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陸北醒來。
入眼的是漫無邊際的黑暗,陸北只能借著暗淡的月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雙手撐地,想要起身。但手掌下觸碰到的東西讓他感到十分奇怪。
“草?天台怎麽會有草呢?”
陸北緩緩起身,目光匯聚,他發現天台上長滿了草,甚至還出現了兩棵樹。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玄老的聲音從前方的太陽能水箱上傳了過來。
“小北,你醒啦?”
這話陸北聽著有些怪異,因為玄老之前的態度可是十分冷漠的,但此刻給人的感覺卻異常親切。
“玄老,你沒事兒吧?”陸北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能有什麽事兒,好著呢!你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玄老關切道。
陸北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身體,說道:“從未有過的舒服,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就是有點餓。”
“對了,玄老,我暈倒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天台上這麽多草?而且周圍都沒有一戶人家開著燈,是停電了嗎?”
一覺醒來的陸北,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還記得我昨天給你說的洗禮吧?”
“嗯。”陸北點點頭。
“你們人類毫無底線地掠奪大自然,肆意破壞環境,已經被某位恐怖的存在盯上。這次的大雨既是洗禮,也是懲罰,一切歸零,回歸原始。生物的基因被修複,血脈被喚醒,不過隨之蘇醒的還有野獸的凶性和人類的獸性,意志不堅定者,會淪為屠戮生靈的惡魔。大地即將被鮮血染紅,淪為人間煉獄。”
玄老像一個神棍一般,在陸北面前侃侃而談,預知著世界的未來。沒辦法,楊墨早就向他交代過,絕不能告訴陸北真相。在陸北昏迷的這段時間裡,他就想好了這套感覺比較靠譜的說辭。
“玄老,你是認真的?”陸北雖然聽得很認真,但他卻沒怎麽信。
“絕無半句虛言。”玄老語氣堅定。
“那你說的那恐怖的存在是誰?”陸北質問道。
玄老伸頭看了看天,吐出一個字:“神!”
陸北聽到這個回答,他隻覺後背一陣發涼。不知為何,神這種東西根本不在他的世界觀中,但此刻他對這個答案卻沒有絲毫懷疑。
“刺啦!”一道玻璃破碎的聲音傳來。
陸北應聲看去,只見一道黑糊糊的身影從窗戶一躍而下。
“砰!”
身影落地,傳來悶沉的響聲。
陸北趕緊來到天台邊,朝下望去。但光線比較暗,再加上距離稍遠的原因,他只能看見一道非常模糊的身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大抵是已經死了。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從街道的角落竄出,速度極快,奔向墜樓身亡的那人。
陸北以為是有人發現墜樓,跑過去救人的,可他卻看到那道黑影將躺在地上的屍體拖拽到一個小巷子當中。
“玄老,玄老。”陸北不清楚什麽情況,想叫玄老過來幫忙看看。
“噓,別吵,對面有東西在看你。”玄老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趴在了陸北肩上。
陸北抬眼望去,他看到剛才墜樓之人撞破的窗戶處有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陸北咽了咽口水,趕緊蹲下身來問道:“那是什麽東西,好恐怖。”
“狼人。”
“狼人?什麽鬼東西。”
“具有狼基因的人類,經過洗禮,狼的基因被喚醒,
不過沒能抗住,成了隻知殺戮的野獸。”玄老解釋道。 “小心,它想要過來。”玄老突然提醒道。
“怎麽可能!這裡離對面至少20米,它怎麽過來?”
陸北探出腦袋觀察,只見對面的狼人站在窗邊,半蹲著身體。
“它難道想跳過來?”陸北感覺自己cpu不夠用了,這麽遠的距離,怎麽可能跳得過來?就算是一匹真狼,那也不可能。
但現實總是讓人遭受磨難。那狼人一躍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很美的拋物線,隨即重重地落在陸北所在的天台上。
“太放肆了,剁他。”
玄老的話還未說完,只見陸北唰得一下起身,然後奪路而逃。
竄進樓道,十二步的台階,陸北直接一躍而下。
“砰!”陸北猛得關上家門,從天台到家裡,相隔五層樓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五秒鍾的時間。
此刻他喘著粗氣,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你跑什麽跑,那狼人不是你的對手。”玄老從陽台窗戶飛了進來。
陸北轉過頭,說道:“你開玩笑吧。”
他此刻回想起那狼人的體型,都還忍不住心驚膽戰。差不多兩米的身高,胳膊比他大腿還粗,一雙血紅的大眼睛,那玩意兒誰見誰害怕。
“你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像那種級別的半獸人,等閑三四個根本進不了你身。”玄老說道。
“我信你個鬼。”陸北死死地抵住房門,壓根不信玄老的話。
“我說真的,如果你不出手,這棟樓的人全都會死。當然,你如果覺得無所謂,那就當我什麽也沒說。”
其實玄老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他引誘陸北出手的原因是為了讓其消除內心的恐懼,直面殺戮。唯有如此,陸北才能更快地成長起來,他也能更早地獲得自由。
“我不行啊,玄老。您老神通廣大,直接滅了那狼人不行嗎?”陸北哭喪著臉,說道。
“我不能出手,我一出手,上面那位神就知道了,到時候我會死的,你忍心看著我死嗎?”玄老說道。
“那怎麽辦啊?”
陸北急得像像熱鍋上的螞蟻,樓上那幾戶鄰居平時對他都還不錯,他也不願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狼人殺害。
“你趕緊出手啊,狼人已經進入樓道了,你還在猶豫什麽?接受洗禮後的你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你現在也是一個半獸人,根本不用怕。”玄老催促道。
“你說什麽?我也是半獸人?”陸北懷疑是自己聽錯了,連忙問道。
“對,你也是半獸人。”
“怎麽可能!我一點變化都沒有,力量雖然增強了不少,但那也不可能是半獸人啊。”陸北反駁道。
“你集中意念,細細感知皮膚表層下面,是不是有一層東西?”玄老說道。
楊墨試著去感受,果真感覺到皮膚下有一層東西,似乎還能為他所控。
下一刻,漆黑鱗甲覆蓋陸北全身,看上去極致恐怖。
“這是鱗片嗎?”陸北失魂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根本不似人語。
“我不是人了。”
這個結果讓陸北無法接受,他成了個非人非獸的存在。
“你好像還很嫌棄的樣子,這可是龍鱗,龍鱗。”
陸北不識貨的樣子讓玄老很是焦灼。
聞言,陸北愣住了。
“龍鱗?你的意思是我體內還有龍的基因?這世上真的有龍?我真是‘龍的傳人’?這也太離譜了吧。”
陸北很是震驚,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離不離譜我不知道,反正樓上的狼人準備動手了,你再不去,馬上就會有人死。”玄老提醒道。
“媽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陸北猛地拉開房門,一步邁出,可後腳遲遲沒有跟上。
只見他轉過頭來,說道:“玄老,如果我不幸身死,請不要為我哀悼……”
陸北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被一股巨力猛地推了出去。
“行了,後面的話,等你回來了再說。”
“砰”的一聲,房門被玄老關上。
“你大爺的。”
陸北咽了咽口水。
出來後,陸北發現樓道要比他剛才逃下來的時候明亮許多,雖說沒有宛若白晝,但至少看清東西沒什麽問題。
“難道是因為獸化的原因?”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道驚天巨響。
“咚!”
陸北聽出了這是撞門聲,而且撞開了。
緊接著,就傳來了數道尖叫。
“是陳伯家。”
他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衝了上去。
動起來後,陸北才知道,玄老沒有騙他,他現在這具肉身實在太變態了。
就在他剛才手抓護欄向上衝的時候,那手臂粗細的鋼製護欄直接被他捏癟。
一開始陸北還在邁著台階上樓,雖然一步就能跨一鋪台階,但速度還是太慢。
後面他直接抓著護欄往上跳,沒幾下就來到了陳伯家門口。
陳伯家的房門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陸北還沒進門就聞道了濃鬱的血腥味。
“壞了。”
他趕緊衝進去救人,一進去就看見陳伯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脖頸處缺了好大一塊肉。
沙發後,狼人緩緩起身,嘴裡嚼著血肉,手裡還抓著一團鮮血淋漓的東西,好像是一顆殘缺的心臟。
“我去你媽的。”
陸北瞬間就紅了眼,他一個箭步衝出,朝狼人胸膛飛踹過去。
狼人抬手向陸北抓來,可利爪還未觸碰到陸北,就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哐當!”
陽台玻璃被橫飛出去的狼人撞得稀碎,但狼人的身形並未停下。而是重重地砸在陽台的護欄上,護欄直接被砸變了形,狼人嵌在了裡面。
它嘔出一口鮮血,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陸北怎麽會允許,他衝到狼人面前,一把掐住狼人脖子,將其狠狠地拽了出來,然後用力一捏,狼人脖子直接被捏碎。
陸北將狼人的屍體從陽台扔下。
正在陸北家中沙發上觀戰的玄老,看到陽台外一閃而逝的狼屍,感歎道:“這小子還真是塊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