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灑滿大地。
陸北疲倦地倚靠在一棵大樹旁,他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眼神無比迷茫。
這是他殺戮一夜的成果。
屍堆裡大多是半獸人,還有幾頭是人們以前養得貓和狗,不過體型要比正常貓狗大上太多,最大的堪比一輛小型轎車。
還有一些被殺害啃食的人類屍體,陸北沒時間處理,不然眼前的屍堆還要大上一圈。
昨晚陳伯一家遇害,對陸北來說,衝擊太大了。他十分自責,如果他早一點出手,陳伯一家或許就不會死。
為了不讓悲劇重演,他對小區進行了清理。玄老指路,他出手,殺了整整一夜。
“你這樣做毫無意義。”玄老在一旁說道。
“你一走,他們該死的還是會死。在這樣的亂世下想要活下來,光靠別人是不行的,唯有自強。”
“怎麽做?”陸北抬了抬眼皮,問道。
“這裡面還有一些神志清醒的半獸人,你去把他們集結起來,讓他們守護這裡。”玄老說道。
“帶路。”陸北起身道。
此刻的居民樓裡面,不少人在窗邊悄悄觀察著陸北。
他們看著樓下被黑鱗覆蓋的陸北,內心充滿了恐懼。因為昨晚的殺戮他們都看在眼裡,陸北時不時地拖來一具屍體堆在那裡。
剛剛陸北坐在屍堆前休息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在欣賞自己殺戮的傑作。
“別看了,待會兒被那怪物發現,我們就死定了。”一個男人拉了拉旁邊的妻子,提醒道。
“老公,他有沒有可能是在救我們,你看他殺的那些都不是正常人。”妻子低聲問道。
“怪物的領地意識都非常強,他估計是想把其他怪物都殺死,然後把我們當成羔羊一樣養著吃。”男人分析道。
就在此時,一個小女孩從樓下走出,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向陸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擔心把湯弄撒了。
“老公,你看。那丫頭不是住在二樓的小元嗎?”妻子朝樓下指了指。
男人趕緊上前,露出半張臉,觀察著下面的情況。
“是小元,這孩子在幹嘛?給怪物送吃的,這不是找死嗎?”男人焦急道。
接下來的一幕,讓夫妻二人大跌眼界。
小元走到陸北面前,陸北停下了腳步。
“小北哥哥,餓了嗎?這是媽媽給你煮的面。”小元捧著面條遞向陸北。
“咕嚕咕嚕。”
陸北昨晚一直在殺戮,到現在為止都還沒吃過東西,他盯著眼前的雞蛋面,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小元本就與他關系比較好,以前陸北經常在小區裡逗她玩兒。再加上昨晚救了她們母女,而且說明了身份。所以陸北現在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極為恐怖,但小元卻一點也不害怕。
陸北接過面條,酣暢淋漓地吃了起來。但他指尖的利爪讓他有些抓不穩筷子。心念一動,黑甲褪去,陸北露出俊秀的面孔。
“小北。”正在樓上觀察的夫妻二人異口同聲道。
如果陸北穿著平時常穿的衣服,他們夫妻倆肯定早就認出來了,不過陸北現在穿得這身衣服是他爸媽前兩天剛給他買的。
“小北哥哥,還是你現在這個樣子好看,之前那樣好醜。”小元露出一對小虎牙,煞是可愛。
“可是哥哥要剛才那個樣子才能保護你呀!”陸北騰出手摸了摸小元腦袋。
“小北哥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變成了怪獸嗎?”小元的眼神天真無邪,疑惑地看著陸北。
“因為他們都是壞人,上天為了懲罰他們,就把他們變成了怪獸,小元可不要做壞事噢。”
陸北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我才不會乾壞事呢,小北哥哥肯定幹了什麽壞事,所以才會變成怪獸的。”小元嘟著嘴,說道。
小元的話讓陸北陷入了沉思。
“不知爸媽現在怎麽樣了,他們看到我如今這個樣子,還會不會認我?”
看到陸北不開心,小元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做了個鬼臉,嘻嘻道:“就算哥哥變成了怪獸,那也是個好怪獸,小元還是喜歡哥哥的。”
“我沒有生氣呢,哥哥只是在想事。行了,哥哥還有事要去做,碗就麻煩你帶回去了,記得幫我給你媽媽說聲謝謝。”
小元接過碗,說道:“小北哥哥,媽媽說想請你吃中餐,可以嗎?”
“恐怕不行喔,哥哥還有事要去做,你們自己吃吧。”陸北婉拒了,因為他打算安頓好了這裡就去他爸媽工作的地點找他們。
“去嘛,小北哥哥去嘛。”小元拉住陸北褲腿,搖著央求道。
“停,我去還不行嘛!”
“耶!”小元捧著碗,歡快地跳走了。
“玄老,你人呢?”陸北低聲喊道。
“我在呢,你肩上,你直接去c棟,那裡有三個獸人。”玄老的聲音在陸北耳邊響起。
陸北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沒找到玄老的蹤跡。他伸出手摸了摸,空空如也。
“怎麽沒有?”陸北奇怪道。
“我想讓你看見,你才能看見。我想讓你碰到,你才能碰到。你現在再看。”
陸北轉頭,果真看見玄老趴在自己肩上,而且四肢懸空,平衡力讓陸北不得不佩服。
“牛!”陸北豎起大拇指。
……
一小時後,陸北站在小區的一處空地,身前十來人在竊竊私語,男女老少皆有,其中有兩個還是陸北的熟人。
這些人都是陸北按照玄老的指引找到的半獸人,不過此刻都變回了人形。其中有幾人一開始還不聽陸北調遣,陸北也不慣著他們,直接獸化教訓了一頓,馬上就老實了。
“各位安靜點。”
陸北一開口,場面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相信大家對這次的災難有著自己的理解和猜想,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這次的災難絕不是短暫性和局部性的,大家想要活下來,就必須想好應對之策。”
“不要企圖國家的救援,昨晚你們也看到了,我清理了很多失去理智的獸人和凶獸。我們小區不過五六百號人,就出現了這麽多具有危害性的人和獸,全國十八億人口,哪怕按照50:1的比例去算,至少也有3600萬的獸人,這還只是人類,大自然的那些野獸變異的肯定更多,何止千萬?”
“整個國家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沒人會來救你們,現在唯一能救你們的就是自己。所以你們這些具有非凡能力的半獸人應該團結起來,抵抗外侵。”
“我的想法是這樣,把所有幸存者集中起來,都去C棟住。因為C棟距離其他樓房比較遠,想要進入其中,只能從底樓進,易於防守。你們這些人則住在C棟一二樓,輪流值班,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大家對這樣的安排可有異議?”陸北說完,掃了眾人一眼,問道。
“我有異議,憑什麽要我去保護他們?又沒什麽好處。”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光看其面目就知道是個自私自利之人。
“小北,我建議你直接殺了他,這樣的人留著是個禍患,就算不搞事恐怕也會欺凌其他普通人。”玄老隱著身形,在陸北肩上說道。
陸北畢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不會那麽輕易取人性命。
“你要好處?昨晚如果我不出手,你覺得你能活下來嗎?那你能給我什麽好處?”陸北皺眉呵斥道。
那中年男子聞言有些激動,竭力反駁道:“我又沒讓你出手,而且你怎麽知道我活不下來?”
陸北被氣笑了,他點了點頭,笑道:“好,很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掃了一眼其他人,問道:“你們呢?有沒有異議?”
其中一個和陸北相熟之人問道:“可他們不願意去C棟怎麽辦?”
“那就別管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陸北語氣冰冷。
“沒異議的人現在就可以行動了。”陸北揮了揮手,道。
除了那中年男子, 其他人都紛紛散去。
陸北走向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見狀連連後退,並警告道:“你要幹什麽?我知道你有兩把刷子,但我也不是吃素的,真動起手來,你未必打得過我。”
見陸北還在逼近,中年男子果斷獸化,只見他身軀快速膨脹,皮膚長出黑毛,是一頭熊人。
獸化後的中年男子不知是心性受到了影響,還是信心爆棚,只見他揮舞起粗壯的熊掌朝陸北頭顱砸去。
陸北瞬間獸化,在他的眼中,中年男子的速度驟然放緩。他一把抓住中年男子下落的手腕。
“你太慢了。”
陸北冷哼一聲,用力一捏,中年男子獸化後的手腕直接被捏得“哢嚓”一響。
“吼——”
中年男子發出痛苦的哀嚎,哀嚎聲瞬間傳遍小區。
那些去通知居民轉移的半獸人紛紛回頭,還有很多小區住戶探出頭來查看情況。
他們看見黑鱗覆蓋的陸北單手掐住那獸化的中年男子的脖子,一把將其提起,向小區大門走去。
那些回頭的半獸人當中有幾人摸了摸自己脖子,直感覺涼嗖嗖的。
那中年男子被陸北提著,渾身不敢動彈,只要他一使勁,陸北的手就會多使一分力。
“小兄弟,我錯了,不要殺我,我願意保護他們。”中年男子求饒道。
“晚了。”
陸北走到了小區門口,他手臂用力一甩,只聽見“哢嚓”一聲,中年男子的脖子直接被巨力折斷,身體拋飛出去,砸在馬路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