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樁喜事頃刻變為變喪事,在場的鳥獸賓客全都安傻了。
環顧一周,原本喜氣洋洋的樟樹坡被他們糟踐成一團亂麻,所有精怪心裡都開始後怕起來,有幾個想撇清乾系的,連忙借故告退,硬著頭皮說道:
“山夫人,我家中還有些事,今日,今日就先告退了。”
“山夫人,我認識個神醫,這就去請來……”
“住口!!!”
黑天鵝早就怒火攻心,他引頸悲鳴一聲,嚇的一眾精怪噤若寒蟬,面子上再也不敢言語,隻得心裡祈求上天眷顧,保一份平安。
“給我查!給我查!到底這毒蛇為何要害我夫君!”
魚鷹連忙領命,捶胸頓足的喊道:
“屬下護衛不力,願山夫人開恩,讓屬下調查此案,屬下必將肝腦塗地,以還溪君真靈一個真相!”
直到此時,那黑天鵝也沒懷疑過這魚鷹分毫,畢竟他是自己派去維持秩序的,而且,溪君是被毒蛇咬死的,任她怎麽去猜,也猜不到那毒蛇藏在魚鷹的羽翼之下!
她現在能恨的,也只有那紅斑毒蛇,能遷怒的,也只有那毒蛇的親眷了。
而這一切,又都在魚鷹的盤算之中,從殺死那錦腹紅斑蛇的一瞬起,他就決意要將這毒蛇一家老小全都宰殺了,以免有半點兒風聲露出,壞了他的好計策。
如今,只要山夫人首肯,那他無論之後行事有多殘暴,也都盡在情理之中了,有了山夫人的口諭,更不會有其他精怪將他列入懷疑的名單,而這件事情,慢慢的也就成了一樁懸案了。
這魚鷹算盤打的響亮,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白胡早就洞悉了一切。
此時白胡趕到此地尚需一會兒時間,但通過靈性網絡,已經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於是他操控著烏鴉大喊道:
“山夫人!山夫人!我知道!我知道!”
魚鷹聽到這話先是心裡一驚,但他看清說話的鳥時,又松了口氣,不等天鵝發話詢問,他便率先搶話道:
“山夫人,就是這廝!剛剛第一個鬧起來的,就是他!”
他斜眼瞟向一眾麻雀,那些膽小的立即會意,嘰嘰喳喳的吵嚷著:
“對,就是他,是他第一個鬧起來的!”
一眾鬧事的也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齊齊將矛頭對準了這隻烏鴉,將他抬出來,以保自己的平安,於是,事情也被越描越黑了。
“就是他帶頭鬧事的!”
“對!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隻烏鴉,他肯定是別處來的細作!”
“這烏鴉是罪魁禍首,還廢什麽話,將他逮了!”
魚鷹不知道這烏鴉知道些什麽,此時他決不允許這烏鴉說出話來,果斷上前,借著眾口鑠金的力量,要將他活活咬死!
白胡看出事情不妙,轉而改口道:
“溪君能活!溪君能活!”
一聽到蛤蟆新郎還有救,那黑天鵝再也不管眾鳥的議論,一扇翅膀便來到烏鴉身旁,將他護在羽翼之下,傲視著群鳥,壓下他們騷動的心。
白胡怕那魚鷹來個魚死網破,連忙叫道:
“護住溪君!護住溪君!”
不等魚鷹動作,山夫人已然帶著這烏鴉護在了蛤蟆身旁,白胡蹦躂著跳了過去,伏下腦袋,貼在蛤蟆胸口,幸好,還有一絲脈搏。
山夫人焦急萬分,忍不住問道:
“怎麽樣,還有救嗎?”
白胡直接喊道:
“向南飛!向南飛!”
山夫人知道這烏鴉說不出囫圇話來,
也不去多問,就要背著蛤蟆新郎向南飛去,那魚鷹見了,果斷請纓,喊道: “屬下願替山夫人解憂!讓屬下帶著溪君去求醫!”
白胡心想,你要背著這蛤蟆,那能有救才有了鬼了。
“不可!不可!”
山夫人早等不及,已然將蛤蟆背起,隨著白胡控制的烏鴉,一同向南而飛,那魚鷹眼眸一冷,也跟著飛去,好借機除了這多事的烏鴉!
黑天鵝低空飛行,多少有些吃力,但好在飛了不久,便看到迎面趕來的白胡,烏鴉也在這時開口:
“找他!找他!”
黑天鵝連忙落到白胡身前,身子一伏,張口懇求道:
“小神仙,救救我夫君吧!”
正所謂有病亂投醫,這山夫人早就心亂如麻,如今遇上個人類,還是被身旁烏鴉舉薦的,便下意識的以為白胡是修行高深的神仙,不然,他何以救自己的夫君呢?
“小子白胡,萬萬擔不起神仙二字!”
白胡簡單的應了一聲,便立即取出取出一把丹藥,這些都是在鬼市上東拚西湊得來的,其中不乏有能解毒的,他挑出一顆,撬開蛤蟆的嘴便灌了進去。
果真是顆好丹,那丸藥剛送入蛤蟆口中,便立刻化作一股藥泉,滲入蛤蟆的血液之中,由血液帶動著,傳遞至五髒六腑四經八脈。
好在蛤蟆與那毒蛇本身就是天敵一般的存在,兩者的族群在數萬年的競爭與演化中,互相都有了克制敵手的手段。
這種手段有些是先天的,有些是後天的,有些蛤蟆的種群在這一過程中進化出了毒囊,而有些,則只是對蛇毒有了抗性。
這癩蛤蟆新郎抗毒的本領雖不是很強,但能撐到現在,也不完全是運氣使然,如今又有一顆解毒的丹藥吞下,不消片刻,它那原本已經僵直的四肢便緩緩動了起來。
魚鷹看到此時,心裡已經知道事情即將敗露,他憤恨的看了眼烏鴉和白胡,又有些貪戀的望向山夫人,終於不甘的咆哮一聲,振翅飛去了。
“多謝白胡仙師救命之恩!”
山夫人連連叩首,拜謝白胡,白胡哪裡經受的起,畢竟對方好歹也是佔據一方的野山神,自己如今連修行的門檻都沒摸著呢,一聲“仙師”實在是受不住啊!
“山夫人不必多禮,我與蛤蟆兄本就相識,也是機緣巧合,救了他一命,夫人不必掛懷。”
說著,他又取出幾顆解毒的丹藥,吩咐黑天鵝每日讓蛤蟆新郎吃下一粒,好不留下隱患。
眼看著今天的喜宴是吃不上了,白胡歎息一聲,將事情的原委詳細的給山夫人講了一遍,然後耐著肚中饑餓,打算離去,再采些蘑菇充饑。
黑天鵝新娘哪肯就這樣讓救命恩人離開,他雖憤恨那魚鷹,但這仇來日再報也不著急,她依舊背著蛤蟆新郎,誠意邀請白胡去寒舍做客,架不住盛情邀請,白胡隻好答應下來。
“山夫人且先帶著溪君前去療養,我還有個妹子落在了別處,等我叫上她,便去赴宴!”
白胡這般說著,心裡卻是在祈禱:
“老天爺啊,所謂好人有好報,看在我救蛤一命的份上,你可千萬別讓陳澄那妮子給醒來了啊!”
他知道,若是陳澄醒來發現自己不在身邊,那她肯定是覺得是白胡將她給拋棄了。
這事兒雖能解釋,但哄女孩兒開心,他白胡真的不擅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