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時分,衙門的大門依舊敞開著,幾盞燈籠在寒風中搖晃。
一股穿堂風吹過公堂,將縣丞大人、師爺和底下幾位捕快以及躺在地上的山羊胡先生和總捕頭冷的直哆嗦。
月光照在齊柏身上,他腳邊趴在一隻氣呼呼的火紅色小胖狐狸。
齊柏端坐公堂之下,氣度卓然卻一言不發,冷眼看著公堂之上的眾人。
縣丞大人縮在堂前台階上,顫抖著身子,訕訕的看著齊柏。
山羊胡先生魂魄才歸於體內,大腦一時間渾渾噩噩的,也只能靠在公堂一側的梁柱上休息。
總捕頭剛從地下爬起,也是臉色煞白的跟著一群小捕快站在一起。
一時之間,衙門裡的人就像被捂住了口鼻一樣,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齊柏沉著心思,歎了口氣,腦中開始思考起來該如何收拾現在這場面,想辦法讓自己洗刷冤屈。
要想洗清冤屈,就得找到凶手,要想抓到凶手,就得想辦法讓凶手顯身。
這時候,他就要知道凶手要陷害他的目的。
仔細一想,若他僅是想借官府的手,借刀殺人,完全沒有必要。
要是想殺人,那怪人可以直接和自己動手。
所以,他圖什麽呢?一定還有自己忽略的細節沒有注意到。
齊柏沉下心來,腦海中飛快閃現過從昨天到現在的所有跟乾屍、怪人有關的內容。
是鬼差嗎?應該也不是,鬼差晚上後腳跟來時,看模樣,他就能確定自己不是凶手。
齊柏當時好像還記得他說了一句話:又是人死之後,陽壽卻沒被消掉的人。
鬼怪妖邪殺人,生人魂魄都會隨之一起溟滅在身體裡,隨即陽壽也會盡消。
故此,一般在陽間邪祟殺人,陰間根本不管。
這怪人吸走別人的精氣後,陽壽沒有消失。
人死之後,陽壽不消,那這陽壽到底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那這陽壽極有可能是轉嫁到了別人的身上,他的目的應該就是壽命。
昨天那怪人可能並非本體,吸食別人精氣,轉嫁別人的陽壽,絕對會被系統歸為妖邪一類。
但昨天系統從那怪人出現開始,就沒有給過提示,就說明他並非妖邪本身,可能就是某種術法的媒介罷了。
什麽邪術能讓人死掉,陽壽還存在,齊柏暫時還不確定。
不過這人都不怕陰間鬼差的追查,卻還是要陷害自己,讓他過陽間的官道,說明陽間有他害怕的東西。
在陽間,能令他害怕的東西,大多數應該就是總捕頭嘴裡說的那個叫司天監的朝廷機構了。
那山羊胡先生通靈術法低微,定然不是司天監的人,這說明,縣丞根本就沒有將此事上報司天監。
“陽壽、司天監。”
齊柏忽然目露精光,像是挖掘出了什麽秘密一般。
他喊了一聲:“縣丞大人。”
縣丞大人面皮一抽,雙腿打顫,結結巴巴道:“大...大師,您...您有什麽吩咐?”
齊柏無奈起身,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縣丞大人莫怕,在下只是想幫您抓住凶手,我想您也不想被司天監覺察到此事吧?”
“啊?”
縣丞大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點頭。
他要不是之前為了吏部的功績評選,事情估計也不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大人先把我打入大牢,並對外張貼一份告示,
就說凶手已經抓到。”齊柏摸著下巴,沉思道。 聽到齊柏的話,在場眾人都愣了。
尤其是縣丞大人,寬闊的腦門上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愣道:“啊...啊?”
這是什麽情況?
“您照做就是,我想我應該能抓得住他。”
齊柏心裡憋了一口氣,這背後之人敢把主意打在他身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說完,齊柏又望向地上的山羊胡先生,微微一笑,和善道:“先生術法高妙,大敗在下的事跡也定要廣傳於民眾才是。”
山羊胡先生靠著梁柱,臉色蒼白,腿腳酸軟,費力站起身來,虛弱的問道:“閣下這是何意?”
“我幫先生抓住真凶,了結此事,又助先生大顯聲名,先生應該謝我才是。”齊柏眼中含笑說道。
齊柏斷定縣丞大人和山羊胡先生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畢竟都是利於他們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會跟利益過不去。
果不其然,雖然縣丞大人和山羊胡先生都是一臉的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嶽陽城中,太陽剛剛升起,走街串巷的賣貨郎和小攤販就在各處的告示欄前看到新帖好的告示。
霎時間,城中熱鬧非凡,都在討論這幾月作惡那邪祟被抓的事。
此刻,嶽陽城的大牢裡。
齊柏躺在鋪滿稻草的地上,環顧牢房的四周,除了其他幾間幾個看著比較落魄的犯人,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了。
胡說趴在草在稻草上,擺動著尾巴,好奇的問道:“小師傅,你說那怪人真的還會過來嗎?”
齊柏閉著眼睛,摸了摸鼻子,笑道:“放心吧,回來的。”
“為什麽?”
胡說不明白,那個怪人將先生送進大牢,目的應該是達成了啊,為什麽還要過來冒險?
齊柏袖口上飛出一張小紙人,趁著清風,飄到了牢房外貼在了齊柏牢房的牆根底下,為他放風。
他這才說道:“因為司天監。”
“啊?什麽是司天監啊?”
胡說沒有出過門,跟人族沒有打過多少交道,這種機構它自然也是不知的。
齊柏也不是很了解,只能盡力解釋道:“就是朝廷監管邪祟之事的機構,那怪人定然是知道縣丞大人還沒有將嶽陽城中的事情上報司天監,想要在司天監來之前,將我定罪。”
“在我被陷害的時候,他就料想到了兩種結果,一,我比那山羊胡先生強,我逃跑,他殺了我後,死無對證。二,我不跑,縣丞大人急於了結此事,會抓住我後,上報司天監,這樣一來,他就有可能會暴露,因為術法不同,殺人方式不一樣,所以他一定會在我被問斬之前,來牢房先把我解決了。”
“不僅如此,他對我可能還有其他的目的,畢竟我應該不是他找到當替罪羊的唯一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