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車上打盹的鳶尾感覺到一股胸悶,她環顧四周,入夜的小樹林除了狼嚎再也沒有其他異常。
“主人怎麽還不回來。”
鳶尾剛想在躺會,胸口的陣痛再次傳來,她用力捶了兩下心臟企圖讓它平靜下來,慢慢的,呼吸變得困難。
她掙扎著打開車門卻不慎跌落地面,匍匐在草地上艱難地喘著氣,心臟狂躁地跳動著。
此時,一個身影朝她緩緩走來,鳶尾抬起頭看向來人,茫然和困惑躍然臉上,“你是溪蓀?我主人呢?”
“傻丫頭,你為什麽要相信人類呢。”
溪蓀繼續朝她走來,每靠近一步,鳶尾的心臟便加快跳躍,當走到面前時,她心臟跳動速度超過了閾值,眼珠充血通紅,視線周圍一片漆黑。
終於,心跳到達極限後停止了跳動。
她昏昏沉沉地仰面躺倒在草地上,看著天空朦朧月光,疲倦席卷全身,隻感覺眼皮有千斤重,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生怕一閉眼恐怕就再也無法醒來。
溪蓀的剪影擋住了月亮,她右手張開利爪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真完美。”溪蓀用利爪將鳶尾的布衣切開,欣賞著她勻稱的身材,“我來幫你從人類的折磨中解脫吧。”
說罷,溪蓀手爪猛力向著彷徨無助的鳶尾抓去……
“嗖。”破空之聲襲來,溪蓀本能的用猩紅之氣覆蓋身體,當當當,幾發本該穿過太陽穴的子彈被猩紅護甲擋下。
緊接著又是一道鎖鏈如蛇形呼嘯而來,這次的目標是躺在地上的鳶尾,鎖鏈捆住她的纖腰後迅速將人拖拽向遠處。
溪蓀朝黑暗中看去,頓時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嘴上癡癡地呢喃道:“不,這不可能。”
“我說過……”雲杉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揭面盔之下,是一張極度壓抑憤怒的臉龐,克制而又戲謔地說道:“一定會讓你後悔。”
“怎麽可能!!那種瀕死狀態,你不可能活得下來,絕不可能!”
一個人被割喉,血液都要流幹了的人,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恢復如初,而且和她同時到達此處?
也就是說,當她走後沒一會,這個男人就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呵,區區致命傷而已。”
雲杉將鳶尾抱到一旁的樹下,掏出腎上腺素朝著已經休克的鳶尾腹部打了一針,“忍著點,你會沒事的。”
“哈哈哈,這,這不可能……”溪蓀還在陷入難以置信地癲狂大笑中。
“鐵馭,是否需要泰坦支援?”FS適時地出聲詢問。
“不需要,給我發把Lstar。”
小樹林離科利爾城太近了,他不想剛殺完比爾後馬上引起城內的注意。
“剛才玩太大了,我的好姐姐,人家差點被你弄死了呢。”雲杉換了純情可愛的表情,俏皮地對溪蓀說道:“這次咱們必須設個安全詞。”
“呵,那就叫‘蘋果’吧。”溪蓀冷笑一聲,雙手化為利爪朝雲杉撲來,那模樣像隻狂躁的野獸,哪還有精靈的優雅。
雲杉關上面罩啟動推斥器,矯健的後撤步躲開這一擊,嘴上仍舊不依不饒地嘲諷道:“爪子太出格了吧,一點都不有趣呢。”
“可姐姐我十分上癮呢。”猩紅之氣宛如液體縈繞在溪蓀的利爪之上,她摩擦著爪子,冷笑道:“尤其是切開你的身體,看看你是不是只有嘴巴在硬。”
Lstar電光閃爍,子彈朝溪蓀身上傾瀉而出,
水連珠般的攻擊如同暴雨降臨在平靜的湖面,她那猩紅之氣形成的護甲頓時蕩開無數漣漪,被削薄了一層又一層,眼看就要破甲而入。 溪蓀自知正面硬抗這怪異武器的攻擊是落了下成,於是利用她迅捷的速度左右橫閃,以Z字形朝雲杉快速逼近。
Lstar的彈道速度太慢,對溪蓀這種級別的對手來說,還不如附著勢氣的弓箭有效。
雲杉被動地調轉槍口掃射溪蓀運動軌跡,彈道竟呈現出彎曲的拖曳感。
“見鬼了,這飛行彈道。”
雲杉收起Lstar掏出R201突擊步槍,此時,溪蓀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
咻的一聲銀光散開,雲杉徹底消失在原地。
溪蓀冷笑一聲,朝著地面揚起的灰塵追擊而去,利爪虛空一撓,隨著一陣卡肉手感,面前隱形的雲杉被拍飛數米遠,在地上翻滾幾周後現了形。
雲杉吃力的站起身,隻感覺腰上傳來劇痛,低頭一看,三道爪痕跡赫然穿透了外裝甲,在他腰上留下十幾公分長的傷口。
“我對你的力量很感興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溪蓀舔食爪上的鮮血,用手背靠在她盈盈可握的腰上,擺出一個十分誘人的身材曲線,語氣充滿魅惑的說道:“要不要做我的狗。”
幾發R201的子彈打在溪蓀身上,代替了雲杉的回答。
“找死。”溪蓀身形快如閃電,在黑夜中只能看到模糊的殘影。
雲杉抽出劍刃和她拚起近戰,一個照面,僅三兩招,武藝高下立判,就連他引以為傲的腳本分析在這一刻失去了優勢——身體機能製約了操作上限。
對其他人,系統能分析和預測出對手未來1秒的動作軌跡,而對溪蓀,就只能分析出0.1秒——人類反應的極限。
相當於每一次格擋都是一次完美的壓哨起跑。
太快了。
如果不是執劍者的戰鬥本能和外裝甲的閃避機制,他可能早就成為溪蓀的爪下亡魂。
“等一下。”雲杉大聲喊道:“蘋果,蘋果!”
“你以為這次我會給你機會嗎?”
吃過一次虧的溪蓀不再留情,攻擊猶如暴風驟雨,讓雲杉找不到任何一絲反擊的機會,幾次利爪擦著他的喉嚨而過,壓製得他喘不過氣來,這回連垃圾話也說不出來了。
“怎麽啦,你只會防守嗎?”溪蓀不遺余力地嘲諷著:“這麽好的劍為什麽不鍍上勢氣,是無力駕馭嗎?”
“動作預判提升至0.2秒。”
“動作預判提升至0.3秒。”系統的提示讓雲杉心中大喜。
每個人都有經年累月的訓練和戰鬥遺留下的慣性動作,只要采樣夠多就足以分析出她的破綻。
逐漸的,溪蓀的攻擊變得力不從心,叮叮當當的金屬碰撞聲,好幾次爪擊都被雲杉的劍身拍開,順勢劍尖朝她反刺回去,迫使她不得不進行閃躲。
察覺到雲杉遇強則強的特性,她立刻轉變策略,利爪被鍍上一層更濃烈的猩紅之氣。
一力降十會,重擊打在劍身上發出沉悶聲響,震得雲杉虎口發麻,不得不連連後退。
抓住雲杉突然呆滯的瞬間,溪蓀利爪朝他脖子刺去,正當她得意之時,發現爪子並沒有卡肉感,而是像穿過光幕一樣,眼前的身形如夢幻泡影消失不見。
“幻影?!”
“想知道我哪硬?”溪蓀身後突然傳來雲杉大喝一聲,“我命硬!”
雲杉雙手持劍高懸於肩膀,身體像拉動的弓弦一樣後傾,隨著推進器啟動整個人彈射出去,劍尖朝著溪蓀的胸口刺去,他的念頭只有一個:拚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溪蓀只能將絕大部分勢氣聚集在她胸口抵禦劍尖深入。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整個人倒飛出去,雲杉用劍推著她繼續前進,直到撞上一個粗大的樹乾方才停下。
這一招,偷師劉易斯。
溪蓀抓住中門大開的機會,利爪不顧一切地對他進行解剖式攻擊。外裝甲無法提供有效防禦,胸口、腹部數道駭人的裂口隱約能看到內髒的蠕動。
“哈哈哈……”雲杉癲狂地大笑道:“繼續!”
學著劉易斯的半劍術技巧,右手緊握劍刃猛力扎入溪蓀的胸口,猩紅之氣被深入一寸有余,鋒利的劍刃讓他手掌鮮血淋漓。
眼見劍尖就要穿胸而入,溪蓀利爪又長了幾分,朝著雲杉內髒抓去。
咚,雲杉照著溪蓀的小腹就是一個膝撞,在外裝甲力量加持下, 這一個膝撞踢得她口吐鮮血,力量傳導至背後,粗壯的樹乾也被撞出數道裂痕。
“額啊……你這混蛋。”
溪蓀隻感覺腹部劇痛翻騰,但只要猩紅之氣出現一絲松懈,胸口的劍就會穿透她的身體,拚蠻力本就不是她所擅長的領域。
她怪吼一聲,血管爬滿猙獰的臉部,手爪不顧一切地襲向雲杉胸口,這一擊必讓他血濺當場。
末了……
溪蓀手上沾滿了令人作嘔的粘稠血液和組織,可對方的心臟依舊在利爪邊緣跳動著。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被開膛破肚的男人,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無所適從,“不,不可能。”
“玻璃劍還想我當狗?爺想嘯。”雲杉抬起膝蓋再次撞向溪蓀的小腹。
溪蓀面龐逐漸被痛苦所扭曲,她不自覺地夾緊雙腿,身體虛弱地靠著樹乾。
雲杉打開揭面盔,以勝利者姿態羞辱著她,“說句蘋果,主人饒了你。”
“怪物。”
溪蓀雙手利爪消失不見,沾滿鮮血的葇荑玉手輕輕抹過雲杉的臉龐,留下幾道血痕,她詭異地笑道:“我們都是令人作嘔的怪物。”
猩紅之氣再也無力支撐她防禦,“嗤”的一聲,雲杉的劍插入了她的身體。
漆黑的樹林中,月光透過縫隙照射在雲杉身上,那駭人的傷口正以恐怖的速度愈合,而眼前的溪蓀卻化作一陣光芒飄向血月。
雲杉虛脫地倒在草地上,嘴裡喃喃道:“我不是。”
遠處科利爾城北莊園燃起大火,平靜的夜晚再次變得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