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麻城。
艾琳娜細致的幫緹娜把皮甲的襯衣褶皺撫平,關切地說道:“我答應你去瓦塔特城,但是你不許給雲杉添亂。”
“我知道了,母親。”緹娜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給了艾琳娜一個擁抱後轉身上馬說道:“也許真的可以借助他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複興東鐸。”
艾琳娜看著遠去的車隊搖搖頭,複興談何容易。西煌的魔法師太多太多,僅僅像史萊克這樣的大魔法師就不計其數。
東鐸國大多修行勢氣,少部分招募的魔法師也在叛變中倒向西煌國,這也是東鐸快速淪陷的原因之一。
雖然平時王族對這些魔法師待遇不薄,但追根溯源,魔法師也都是出自西煌國的魔法塔或魔法學院,對東鐸只有客賓之情。
而本土的培養的魔法師對於西煌更是趨之若鶩,每個人都願意背叛自己的國家換取更高的成就。
也許東鐸這短命的國家,早在尤金失蹤時,就注定了覆滅的結局,只是出生在東鐸國最繁榮時代的緹娜還難以釋懷。
苧麻城和瓦塔特城路程不遠,路上雖然不用翻山越嶺,但是特有的沼澤地形大大延誤行進速度。
運糧隊的多數苦力還都是未經訓練的農奴,不可能按照日行50公裡的急行軍速度趕路。
對雲杉來說可能一兩個小時就能到,可對運糧隊來說卻得兩三天。
“到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朝遠處看去,果然見到一座城鎮立於平原之上。
瓦塔特城地勢平緩,又沒有護城河,緹娜擔心以現有兵力能否守住。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的目光逐漸被城門前的泰坦吸引。
屹立在城門口的人形泰坦通體銀灰,手中垂握一柄雷霆大劍,劍身上不時的跳動著霹靂之勢。
這架泰坦與緹娜之前見過的泰坦不太一樣,鐵甲沒有完全包覆鋼鐵骨骼,不如之前的泰坦敦實。
【浪人泰坦】
遊俠級輕型泰坦,浪人沒有導彈,也不擅長遠距離戰鬥,一把名為天女散花的霰彈槍,一把閃耀雷霆巨劍,穿梭於戰場,靈活機動便是他的特點。
浪人泰坦周圍堆積如山的西煌國士兵化成的血靈,以及一頭被大卸八塊的攻城獸。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城牆上吊死的一排排瓦塔特城人。
發生什麽事了?
勞倫斯沉默不語,把目光看向坐在泰坦肩膀上悠閑地吃著蘋果的雲杉。
“喲,滕達姆騎士,你親自運糧來啦。”雲杉露出個十分陽光的笑容說道:“其實你們不用運糧食過來,而是長途奔襲支援我會更高興些。”
“雲杉,這些人是被西煌國的人處決的?”緹娜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哦,是我殺的。”雲杉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眼神中對生命十分漠視。
“能解釋下嗎,雲杉爵士。”勞倫斯有些陌生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仿佛變了個人。
“說來話長,具體的事克萊斯勒會告訴你的。”雲杉朝城內喊到:“開門。”
運糧隊伍緩緩駛入瓦塔特城,克萊斯勒頭上包著繃帶走過來朝勞倫斯彎腰行禮說道:“歡迎您的到來,滕達姆騎士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瓦塔特城的財務官克萊斯勒吧。”勞倫斯看了眼克萊斯勒頭上的傷口,疑惑地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剛才在外面看到好多人被……”
克萊斯勒朝勞倫斯做了個借一步說話的表情,
領著兩人往市政廳走。 到了議政廳,他詳細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勞倫斯和緹娜。
雲杉先是如何混入城內,大殺四方,成為英雄,又是如何隻身退強敵,死裡逃生,最後又如何平定臨時民兵的叛亂。
“我這頭也是被那群叛民們打的。”克萊斯勒捂著頭,充滿憤慨地說道。
“這些人死得活該。”緹娜憤慨道。
“這群叛民是不知道雲杉爵士自身實力也很強悍。”勞倫斯搖搖頭惋惜道:“只是可惜了那泰坦了。”
“沒想到雲杉還有另外的泰坦。”緹娜的心潮澎湃,一個念頭在她內心萌生,也許真的能靠他復國。
“說起這隻泰坦,那真是太狠了,血月之夜揮舞著大劍如砍菜切瓜一樣把城外的血靈全部消滅,化為血魔的攻城獸剛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就被大卸八塊。”
克萊斯勒讚不絕口繼續說道:“那群西煌國軍隊原先想趁著雲杉重傷,和叛民來個裡應外合,看到這情形跑得飛快。”
“殺了西煌國的大魔法師算是徹底得罪了西煌國魔法師協會了。”勞倫斯擔憂地說道。
“不,這是我們收復東鐸的好機會。”緹娜欣喜地說道:“雲杉有第二隻泰坦,就一定有第三隻,第四隻……”
“可是王后殿下的意思是……”勞倫斯小心地提醒緹娜。
“勞倫斯,如果不是我父親破格提拔你為王國騎士長,你也只是我母親家族的采邑騎士,說難聽點,你可能連太陽騎士團都進不了。”
勞倫斯不敢再反駁,右手握拳放置胸前鄭重的回答,“是。”
緹娜轉身從市政廳走出來,朝坐在樓梯的雲杉使了個眼色。
“拉米,你來維持秩序,誰要敢搗亂直接讓這些苧麻城士兵拖到城外去喂血靈。”說完,雲杉便跟著緹娜在瓦塔特城主街道上肩並肩走著。
“我們就不應該從苧麻城運糧食過來的。”緹娜懊惱道。
“權當是飽和救援了。要不是我把碼頭的商船“借”了,也沒有這麽多糧食。”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緹娜莞爾一笑,“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嘿嘿,好像是南林國的什麽公爵,叫瑪吉斯·泰爾。”雲杉尷尬地笑了笑,“你也他很熟嗎?”
“他也是南林國的三王子,我未婚夫。”
聽到這話,雲杉頓時收斂了笑容,挎著個臉,表情十分不爽,幽怨地冷笑道:“呵呵,是嘛。”
“不不不,我們早就解除婚約了。”緹娜連連擺手道:“上次他的商隊到苧麻城,我特地吩咐勞倫斯不要放他們進來。”
“為什麽,不挺般配的嘛,人家是南方大公爵呢,對你復仇事業有幫助。”
雲杉陰陽怪氣地說道,他對緹娜也沒有特別的感情,喜歡但又不是非她不可,僅僅停留在好感的層面。
讓他不爽的情感不是嫉妒而是控制欲,源自於:我救了你,你就必須對我馬首是瞻。
雲杉驚詫於自己的內心如此陰暗,他使勁搖了搖頭,深呼吸把這些想法都拋之腦後,“當然,這是你的事,我只是隨口一說。”
“不是的,自從東鐸陷落後,我向他求援無果,只能獨自在苧麻城孤軍奮戰。從那時起,我們之間的婚約早就徹底撕毀了。 ”
緹娜十分執著地要把事情說清楚,“這次他派船過來,可能是想用糧食來脅迫我吧。”
“額,那倒不是。”雲杉否認了緹娜的想法,“至少不全是……”
“總之,我和他再沒有任何關系。”緹娜俏皮地做了個撕毀婚約的動作,“滿意啦?”
“笑話,我有什麽滿意不滿意的,和我有關系嗎?”雲杉滿不在乎地說著,加快了步伐,兩人錯開身位一前一後地走著。
緹娜緊跟兩步追了上去,默默地打量著雲杉。
“雲杉。”
“怎麽了?”
“我聽克萊斯勒說過了,你真的很了不起。”緹娜由衷的感謝道:“然而瓦塔特人也不全是奸詐貪生怕死的人,大部分人對你還是充滿崇高的敬意。”
雲杉轉頭看著排隊領糧食的人群,不少人向他投來善意和崇拜的眼神。
他心裡也清楚,人是很複雜的生物,不能一概而論。
“所以,不要丟下他們,好嗎。”緹娜用懇切的目光看著雲杉。
“我殺了史萊克,無論再怎麽不情願,都只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雲杉聳聳肩,“我可以幫你們,但同時,你也必須滿足我的要求。”
“真的?”緹娜大喜過望,“你想要什麽?”
“魔石,大量的魔石。”雲杉鋪墊了這麽久,終於把真實目的說出來。
“行,沒問題,我拚盡全力給你找魔石。”緹娜毫不猶豫地滿口答應,她根本不知道雲杉對魔石的需求量是多少,她只知道這是唯一的復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