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
招募比賽正式在騎士團總部外的競技場召開,雖然是內部比賽,到場的不乏貴族名流,以及各大傭兵團的頭目,最讓雲杉不爽的是比爾也赫然在看台上。
萊斯在雲杉旁邊孜孜不倦地叮囑他別忘記暗號。
“知道了,看你眼色行事。”雲杉不耐煩地走進備戰區。
16強的選手明顯層次高了許多,大家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似乎都是在科利爾城混飯吃的傭兵,彼此之間並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
雲杉走到角落一位中年大叔身邊,對他點頭示意,“不介意的話?”
“隨意。”
大叔向旁邊挪了挪,給雲杉騰出一塊地方。
坐下後,他環顧四周,想找出到底是哪個人是他的上家。結果有其他人也抱著同樣目的在巡視,兩兩對望之下又急忙錯開。
沒錯了,他一定也是買通來打假賽的。彼此之間都心照不宣。
“耶瓷先生,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是啊,我們哪是你的對手。”
循著嘈雜的交談聲看去,幾個人正圍著一名瘦弱的年輕人熱烈地獻殷勤。
“他也叫耶瓷?”雲杉不解,那台上騎士團長是誰。
“他是耶瓷家的次子,西蒙·耶瓷。”大叔淡淡地說道:“他們的父親早年是艾克塞王國騎士,騎士團被遣散後領了個男爵的封賜。
長子亞當·耶瓷的天賦不錯,很早覺醒了勢氣,人稱貓頭鷹騎士,是炙手可熱的騎士團長。”
“貓頭鷹騎士,聽起來很滑稽。”
“據說,他能在完全黑暗的地方,看清一切事物。”
“夜視儀啊,這是。”
雲杉尷尬地回應幾句,沒往深了聊,畢竟當事人還在不遠處呢。
不過團長親弟都需要通過招募進騎士團,可見這世界的次子多受排擠。
別說領地了,財產都未必能分到,多數都是去其他貴族家當仆人,或者騎士扈從。
女兒也好不到哪去,沒成年就已經預定好要嫁給誰了,也有人選擇送去教堂當修女侍奉光明。
大叔看著雲杉奇怪鎧甲背後的短劍問道:“你是左撇子?”
“不是,只是習慣左手劍。”雲杉在心底補充了一句,因為右手要用槍。
其實他的左手劍是故意惡心對手練的,就像拳擊裡的反架勢壓製正架勢,棒球裡的左打者離一壘更近,有一定的道理。
就連FS-1041和BT-7274也是左手射擊,只在鐵馭登機後才改為右手持槍。
閑談間,裁判已經到了場地中央致詞。
“原本是一年一度的綠刃騎士團預備役招募,沒想到能引來如此多的大人物,騎士團長耶瓷,大航海家劉振龍之子劉洋,比爾男爵,以及各位紳士們和女士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一個姍姍來遲的人走到雲杉面前。
“你好啊,鄙人劉易斯,前天匆匆一別,還沒請教足下大名。”
劉易斯今天全副武裝,將頭盔面罩打開向雲杉問好,“我爺爺讓我多和東大陸人結交,可是在西大陸的都是後裔,很少有純正的東大陸人。”
雲杉頗為驚訝,那天在餐館見到他以為只是普通人。
“我叫阿朗佐·白熊。”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一定不是真名吧?”
雲杉撓了撓鼻子,把目光看向場地中央,裝作沒聽見。
裁判從箱子裡抽出了兩張紙條,
大聲宣布道:“第一場,貪狼傭兵團的阿朗佐·白熊,對陣落葉傭兵團的喬尼。” 備戰區全副武裝的喬尼朝雲杉揮了揮拳頭,自信滿滿的走進了決鬥場。
沒想到自己要打揭幕戰,雲杉跟劉易斯點頭示意,合上揭面盔也跟著出去了。
台上窸窸窣窣的觀眾禮貌性地鼓掌著。隨著裁判一聲令下,喬尼不屑地拔劍向雲杉衝去。
雲杉隻稍一走位遍躲開了喬尼的衝刺直擊,喬尼舉劍順勢轉變架勢,步伐沉穩。
他這一下看似破綻百出,實則變化多端,一擊不中立刻轉換架勢,完全不給對手留反擊的余地,這也是喬尼作為傭兵多年故意迷惑對手的小技巧。
雲杉抽出身後的短劍,依舊遊離在對方外圍,偶爾試探的幾劍也被對方擋開。
在頭盔沒有收集到足夠多的戰鬥資料,他是不會輕而易舉的去進攻,這畢竟是有勢氣的老雇傭兵,稍不留神是真的可能喪命的。
招募比賽盡管強調點到為止,但之前重傷斃命的情況偶有發生。
雲杉這種騷擾式的攻擊讓喬尼格外火大,他輕刺一擊被對方強劍身猛力拍開,左手劍還來不急回防,對方迎面照著雲杉頭上劈砍而來。
正當大家以為勝負已分時,只聽見噹的一聲,雲杉右手牢牢的接住了對方的劍刃。
這一行為讓備戰區所有選手都眉頭一皺,除有足夠的信心,否則這種徒手接刃的行為無異於作死,輕則斷指,重則連手一起卸了。
喬尼想要抽回長劍,卻發現劍刃死死地卡在雲杉手中無法脫離。
“糟了。”
喬尼大驚,自己劍被抓住,而對方的劍正蓄勢待發,如果不脫手顯然會成為靶子,可脫手了對於一個劍士來說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意料之外的是雲杉卻並沒有趁機攻擊,而是任由喬尼掙扎著想要從他手裡抽出武器。
如此嘲諷的行為徹底激怒了喬尼,只見他長呼一口氣,身上微光湧現,手上的力量陡然增加了幾倍。
如果不是有力量輔助,雲杉差點抓不住劍刃。
喬尼雙手緊握劍柄使出渾身力氣向後一拉,長劍脫離的一瞬間,雲杉手上甚至迸發出了火花,長劍發出嘰的一聲刺耳金屬悲鳴聲,讓人聽了都起雞皮疙瘩。
“好強的力量。”劉易斯大加讚賞。
備戰區的其他人也點頭讚同,卻不知道劉易斯所指的是雲杉握力。
喬尼有了勢氣的附著,進攻更加凌厲,雲杉連躲帶退,不敢硬接喬尼的攻擊。
大開大合的攻擊並沒有給雲杉造成麻煩,他甚至不需要頭盔的戰鬥分析,光靠戰鬥本能就能與之對抗,自從解鎖執劍者鐵馭後這種感覺變得愈發強烈。
喬尼將雲杉逼入決鬥場的牆角奮力橫砍,牆壁上立即出現一道三公分深的痕跡。而雲杉早已踩著牆壁一個二段跳接後空翻,又回到了場中心。
如鬥牛士戲耍只會橫衝直撞的公牛一般,喬尼的神經被不斷刺激,他逐漸被憤怒衝昏頭腦。
即使身穿鎧甲他依然凌空跳出三四米高,借著重力勢能朝著雲杉劈下。
雲杉見時機成熟,旋轉身體順勢一個蠍子擺尾,不僅躲開了喬尼的攻擊,也反身踢在喬尼側腰,動作行雲流水,極其漂亮,喬尼整個人撞向決鬥場牆壁才緩緩落下。
那一身的盔甲反而讓這次撞擊雪上加霜,眼看是昏厥了過去。
裁判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喬尼,直接宣布了雲杉獲得勝利。
台上的貴族名流們愣住了幾秒,突然爆發出熱烈的鼓掌聲,紛紛交頭接耳打探這位年輕人的身份。
雲杉朝觀眾擺了擺手回到了備戰區。
“喂,他好像沒有用勢氣。”
“不會吧,光靠蠻力將喬尼打敗了?”
備戰區的劍士們也議論著雲杉的實力。
比賽還在持續進行,又是幾論比賽,原本熱鬧的備戰區頓時冷清了許多。
雲杉百無聊賴地哼著小曲拋著金幣,只希望快點比完走人。
劉易斯剛想搭話卻被裁判喊了名字,無奈之下只能先走上台。
“你很強。”大叔走到雲杉身邊搭訕道。
雲杉禮貌性的回了一句:“謝謝。”
“你叫我薩瓦就行。”大叔繼續說道:“希望決賽能和你交手。”
“你倒是挺有自信。”
“不自信冒著風險來參加這比賽幹什麽。”薩瓦也笑答道。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劉易斯已經從決鬥場走回備戰區,隻留下場中央嗷嗷嚎叫的對手。
輪到薩瓦上場,雲杉滿懷期待想見識下此人到底有什麽能耐口出狂言。
可從對決中只看到他疲於奔命,吃力的應付對手的攻擊,雖然最終贏下比賽,但贏得十分不漂亮。
“好奇怪。”雲杉開口問道:“他的勢氣為什麽時有時無,更奇怪的是,他的勢氣居然可以不用完全覆蓋全身。 ”
“中老年人是這樣的。”原本在一旁的西蒙主動和雲杉攀談起來,“他們沒有精純的勢氣,只能寄希望與用技巧節省勢氣的輸出。我們把他們稱為殘勢修者。”
“聽起來不像好話。”雲杉撇撇嘴。
西蒙的對決也沒有多精彩,是個人都看得出對手放水了,雲杉心裡想著,西蒙會不會就是他的假賽上家?
“他還好了,有的人只會一瞬間勢氣加持。”劉易斯也補充道。
雲杉並不是非常讚同兩人的看法,勢氣量低屬實是無奈之舉,可是能讓勢氣遊走在身體上,精準的覆蓋需要運用的部位,這不能算是“小技巧”。
如果全勢修習者真的強,剛才場上那位又怎麽會輸給薩瓦這個殘勢修習者呢。
這世界的人實力劃分如此寬泛,每個人的勢氣情況都與眾不同,在這基礎上還要考慮到不同劍術的影響,外在裝備的差異,以及臨場狀態發揮如何,無法量化一個人的強度。
決鬥持續到了下午時刻,每個參賽選手都已經饑腸轆轆,精疲力盡。
台上貴賓觀戰室裡,亞當·耶瓷也沒有讓大家休息的意思,讓裁判繼續。
如何在比賽中迅速結束戰鬥,為之後的比賽保留體力是隱藏的考核之一,畢竟戰場上敵人可不會等你養精蓄銳,他日再戰。
然而不巧的是,雲杉抽到了和劉易斯的對決,這樣一來就無法給西蒙放水了。
雲杉和劉易斯齊頭並進,走進場內。
“不要手下留情哦。”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