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呀,看起來挺有派頭的。”沐柔已經吃完了餛飩,好奇地問。
“一個來丹江辦事的熟人。”
“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保鏢。”傻白甜很聰明地說,“昨天打打殺殺的,還出現了茶姐那幫神秘人,好像都很厲害。所以我就知道,你肯定就是……”
“什麽?”
“低調的江湖大俠!”
“竟被你識破了!”段曦給她點了個讚,允許她驕傲一次,“該上班了,你今天的拍攝任務挺重的。”
兩人邊走邊說,轉眼到了千禧集團的門口。洪坤那龐大的身體攔在大門口,身邊還有幾個小弟,全都怒衝衝盯著段曦。
沐柔感覺氣氛不對:“坤哥,你們怎麽了?”
“沐小姐不要管這些,你走你的。”洪坤惡狠狠地對段曦說,“走吧,歌總在辦公室等著你呢!”
段曦哈哈一樂,示意沐柔沒事兒,便施施然來到陳安歌的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桌後,陳安歌臉色冰寒,低著頭擦拭一把轉輪槍。在這個傻大黑粗風格的重工時代,竟也有這種小巧玲瓏的槍,甚至還帶有藝術氣息的雕花紋路,確實難得。
“好家夥,這玩意兒都拿出來啦,小心走火兒。”段曦腆著臉走近,剛要給自己倒杯茶,黑洞洞的槍口就對準了他。
“你到底什麽身份?治安司派來的臥底?”
作為地下頂級社團,最恨的就是這個。
而昨天山茶花等人的表現既專業、又官方,洪坤能不以為他們來自治安司?
段曦:“不是。”
陳安歌哪會輕信,似乎自責地說:“有人曾提醒我,說你來路不明必須小心提防。我呢也是一時糊塗,本著好心待人、必被善待的心思,掏心窩子對你。不但錢隨便你花,廣播電台還給你股份,我哪裡對不住你了嗎?”
“沒有,你是最心善的資本家。”
“於是你把錢士恭搶走,去向官方邀功領賞,用以回報我的心善?”
“沒有邀功領賞,就是拿去辦件事。”
“人呢?”
“被上級帶走了……”
“那你還說不是去官方邀功領賞!還‘辦件事’,說得輕巧!”陳安歌怒道,“整個錢氏都被封禁了,錢士誠和長老團及其他核心人物全都被捕——這就是你輕飄飄說的‘辦件事’!”
段曦:“都是你仇家啊,被抓了難道不好嗎。”
“裝什麽糊塗!整個錢氏財團也被封了知道嗎,所有,是所有牽涉的資產!約好的那些產業如劇院、遊樂場什麽的,都還沒完成過戶手續,就都被封了!”
眼看幾個億要沒了,她能不急眼。
段曦:“勾結叛軍的是錢士誠,又不是你義父。所以你義父的財產,給你的部分就不算是逆產吧。要相信官方,該是你的,我覺得終究還是你的。”
“呵呵,難道這事兒是你說了算?”陳安歌險些被氣笑了。“價值幾個億的財富,不知多少雙眼睛紅的滴血般盯著……”
話沒說完,她手邊的電話響了。
本來氣衝衝不想接,但考慮到此時是非常時期,又不敢錯失任何信息,於是拿起了電話。
結果是政務廳方面打來的——
“陳安歌小姐嗎?這裡是政務廳財稅司資產交易過戶中心。由於您的交易對象寶黛集團出現一些涉案問題,所以經過研究,請您務必盡快完成關聯交易過戶,以免被案件牽連。時限為兩天,過期不候。”
陳安歌愣住了。
官方竟讓她趕緊去辦理交接。
正應了段曦那句話“要相信官方、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太邪乎,發愣中的陳安歌不自主的來了個歪頭殺。這一刻她的智商,距離傻白甜也不是太遠。
段曦總算得空給自己倒了茶,笑道:“趕緊去辦啊!人家都說了,要是兩天辦不完手續,耽誤了就不管了。”
其實也不差這個把鍾頭,陳安歌得把事情捋明白。
“這事兒……真是你說了算?”
“哪有,我就是憑經驗去推測。神級顧問,自然有神一般的推理。”
“呵,我就奇了怪了……”陳安歌一下子倚在了靠背裡,轉輪也放在了一邊,雙臂抱在胸前左思右想,“你若只是個臥底的話,治安司也犯不著給你這麽大的面子吧。”
“所以我不是治安司的臥底啊。”
毫無疑問,至少陳安歌剛才的鬱悶委屈一掃而空。
當初她留著錢士恭,也無非是為了保證資產順利轉移。如今這件事不受影響,那麽錢士恭在不在她手裡都無所謂。
相反,錢士誠等一幫死對頭還被抓捕了,對她而言有利無害。
就在這時候,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來自於陳安歌在官方的朋友。
昨晚一夜變天,陳安歌也接觸了一些消息,但更深的內幕肯定不知道。
此時經過這位朋友一講,才知道事態竟比自己想象的嚴重了十倍百倍!
所謂錢氏的覆滅,本以為是足以震驚丹江的大新聞,沒想到在整體事件之中竟是附帶的小事!
“沈如煙及其同黨十三人被抓捕或撤職!”
“沈氏旗下農墾集團涉嫌窩藏叛軍,被查抄沒收!”
“治安司大震動,沈氏塌了半邊天!”
“上千名亂匪潛入城內作亂,被一網打盡!”
“保安旅副旅長梁百齡勾結叛軍,已被軍方抓捕鎮壓!”
“保安旅旅長康震涉嫌貪腐、瀆職,被暫停職務,移送聯盟軍總部查辦!”
“叛軍東大區頭號人物‘如意真仙’趙如意被抓捕,這是一年來叛軍組織遭受的最嚴重打擊,沉重打擊了叛軍攻陷東海後的囂張氣焰!”
果然,和所有這些事相比,錢氏覆滅的事雖不能說是小事一樁,至少只能說是放在其中平平無奇。
“天翻地覆!”陳安歌瞠目結舌。
段曦:“是啊,以後整個丹江又是另一個玩兒法了。”
“不妙!”陳安歌霍然起身,“康震被抓了!”
這是她的背靠大樹,此刻竟轟然倒塌。
雖然對手錢氏沒了,但別的豪門會善待她這個毫無背景的新貴?
以她現在的實力,又驟然得到錢氏那麽多的財富,這根一個娃娃抱著金元寶招搖過市有什麽區別。
“駐軍……駐軍……”陳安歌臉色極差。剛才還因為財富的失而復得而高興,現在又馬上陷入沉思憂慮。
段曦故作不知:“康震被抓了也好,你瞧他那吃相多難看,直接要千禧娛樂集團30%的股份,也不怕噎著。”
“說得輕巧!我知道心疼,但有他拿著那些股份,我的生意就能辦下去。現在倒好……”
“現在倒好,就算給他,他也吃不到嘴裡了。”
“你還有心說笑。”陳安歌已經開始設想最壞的未來,比如哪些豪族或權勢部門,準備趁著自己靠山倒塌的時候來分一杯羹。
“別自己嚇自己了,沒事兒。”段曦說,“再怎麽說千禧影業還是保安旅的宣傳拍攝基地,保安旅還佔有整個千禧娛樂集團5%的股份。”
陳安歌:“萬一有心之人,硬說千禧是和康震有關聯,存在非法利益輸送,那反倒壞了事。”
“沒關聯,你關聯的只有保安旅。大家公對公,你就單純是為了擁軍,為駐軍在城市發展提供服務,僅此而已。”
陳安歌:“要是我能像你這麽自己安慰自己就好了,活在想象裡真輕松。”
可就在這時,千禧行政部部長興衝衝地敲門進來報喜:“歌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事先沒通知咱們,駐軍司令部那邊忽然通知咱們去領一份表彰文件。還說回頭會給咱們一副牌匾,等製作好了就送來。”
陳安歌一驚:“什麽表彰?”
行政部長:“擁軍服務先進單位。”
擁軍、服務……好熟悉的字眼兒。陳安歌那八百個心眼兒一起轉,不由得瞥了段曦一眼。
而後假裝沉穩地揮了揮手:“你們不用去領,我一會兒親自去駐軍司令部登門感謝,順便把表彰決定領回來。”
等行政部長走了,陳安歌興奮地將狂扣那把精致的雕花轉輪,直把段曦嚇得夠嗆!只不過幾聲空響之後,段曦才知道那裡面根本沒裝子彈。
擁軍服務先進單位!
重要的是,它是丹江變天之後發布的表彰!
這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新的駐軍司令、即丹江保安旅新任旅長,依舊在支持千禧。
為什麽要給一副牌匾?這就是尚方寶劍,這就是免死金牌!那些試圖趁機咬千禧一口的,看到這牌匾之後馬上就會明白——雖然康震沒了,但千禧和駐軍的關系依舊牢靠。
重要的是,經歷這次大變,千禧不虧反賺。
因為康震那硬要吃掉的30%股份,現在都留在了陳安歌手中。
“神級顧問果然神呐,連表彰稱號的字眼兒都猜得一字不差呢。”陳安歌眨了眨眼。
段曦:“有時候,你不能排除一些巧合因素。”
陳安歌平複了一下心情,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你真的不想說自己的來頭兒嗎?不想說也不要緊,我不為難你。”
段曦也早就想好了說辭:“其實,我就是一名犯過錯誤、正在服刑期間的特工。受命以天和保鏢的身份來調查沈氏勾結叛軍的案子,以將功折罪。現在案子結了,我也成了自由身,就這樣。”
其實他原來的切入點是調查錢氏,但那樣一來,顯得入職千禧的目的性不太純潔,這會影響自己在美女老板心中的形象,不利於事業發展。
陳安歌將信將疑,但也找不出毛病。
……
傍晚下班後,嵐煙樓的一樓休息區,整座酒店有點蕭索冷清。
女老板沈嵐更蕭索,因為受姑姑的牽連,屬於那被清理撤職的十三人之一。
雖然尚未撤銷職級或開除公職,但仕途顯然大大受挫。
段曦是來收拾行李準備明天搬走的,也順便和她約在這裡喝杯茶,聊一聊。
沈嵐的狀態有些消沉,當然也有些惱怒。搞了半天,沒想到段曦身份竟那麽神秘。
“嵐姐,我就是一名犯過錯誤、正在服刑期間的特工。受命以天和保鏢的身份來調查錢氏勾結叛軍的案子,以將功折罪。現在案子結了,我也成了自由身,就這樣。”
沈嵐將信將疑,但也找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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