洋地發散紅外線,纏繞住經過路人呼吸和皮膚中洋溢著的薄薄的水蒸氣,一陣風來也就散了。
他看看車,走到馬路對面,下午4點,路上人和車都不算多,陽光都懶懶散散的,鳥在冷風中躲躲藏藏。劉提攜前腳踏上人行道,就被一位慈眉白媼問住:
“你好,請問一下,現在這個是大規模檢測還是常規篩查啊?”
剛來到這邊時碰巧看了群消息,他想了想
“這是大規模檢測”
老奶奶慢慢皺了眉,轉過頭看馬路對面,白發如蠶絲編織在灰發上隨風飄動,那邊是隊伍和不疲倦的喇叭聲
“大規模檢測…?可我昨天才做了大規模…”
他摸摸臉頰,尷尬地咧咧嘴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班級群裡是這樣說的,可能是最近這邊疫情又嚴重了吧?”
身著白底水色花鳥文袍的老人回頭望向劉提攜,斂斂眼角
“那我今天不做了,昨天做了,兩天做一次,是的了,我這種退休了的沒有人管了……”
劉提攜聽到這話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那老媼走遠了幾步,他也緩緩後退,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邊機械的念叨著
“沒有…沒有…”
他逃似地離開了那裡,很快就將這事忘在腦後,他今天厭倦了食堂的飯菜,想出校獵食。
常言道:中餐最好的美味在小餐館裡,不試一下怎麽知道。作為一個深信其理的野孩子,劉提攜堅定信念,常常溜出校外,在一個個移動攤位流連,看小販推著木製擺攤推車,上面堆了一摞摞泛出清甜香氣米黃葉熱絡裹著的玉米棒子,一筐筐面首清黑三角粉香孺糯白淨的熟菱角,一盆盆豆氣蓬松四散而去濕脆香油的蒸花生,一袋袋栗香四起油黑光亮甜糯脆香的炒板栗,小販們警覺的與城管鬥志,會時時躲起來,讓他也不大好找。至於店鋪裡,更不用說那蓬松麥香的肥肉包子,韭黃煎香皮脆酥黃的油煎餃子,一碗碗一串串一份份便宜大碗,加量不加價的美食,用愜魅香氣勾住每個往來食客,那擠在一個個小巷裡爭先恐後推搡著招引客人的店鋪,像要衝破規劃,展現在眼前。
可是逛了一圈,劉提攜發現好些店鋪裡空無一人,走近一瞧:
“疫情嚴重,暫不堂食,請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