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的詩人詩篇之間記敘浴血的英靈,我們將被高頌,同英靈神殿的諸君,一起,永恆。文明的華章,會永續……一定。”
薩拉狄
“咆哮吧!諸君!今天!我們是這塊土地的英雄!這塊土地將染上我們的血!現在的我們!我們同烈陽一般耀眼!”
箭矢如雨點撲下。
戰爭開始了。
命運的戰爭,文明之戰。
號角吹響,如古獸的怒吼,燃燒著血液,燃燒著靈魂,燃燒天空,燃燒大地,燃燒一切!
劍刃出鞘,箭矢衝天,重弩怒吼,烈火咆哮……
龍鳴在遠方嘶吼,在遠方亮起黑點,在以極快的速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箭雨紛紛,伴隨著不絕箭矢同法術,亡靈在倒下,但更多的亡靈踏過無法前進的亡靈繼續狂奔。
龍參與戰場,龍騎兵高鳴,腐朽的騎士馭著骷髏的飛龍突進,在天空之上襲來,帶著熾熱的龍息,帶著死亡的氣息。
“阿西婭,輪到我們上了。”
白衣的女子自城牆之上落下,宛如潔白的鳳尾蝶一般。
在狂風之間,熾熱的氣息在城牆之下爆發,灼熱的光芒怒放,高牆之前龐大的白色軀體浮現,在阿西婭就要落地之時,王龍的力量爆發,白色的巨龍顯現。
翱翔而起的白龍承起同樣躍下的埃赫,唯一的龍騎兵將迎接數十倍乃至百倍於他們的龍騎兵部隊。
足以燃燒盡一切的白色龍焰怒放,恐怖的熾熱灼盡王龍面前一切敵人。
隨著幾隻飛龍墜落更多的龍朝著阿西婭的方向展翼。
“速戰速決,我沒法維持太久這個樣子。”
“當然!”
能灼盡靈魂的龍焰一次次地爆發,熾熱的尖嘯與龍鳴的嘶吼在空中激蕩,幾乎蓋過高天之下的混亂。
載著埃赫的阿西婭同樣在前進,朝著龍騎兵的大軍。
她的龍焰不足以焚毀的,她的利爪可以撕裂。
“龍焰!”
死亡之火將被扯碎的飛龍燃盡,在碎片之間埃赫躍向另一隻飛龍,將長矛刺入亡靈的騎兵……
死亡在不斷累積,待屍累為屍山,待血匯為血海,深淵睜開雙眼,凝視松巔。
城牆之上君臨座
莎西婭的面前無數人在倒下,混亂與嘈雜已經是被過濾的雜亂,現在的世界似乎一片寂靜,黑雲一般的戰場同夢境一般不真實,蠕動的黑色大軍同蟻群一樣掙扎向前。各種法術在蟻群之間爆炸,弓箭在蟻群之間落下,螞蟻踏著屍體前進。
她無法漠視死亡,她僅能將戰場離開視野之內,望向更遠的黑雲。
越來越年輕的精靈王已經回到了不會感到累的那個年紀,他的身旁是幾乎一下老了幾十歲的莫多裡奇。
宏大術陣在莫多裡奇全神貫注的運轉下運行,監視著覆土之地。
深淵尖塔即將打開,血肉鑄起階梯,血為命定者引渡。
千萬靈魂將撕裂傷口,鮮血般的迷霧將從幽邃的傷口間噴湧。
松巔之下芸芸眾生,深淵之上虎視眈眈。格局將再寫,先祖之魂難安,雙極災變。地獄之相,煉獄之更迭。
“陛下,它來了。”
莫多裡奇的法陣突然裂開一道裂紋,並且以不可逆轉的趨勢蔓延,直到蔓延至整個法陣。
在清脆的破裂聲傳出之時莎西婭已經將視線轉到莫多裡奇的法陣之上,但即使是第一時間也沒能看到完整的法陣。
法陣同一堆破碎的玻璃被攤開在空中,若即若離的力量維持著它們的形狀。
在這堆碎屑之間,不難看出一股紫黑色的力量在原先覆土之地的地方暴起,瞬間將法陣的監視范圍淹沒。
青筋在莫多裡奇的額頭暴起,他用全身的力量在維持這個監視法陣的穩定。
“砰!”
終於,法陣碎裂,過於龐大的力量摧毀了監視法陣。
來得比想象中更快,力量的湧積大大超出監視法陣的閾值。
“最後的閉鎖也被打開,已經足夠了,深淵尖塔大開,更迭,開始了。”
伴隨著莫多裡奇力氣耗盡而癱倒,覆土之地方向紫光衝天而起,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中,光柱越來越大,直通天地!
天地刹那間因此變色,黑紫色湧出,恐怖的災厄氣息同滔天巨浪一般倒下,要將眾人壓抑在絕望的災難之中,溺死。
但是僅僅如此災變還沒有結束,更異常的一切在光柱之後。
“快看……那是什麽……”
“那到底是什麽!”
“天哪……”
……
沒有人還能專心於戰鬥,天穹一邊,覆土之地之上,一隻巨大無比的邪眼緩緩升起,紫黑色的巨眼凌空,幾乎大如山嶽一般的眼睛注視著精靈的城邦。
這是從未記載過的,從沒有一次的輪回更迭出現過今天的異變!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覆土之地和深淵尖塔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況沒人知道。
巨眼死死盯著精靈城邦,紫光自邪眼放射,宛如一輪巨月,將光芒傾瀉於大地。
亡靈的身體開始扭曲,這些不知疲倦不知痛楚的亡靈突然開始痛苦地哀嚎,然後在軍人們驚異的眼神終,這些掙扎的亡靈肢體變得極為強壯,生長出體表的骨頭同刀刃一般可怖。
邪眼將這一切轉化為了怪物,去吞噬這個文明的怪物!
然而在精靈之國,同樣發生著異動。
在帝都,松巔王座同一朵巨大的花朵一般綻放,就好像這棵巨松並非大樹,而是一朵地脈之下巨大無比的花苞。
樹乾綻放,金色而又耀眼,枝條樹乾化作花瓣,樹心化作花心,而在巨花之上,同樣升起一隻巨眼,金色,璀璨,同太陽之光一般,宛如淨化之火的光芒足以滌蕩一切邪祟。
就像是為了相互製衡一般,兩隻巨眼自雙極之地升起,相互凝視,相互將力量灌入戰場。
精靈的戰場同時被兩股巨眼的光芒注射,光與暗交融。
“這到底是什麽?”
精靈們的傷口在金光之下愈合,而亡靈則在金光之下痛苦地哀嚎。
戰場瞬間變得不再一邊倒,圍繞著金光統禦下的城牆,精靈們與潮水一般的亡靈終於也有一戰之力!
“呀!”灰毛老鬼站在了城牆之上,它似乎也知道離開時候已到。
“快去吧,莎西婭小姐。”精靈王將手搭在莎西婭肩上:“這種情況不知道能維持多久,在最凶悍的那批敵人到達之前,一定要停止這場災難,一定……”
莎西婭跨上龍翼鳥,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君臨座:“我會停止這一切,大家的付出,我不會辜負。”
巨鳥臨空而起。
當龍翼鳥飛過他們的視線,所有的軍人為巨鳥之上的少女祈禱,祈禱勝利,祈禱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會辜負犧牲的一切,一定!
深淵尖塔
偌大的圖書館間僅有間歇的翻書聲,夾雜著偶爾的腳步。
這裡是深淵尖塔的心臟,記錄這個世界一切歷史的地方。
魔法在記錄著歷史,一刻不停。在這裡安德魯足以找到他想要的一切,就在這堆記憶之中。
如果說誕生新王之處是尖塔之大腦,儲藏著世界所有的知識,而這裡就是世界的心臟,擁有無數記憶的備份。被放逐者的歷史,第一名僭越者的身世……安德魯在尋找有關他的所有,這個世界無力組止他找到真相。
……
“啪。”
書被合上了,安德魯將書隨意地丟在地上,然後離開。
法術虹吸在他的背後展開,他不需要這些了,他想要找到的他已經全部找到。
伴隨著巨大力量的匯入,暗影力量的漩渦在龐大的圖書館內展開風暴。千萬書頁飛舞,無數精靈的記憶在頃刻間被撕碎,殘破的書頁在法術風暴間無力地掙扎,終究無法逃脫漩渦。
很快這個心臟就會被摧毀,高塔的重生力也無法阻止。
現在的安德魯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小小的薪原孩子,他也不再是一個帝國軍人,甚至不再是零點的天災。
當世界無力拒絕他的重返之時他已經不再被拘束於“人”的概念,這個世界不再能放放逐他,現在的他,足以顛覆這個世界。
神子在尖塔之上等待即將而來的挑戰者。
世界的桎梏將馬上無法束縛這個瘋狂的天災,這個世界,即將傾頹……
“終於來了?”
年輕的女子提著她的長劍踏上高塔。
莎西婭的身上血跡斑斑駁駁,亡靈在長劍之下盡數斬斷。高塔無法成為阻礙,亡靈無法成為阻礙。
安德魯轉身,看清了挑戰者。
“哦?原來是你呀,姑娘。”安德魯露出駭人的笑容:“還記得我嗎?”
“你?”
莎西婭一路的殺伐並沒有遇到極為強大的亡靈,換言之,一路上盡數都是無法行動的,早已被擊敗的亡靈。她料到了尖塔不僅僅只有她。
“已經不認得我了嗎?”安德魯將長袍脫下,露出右手的義肢:“那一刀可真疼啊,莎西婭,是叫這個名字,對吧?你師傅的那一刀可是真疼。”
“你是……那時候的……”莎西婭難以相信。
“你是當時瓦萊的軍官!”
“不錯,你還記得我,很感謝。”
“可是你怎麽做到的……你和當時的力量……完全不一樣!”
“看出來了呢,小姑娘。”安德魯打了個響指:“在找到他之前,先讓你看看吧,天域福音。”
“天域福音?”
金色的詩人模樣,手中捧起一本金色的詩文。
曾經那個漆黑而令人害怕的身影不再是他的靈,他擁有的力量明顯已經徹底不同!
繃帶在另一聲響指之後脫落,纏著詩人的繃帶如金色的粉塵一般消散,露出靈的身體。
還有滿身的眼睛。
渾身是眼睛的怪異靈體漂浮在安德魯與莎西婭之間,眼珠在飛速旋轉一會兒之後一齊盯向莎西婭。
令人反胃。
“還有很多時間,不急著打架。在盛開之前,讓我們聊聊吧,關於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