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密林沐浴長恆的濃霧。
永遠不會消散的霧氣包圍著這片古老的城市。
傳說中居住著神明的城邦,古老的霧色之都。
歸隱居是龍領人對它的稱呼,在此之前,古龍領人叫它多倫澤布。這在海獸語中是長恆之都的意思。
無論是上古神明治世之時,還是王龍治理之時,再到如今人治之時,歸隱居都被政府承認自治。
仿佛與世隔絕一般,歸隱居中絕大部分的居民一生都不會離開那濃重厚霧保護之下的古都,而外人也同樣因為霧氣而難以進入。
古老的城邦多倫澤布,與世隔絕的城邦歸隱居。
“新日紀123年,十月九日,林龍日
出了樂諦,便不再是龍領的地界了。
今天我們就可以抵達歸隱居,運氣好的話,今天就可以抵達內城。不過我沒抱太大希望,畢竟那地方的霧太煩人了。
龍領的事情暫時算是擺平了,一開始沒想到會出這麽多事,龍領只是路過的一個國家,誰知道突然發生這樣的事。王龍兩兄弟也暫時決定居住在龍領內,順便恢復體力,這可能就要數十年之久了。
飛永那孩子因我對米蘭達提出的要求而升職,那家夥很有趣。
最後還是零點,半個月了,還是帝王重工給的消息始終是零,完全沒有進展,也許,他們不出手,人們還真的難以察覺其存在。不容小覷的馭靈人。”
“在此別過吧,出了城關,就出了龍領的地界了。”
樂諦關口,定安與弘裕送一行人至此。
“保重,前方是如何,就連我們也無法看見。天目看不穿迷霧後的未來,濃霧之後現在是什麽我們也無法知道。”
“如果知道了,那也許會少很多樂趣。”
埃赫伸出手,兩位龍王與他握手別過。
迷霧吞沒了走近的三人。
“雖然說天目看不穿迷霧,但至少還能看見一些的吧。”
“確實能看見一些。”弘裕回答。
“他們這次前往歸隱居,是凶是吉。”
“這要看站在什麽角度來看了。”弘裕攙扶著定安離開。
永霧林海
浩瀚林海被濃霧所掩埋,千年的大霧滋養著這裡的樹木,似乎霧中擁有某種法術使得樹木得以不可思議地長壽。
似乎已經走了很久,時間在這裡是沒有意義的。
三人的法術回流在這裡極為紊亂,法術無法感知時間的流逝。
濃霧之下是這裡特有的法術回流,像是“規則”一般的東西,來自外界的人使用的法術回流若是沒有熟悉這裡的規則,法術回流是很紊亂的。
濃霧遮蔽天空,無論黑夜白天都沒有可能看見天空。
有些樹木發出幽幽的藍光,這是林海僅有的光源。
“不用打火啦,這裡是點不著火的,哪怕是王龍龍焰也打不著的。”
阿西婭隻得停下。
“真黑啊,只有這一點點藍光。”
“這裡的霧施加著古老的魔法,城中的古老法陣支撐著這個法術的流轉,無論是什麽形態的火焰都無法燃燒,所以除非特殊情況,一般在這裡打火是完全沒用的。”埃赫替阿西婭解釋。
“老師來過這?”
“很早之前的事了,那時候大概和你一樣大吧。”
“那當時來的時候走了多久啊,就一個人?走了這麽遠?”
莎西婭吃驚,話語間流露出難以置信。
“不奇怪啦,這裡很安全,從來沒有猛獸或者強盜之類的東西,祖父以前跟我說過他來這裡的經驗,他說當時的軍長是個極其優秀的領導者,不過現在,符離軍長應該已經退休了。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很老了。”
“所以現在有可能不太安全?”
“誰知道呢?”埃赫很放松地趕路:“如果有劫匪之類的就剛好給你練手咯。”
“啊?”
“安靜。”
埃赫突然捂住莎西婭的嘴,同時示意阿西婭安靜。
馬蹄聲由遠及近。
怪事,千風衛騎兵少有來永霧林海巡邏的情況。
況且還是不少的騎兵。
自治城邦歸隱居擁有自己的軍隊,叫做千風衛。
千風衛善於在林海的地形間高效率地完成遊擊作戰,短弓與短刀是他們的標配,少數千風衛是騎兵,但依舊以遊擊戰術為主。
一般來講,如果是巡邏,是不會見到千風衛騎兵的,單單對於巡邏來講,非騎兵的千風衛效率絕對在其之上。
那麽很有可能,千風衛並不是在巡邏。
馬蹄聲越來越大,弓弦振動聲已經可以聽見。
現在他們只能盡可能掩蓋自己的氣息,避免被卷進麻煩裡。
舞女無聲地顯現,薙刀揮動斬斷飛來的箭矢。
追逐戰離他們看來很近,不放出舞女來擋箭有被誤傷的風險。
開始只有一兩根,但箭矢的數量在變多。
他們朝著這個方向來的。
“停止抵抗!軍長願意留你生路”
“走狗閉上你他媽的臭嘴!”
“繼續放箭!”
……
對話已經傳來聲音。
“怎麽辦?”
“不管他,看情況而定。”
不斷有人落下馬的聲音。
法術回流已經清晰可視,凝聚為刃的法術在不斷從逃跑者手上甩出。
看來逃犯是個不弱的家夥,追他的一隊千風衛拿他很沒辦法。
馬的嘶鳴。
隨即是刀劍相擊聲。
“軍長的走狗,你還是與族人揮劍嗎?”
“你這樣的存在只會危害到我們的未來,我們發誓對軍長效忠,哪怕不再是以千風衛的名號。”
“千風衛已經死了!”
“但多倫澤布還活著!”
“你們在守護什麽?守靈嗎?歸隱居早就死了!”
“住口!該死的叛徒,早該把你頭砍下來掛在城門了。拿命來!”
“你還是執迷不悟嗎?為了這個軍長?”
刀劍相擊,隨即是沉悶的倒地聲。
“你剛才說千風衛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
埃赫走出。
“什麽人?”
“異邦人。”
“異邦人不該出現在這裡才對,揚覺軍長應該已經下了封林令。”
“我曾是這裡的客人,擁有來這裡的方法,不奇怪吧。”
“客人嗎?來得真不是時候。”
那人收拾收拾刀具準備離開:“最近我們這裡情況很不穩定,如果沒有要事,還是趕緊離開吧。”
“你說的千風衛已經死了是什麽意思,這裡非常不穩定又是什麽意思。”
“你們無需被卷進來。”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人,言林郭的人。”
“很抱歉,你們無法進入言林郭,起碼目前不行,不管你是通過什麽辦法進來的,你現在都無法進入。”
“哪怕有這個?”
埃赫將手中握著的東西丟出。
“青松岩與月岡岩雕花,這質感……確實是符離軍長大人當時的東西……沒錯,確實,您是我們的客人,這上面綁定的也是您家族中人的血統。”那人肯定埃赫拋去的徽飾:“符離軍長大人時期下發的林符,這一點不錯。但是還是不行,您是我們的客人,這更不能讓您踏足現在的多倫澤布。”
“為什麽?您也看見了,符離軍長時期的徽飾,我們並沒有惡意。”
埃赫急於想讓他知道自己並沒有任何威脅,莎西婭與阿西婭也盡力做出完全沒有威脅很友好的樣子。
“並非我不信任你們,我絕不會不信任這塊徽飾。正因為我信任您是客人,我才希望您與您的家人不踏足現在的多倫澤布。”
“為什麽?看在這塊林符份上,可以告訴我吧。”
“既然是符離軍長所信賴的人的後裔,這應該沒有關系吧。在下前千風衛衛隊長,鍾離逸。”自稱鍾離逸的千風衛介紹局勢:“大約在半年前,前任軍長古萍卸任,古萍軍長是個非常優秀的軍長,但她的繼任者並非如此……”
大約在半年前,古萍宣布卸任,古稀之年的她再難勝任這個位置。
古萍與符離是極為優秀的兩位多倫澤布軍長,哪怕放在多倫澤布歷史上也是罕見的優秀人物,正當人們期待下一位軍長會將多倫澤布引向下一個高潮點時,揚覺上位了。
揚覺軍長對兩代軍長耗費近80年構築的政治體系進行大刀闊斧地改革,揚覺手下的人也順理成章填補這些空缺。
就好像大夢初醒般,多倫澤布人才看清自己新領導人是什麽貨色。
還沒等反應過來,內閣已經解散,取而代之的是軍長專政制度。
“我的部下不聽從於我,那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
符離一手成立的千風衛哪見得兩代軍長打下的盛世局面給這樣破壞,大大小小符離與古萍的舊部下聯合抗議。
很快,千風衛被解散,大部分千風衛隻得離開,少部分千風衛被收入進新成立的林影騎士軍。
後來多倫澤布各方勢力接連抗議,但最後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不幸的還遭到了血腥鎮壓。
之後抗議勢力便只能轉入地下,但揚覺的林影騎士軍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原來千風衛已死是這個意思。”
“符離軍長與古萍軍長近一個世紀的心血栽在這混蛋手上!現在全多倫澤布都在他的高壓政治之下。”
“那還真是不幸。”
“所以還是請回吧,作為符離軍長的客人,我希望您不要在這裡遭到什麽不幸的事情。。”
“所以現在情況是如何?”
“邊走邊說吧, 騎上剛才那些林影騎士的叢林馬,到言林郭再說。”
幾人騎上叢林馬。
叢林馬是奇特的魔法生物,可以輕易地透過帶有草木元素的造物。騎著這家夥趕路確實剛開始有一定心理負擔,要駕馭著馬朝樹上撞確實不大習慣。
“你沒解決掉他們嗎?”
“廢了胳膊跟腿,我是雅帝恩人,教義不允許我殺同路人,哪怕只是曾經是。”
冒著呼嘯的風聲,談話繼續。
“現在形勢如何?”
“很不樂觀。我們的活動在地下進行,效率並不高,而且很危險。我們的人希望發動政變武力驅逐揚覺下位,但實際要做到這一點比預期難的多。”
“揚覺手上的人很多嗎?”
“非常多。”
“非常多?”
“林影騎士最多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來自多倫澤布,有極多的人並非多倫澤布人,這是我們在林影騎士的線人告訴我們的。”
“怎麽會這樣。”埃赫極為吃驚:“多倫澤布竟然進去了這麽其他地方的人?”
“很顯然,是揚覺帶來的,很有可能,是這股人支撐著他上位。”
“這點是肯定的了。注意一下吧,準備來人了。”
“來人了?”
“千風衛與森林的契約,能讓我們擁有對敵人敏銳的感知,讓她們準備一下,有敵人來了。”
“真是有趣的契約法術。”埃赫轉頭:“阿西婭,保護好莎西婭,這一次直接斷掉追兵。”
話音未落,箭矢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