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知道“墨西裡暴屍案”,這件案子的離奇之處在於死者在光天化日之下暴屍街頭,卻沒有凶手,說道:
“三年前的情人節,墨西裡最大的黑幫頭目瓦瓦西出門幽會情婦,下車之後在鬧市區突然雙手捧住喉嚨,頸間鮮血飛濺,隨後倒地身亡。因事發時是大白天,當天又是情人節,鬧市區目擊者眾多,許多人都目睹了瓦瓦西雙手捧住脖頸,鮮血就像噴泉一樣噴射,可是包括當時圍在瓦瓦西身邊的四名保鏢,卻都沒有發現凶手。”
童子奇笑道:“是。隨後墨西裡警方趕到現場,現場偵查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隨後警方從附近的商店裡調取了監控,將瓦瓦西的屍體拉回警局屍檢。
“屍檢確認瓦瓦西的致命傷是位於咽喉部位的一道銳器傷,直接切斷了死者的氣管和食管,傷口部位薄而窄,法醫確認是刀傷,瓦瓦西是被割喉而亡。可非常蹊蹺的是,墨西裡警方帶回的監控中,警方卻並沒有找到任何攻擊死者的影像。”
田甜也聽說過瓦瓦西的致命傷是刀傷,可如果是刀傷,瓦瓦西是被割喉,那一定有凶手,她從不相信鬼怪神力之說,蹙了下眉道:“可是當時也有另外兩種說法,瓦瓦西咽喉部位的致命傷不一定是刀傷。有人說是凶手提前在瓦瓦西經過處安置了肉眼很難發現的十分銳利的細鋼絲,割破了瓦瓦西喉嚨後,隱藏的凶手趁亂收走了鋼絲,所以現場才沒有找到凶器和凶手;也有人說凶手采用的是遠程狙擊,現場沒有找到彈頭,是因為凶手使用了特殊的、用水製做的冰彈頭,警方趕到現場,冰彈頭已經融化了。”
童子奇笑道:“你這兩種假說我也聽說過,可是都經不起推敲。凶手事先設置細鋼絲,可在鬧市區,人來人往,很可能沒傷到瓦瓦西就先傷了其他人,根本不現實;采用冰彈頭遠程狙殺就更不可能了。如果真是彈頭,那傷口肯定不同於刀傷,墨西裡的法醫也不會是吃乾飯的吧?墨西裡的法醫吃乾飯,那勞帕特總可以了吧?”
“勞帕特也來了?”田甜詫異的道。
勞帕特是奧茲星有名的刑偵專家,地位相當於我們的福爾摩斯。
童子奇道:“墨西裡暴屍案,勞帕特聽說後也很感興趣,他趕到了墨西裡,在警署調看了監控和屍檢報告。從屍檢照片,勞帕特也判斷是刀傷,瓦瓦西是被割喉而死。勞帕特根據監控錄像中瓦瓦西遇難時血液的噴濺速度,和屍檢照片刀口的崩裂程度,大致推算出了瓦瓦西頸部噴血是在中刀後40~60秒之內。”
“40~60秒?”田甜驚詫的道,“也就是說凶手在瓦瓦西頸部噴出血液之前40~60秒之內,就已經割開了瓦瓦西的喉嚨,離開了。”
“不錯。”童子奇道。
田甜道:“那勞帕特有沒有找到凶手?”
童子奇道:“墨西裡暴屍案一度被認為八大靈異事件,就是因為沒有凶手。案發當天是情人節,街道人來人往,勞帕花了大量的時間研究監控錄像,並在事發地點重現現場,鎖定了人群中的四名可疑男子。這四名男子都在瓦瓦西頸部噴射血液前的40~60秒出現在監控中。他們單獨看都沒有問題,可是勞帕特發現他們混跡人群中都同樣穿著風衣,戴禮帽。雖然衣帽的款式、顏色有區別,但衣領都是立得高高的。”
這四名男子行跡可疑,瓦瓦西頸部的致命傷是一道刀傷,顯然不可能他們四個人都割瓦瓦西一刀,他們之中只有一名男子才是殺害瓦瓦西的真凶,
道:“凶手就在他們之中!” 童子奇點頭道:“勞帕特根據自己的經驗能確定凶手就在這四名可疑的男子之中,這四名男子體形或高或矮,或胖或瘦,卻無法確實他們誰才是真凶。”
田甜心中清楚真凶隻可能有一個,這四名可疑男子風衣大致相同,體型卻是: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一個又是胖子,一個又是瘦子,似乎就好像是在極力掩藏什麽,心中一動,蹙眉道:“凶手在用障眼法嗎?”
童子奇笑道:“不錯,凶手就是在使用障眼法。田甜,你不是問我伊藤嘛,伊藤就在這四名可疑男子之中,就是他殺害了瓦瓦西。但是他不會讓你知道他的體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這個凶手十分狡猾,聽到凶手是“伊藤”,田甜吃了一驚,驚道:“啊!就是那個神袛人!他和瓦瓦西有仇?”
童子奇道:“伊藤很少顯身,他非常神秘,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外貌,所以也無法得知他和瓦瓦西是否有仇。這次要不是勞帕特,也不可能鎖定這四名可疑的男子。勞帕特根據監控錄像重建現場,拍照比對監控影像中的距離,發現這四名可疑男子距離瓦瓦西至少在八米以外……”
田甜驚道:“八米以外?!”心知一個人一條手臂的臂長加匕首,最長也不會超過1.5~2米,八米以外怎麽可能殺人?
童子奇似乎已瞧了出來,笑道:“八米以外,我們警方不能推定凶手,可是黑道其實早就知道凶手就是伊藤了,因為只有伊藤才有這種刀法。而伊藤混在四名可疑男子之中,目的就是不想在殺瓦瓦西時暴露出他的體型。”
田甜震驚住了,心想伊藤殺瓦瓦西不想暴露體型,還使用四個假身,用障眼法,這個神袛人當真陰險狡詭,怔了怔道:“那……那勞帕特鎖定了四名可疑男子,為什麽不查看每個人的監控?”心知監控是可以慢速播放的,只要發現四名男子誰攻擊瓦瓦西,那麽誰就是伊藤了!
童子奇瞧出了她在想什麽,笑道:“監控錄影當然可以調慢,慢動作播放,可要是伊藤出刀的動作快到連攝影機也無法捕捉到呢?”田甜聽了一驚,心想你胡扯!脫口道:“你……”哪有這種速度,連攝像機也無法捕捉?她壓根就不信,瞪眼本來要罵“你胡扯!”但是想到和童子奇還不熟,“胡扯”這兩個字便硬生生吞下了。童子奇瞧了出來,笑道:“田甜,你別說我胡扯。那我問你高陽出槍,為什麽可以快到看不到拔槍?”
田甜怔了怔,沒想到他拿高陽來對比一個陰險狡詭的神袛人,道:“高陽,高陽那是因為體質的問題!”
童子奇道:“那伊藤為什麽不能有這樣的體質?”田甜好不來氣,可聽他如此說,一下子倒是愣住了,臉色怔怔的瞧著他,無言以駁。
童子眼光在她臉上轉了一轉,含笑道:“伊藤是和高陽齊名的黑道人物,黑道稱‘高陽的槍,伊藤的刀’。據說伊藤的刀能劈下子彈。”手掌舉起來,用力向下一劈。
田甜渾身一激靈,叫道:“什麽!”霎時間臉孔都白了,心道:“刀怎麽可能劈下子彈?他這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了!”
她之前可從未聽說過這個黑道人物伊藤,內心十分驚駭,童子奇的話好像又不是全無道理,高陽有特殊體質,可如果這個神袛人真和高陽齊名……
“田甜,你知道伊藤的綽號是什麽嗎?他的綽號叫‘地藏’。”童子奇道。
“‘地藏’?”田甜心裡莫名的一慌,臉上閃過了一絲惶措之色。
童子奇道:“‘地藏’取自‘地藏王菩薩’,伊藤在黑道非常神秘,就是一個幽靈。”
聽到“地藏”、“地藏王菩薩”的字眼,田甜心裡恐慌。田甜知道綽號和人名不一樣,人名通常由父母所起,寄托美好的願望,而綽號通常則是對一個人性格的刻畫,入木三分,伊藤綽號“地藏”、“地藏王菩薩”,可見這個神袛人十分陰詭。“墨西裡暴屍案”被列為八大靈異事件之一,如果真是這個神袛人所為,田甜後脊梁涼嗖嗖的,寒毛根根豎了起來,冥冥中仿佛有股來自地府的陰森恐怖之意,急道:“童、童子奇,你、你胡說八道!”說完,疾步下樓梯。
童子奇急忙登登的追下,道:“田甜,田甜,我沒有胡說八道,‘伊藤的刀’和‘高陽的槍’不分仲伯,他是東南黑道之首,除他之外還有十二個黑道高手,排名是‘一伊二白三少,四蛇五鬼六隆東,七花八虎九夜梟’。”
聽他說還有十二個高手,黑道還有排名,田甜感到害怕,又覺得新奇,她二年前才從學校畢業當了刑警,這些事之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童子奇“一伊二白三少,四蛇五鬼六隆東,七花八虎九夜梟”這句話聽著還押韻,可不像是隨口胡謅就能胡謅出來的,心中突突直跳,站下來道:
“你、你這些都是哪裡聽來的?”
童子奇轉回頭,向樓道上方瞧了瞧,見四下無人,向她探頭過來,低聲道:
“暗網。”
“暗網!”田甜當真十分驚駭、震驚。
童子奇急忙向她點頭道:“是啊,田甜,我可沒有騙你。”
田甜怎麽都沒想到他的這些竟然都是來自於暗網,當真是又氣又惱,暗網充斥著肮髒、罪惡的交易,他是大黑客,以他的電腦技術要誑暗網當然是遊刃有余了,臉上現出了恨鐵不成鋼的神色,叱道:“你一個當警察的,怎麽能上暗網呢?”
童子奇急忙向她噓了一聲:“低聲!低聲!”
田甜氣憤地咬著小銀牙,道:“你……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心裡突突直跳,卻也非常好奇。
童子奇見她喝叱自己,雖談不上是關心,也是出於好意為他好,心中一喜,又見她既喝斥又要問的樣子,撲哧的一聲,笑了出來,忙道:“當然是真的啦!都是暗網的排名!”田甜胸前緊抱文件夾,道:“一伊是伊藤,那‘二白’又是誰啊?”
童子奇笑道:“田甜,‘一伊二白三少,四蛇五鬼六隆東,七花八虎九夜梟’,這九個人中有一個人你應該認識。”
田甜心想:“我還認識?”不禁道:“誰呀?”
童子奇向她瞧了一眼,笑道:“排名第三的‘三少’,應該知道吧?”
“三少?葉喜雨?”田甜略略驚詫,脫口就說了出來。
童子奇笑道:“就是他啊!”
三少葉喜雨田甜是早就知道了,在紫郡,葉喜雨和高陽可謂是一黑一白。紫郡最大的幫派勢力是“利群”,葉喜雨是龍頭頂爺的三子,人稱“三少”、“三哥”。說到這個人,和麻師案多少還有點關聯。
“對了,田甜!”童子奇說到話頭上,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我記得好像就是今天吧,三少要出獄了。他不是被判了四年的嗎,這才過了一年多啊,他怎麽就提前出來了?”
田甜蹙了蹙眉,葉喜雨出獄的消息她在幾天前也注意到了,她當時也很是驚異,不知道葉喜雨怎麽這麽快就出獄了。去年國際聯邦禁毒總部大廈被盜,盛傳竊賊是風琴怪。之後風琴怪用LX—742假樣品和葉喜雨在紫郡交易,被葉喜雨識破後擊斃。葉喜雨也被紫郡巡檢司當場拘捕,後因證據不足,隻以非法攜帶槍支罪、殺人罪,判了他四年刑期。
其實說到麻師案,除麻師外,還有好多未解之謎。 事後證明,風琴怪兜售的都是假樣品,並非真正的竊賊,闖入聯邦禁毒總部行竊的飛賊另有其人。風琴怪就好像是被人利用的犧牲品。失竊的那份LX—742真樣品又落在了誰的手中?還有,樣品在提供給國際聯邦禁毒總部後僅僅一周就失竊,新型毒品的消息是誰傳出的?又怎麽會被電視台爆料?
“田甜,你知道三少為什麽叫一個像女人的名字嗎?他可是墨龍轉世啊!”童子奇笑了起來。
田甜知道他要說墨龍轉世的故事了,她從來就不相信這些荒謬的鬼神傳說,說道:“好了,我才不相信他是什麽墨龍轉世呢!”
童子奇訕訕一笑,知道她已經知道這個故事了,正要向她繼續說其余的十一位黑道高手,忽然樓梯上方腳步聲登登的大響,疾步奔出來了一個大臉女警,舉起手臂向兩人大叫道:
“田甜!田甜!田局、譚局,喊你們倆趕快過去!”
田甜向女警道:“張姐,我們要去訊問嫌疑人,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張姐站在樓道口,急召手,神色著急的道:“快上來!快上來!別去訊問嫌疑人了,田局譚局讓你們倆趕快過去,有緊急案情要商量!”
田甜急忙翻手腕瞧手表。童子奇向她瞧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田甜剛才說的那位級別比千面嬌娃更高級的接麻師的人。
如果真的還有這麽一位接麻師的人,李正良這個時候應該抓住了。這個人按田甜的推測一定認識麻師,抓住他麻師案就告破了!
兩人臉色一喜,急忙大步向樓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