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轉過身,站下來,說道:“童子奇,麻師就在HT742航班,航班我們已經截停了,乘客都在滯留,麻師的重要嫌疑人我們也已經帶到了廳裡,麻師已經在我們手裡了啊,你說現在為什麽還要保密辦案啊?截停航班用的也是機械故障的名義。”
上交手機,截停航班用機械故障的名義,保密辦案的命令都是老譚下的,聽她這麽一說,童子奇倒想起一件事來。
田甜道:“HT742航班原定16:55降落紫郡國際機場,現在乘客都被我們控制了,航班也沒有按時起飛。境外組織也不是傻瓜,他們發現航班沒有降落,聯系不上千面嬌娃和麻師,必然也會判斷出航班被我們警方截停了,已出了問題。”
童子奇道:“田甜,機場截機行動,抓捕千面嬌娃,老譚囑咐我們要第一時間切斷航班乘客和外界的聯絡。”田甜心知如此,他們行動出動了那輛電子信號屏蔽車,目的就是要切斷航班乘客和外界的聯絡。
童子奇接著道:“老譚還特地囑咐我和方熬,一定要首先搜查千面嬌娃是否在體內藏有定位追蹤器。我們制定好了方案,如果發現了千面嬌娃有定位追蹤器,方熬就會馬上派警員攜帶追蹤器坐上下一架飛往紫郡的航班,那架航班和HT742航班起飛時間只差五分鍾。”
兩人都知道無論是上交手機、截停HT742用機械故障的名義,還是準備派警員攜帶千面嬌娃的定位追蹤器坐下下一架航班的障眼法,目的都無非是要迷惑和麻師交易的境外組織,但有效的時間也就是航班行程的一小時二十五分鍾,航班只要沒有在紫郡國際機場降落,境外組織就會警醒。而譚長清這麽做,李正良這個時間又打來電話,兩人都想到了保密辦案是在配合李正良行動。
童子奇起先並未想得這麽深,經田甜提及,吸了一口冷氣,說道:“田甜,這麽說李正良在紫郡也有行動。”這些事老譚都未向他提過。
田甜道:“紫郡巡檢司一定在同步行動,可是……”她思索著。童子奇道:“可是什麽?”田甜兩道清亮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轉,道:“我們截機行動,李正良的紫郡巡檢司也在同步行動,最有可能的就是同步搗毀和麻師交易的境外組織的老巢。”
這些事童子奇真的沒有深想,聽了心裡突地一跳,他們在臨淄截停麻師的航班,李正良同步行動搗毀裂縫組織的老巢,知是極有可能的,忙道:“對對,對!”田甜卻搖頭道:“不對。”
“不對?”童子奇愣道。
田甜道:“不對。如果李正良的行動是搗毀境外組織的老巢,那麽在我們機場截停HT742航班的時候,李正良就會同步行動。”童子奇知道裂縫組織老巢的地點一定也是老譚情報提供的,那麽臨淄這邊抓捕麻師,李正良那邊就能同時行動。
就聽她繼續說道:“HT742航班原定是下午15:30起飛,16:55降落紫郡國際機場,而李正良電話打來的時間是16:40左右。”
童子奇脫口道:“那距離我們機場截機行動已經過去一個小時十分鍾了。”田甜向他瞧了一眼,道:“不錯,已經整整過去70分鍾了。李正良打電話來的時候,行動應該已經結束了。”童子奇道:“是啊。”估計搗毀老巢這麽長時間也夠了。
田甜皺眉道:“行動結束,不管搗毀境外組織的老巢成不成功,結果就已經那樣了。”向童子奇瞧了一眼,
“那麽,老譚就沒有必要再向我們保密了呀。”童子奇一愣,道:“是啊!” 李正良打電話來給譚長清,是在他們機場行動後的一小時十分鍾後,這個時間李正良的行動應該已經結束,打電話來應是告知老譚行動的情況。不管有沒有成功搗毀裂縫組織的老巢,李正良的行動都已經結束,譚長清也就沒有再保密的需要。可現實情況是李正良打來電話,他倆卻立刻被田高峰趕到了屋外。
童子奇不解,困惑的道:“田甜,那他們為什麽還要向我們倆保密啊?”把他倆趕出屋外,顯然是要保密。
田甜蹙眉,稍稍道:“說明李正良的行動並不是搗毀境外組織的老巢。”
童子奇細想如果是搗毀老巢,老譚和田局的舉動無法解釋,又想到剛才討論案情時,老譚也明確表示過情報並沒有掌握裂縫組織的老巢。心中當真是百思不解,皺了下眉道:
“田甜,那你說李正良是什麽行動?”
田甜抱了抱文件夾,蹙著眉,忽道:“你還記得剛才我問老譚,伯彥如果是麻師,三天四夜調試LX—742生產設備時間夠不夠嗎?”童子奇道:“記得記得,老譚的樣子時間有點勉強。”
田甜點頭,道:“麻師親手設計的那套設備,一天一夜能合成一噸毒品,也就是說調試那套設備最起碼需要一天一夜,24小時。”童子奇知道調試設備,人是必須要在現場的,LX—742生產線的合成周期是24小時,那現場調試至少需要連續一天一夜,點了點頭。
田甜道:“訊問中我問過伯庭軒,他和伯彥開會,都住一間賓館,如果伯彥要私自外出,一天一夜,伯庭軒肯定會發覺。所以伯彥要想出去調試生產設備,就必須要找到一個合適的、且讓伯庭軒認同的理由!”
毫無疑問伯彥和伯庭軒出席研討會,伯彥要調試LX—742生產線,研討會就必然要缺席,而且至少還需要連續一天一夜不歸,這樣肯定就無法隱瞞住伯庭軒了。童子奇沒想到訊問中她看似在和伯庭軒聊一些不乾緊要的事,卻都是有用的,心裡好生佩服,道:“伯彥找理由,他能找什麽讓伯庭軒認可的理由呢?”
田甜“理由”兩個字說完,臉色忽地一振,急抬手腕瞧了一眼表,喜道:“童子奇!童子奇!我知道了!李正良在航班降落前十五分鍾打來電話,我知道了!他們的行動不是圍剿境外組織的老巢,很可能是在抓捕一個人!”她好像忽然間想就通了。
童子奇迷惑的道:“抓捕一個人?”
田甜眼裡亮閃閃的道:“是啊,是啊,境外組織派到紫郡接麻師的人,他(她)的級別應該比千面嬌娃更高!”
童子奇懵住了,就像丈二的金剛摸不著後腦杓,聽她說“境外組織派到紫郡接麻師的人,級別比千面嬌娃更高”之語,當真又大吃了一驚。
田甜道:“你還沒有想通嗎?”童子奇搖搖頭。田甜道:“你好好想想,伯彥要去調試設備就必須要給伯庭軒一個合適的理由,如果境外組織的這個人裝做伯彥的老同學或者老朋友和他們偶遇,結果會怎樣?”眼光閃閃的瞧著童子奇。
童子奇心中一震,卻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又接著道:“你想想伯彥在國外可讀了六年書,回國後忙於工作,他這時偶遇到了感情深厚的老同學或者老朋友,伯庭軒會怎麽樣?伯庭軒會反對伯彥和老同學老朋友聚一聚嗎?當然不會!伯庭軒會很高興地讓伯彥跟著老同學老朋友走,讓他們聚一聚,那伯彥調試設備所需的一天一夜時間不就有了嗎?還有李正良的電話。
“HT742航班原定降落紫郡國際機場的時間是16:55,李正良打來的這個電話恰恰是在航班預計降落的15分鍾前!這說明什麽?說明來接應伯彥的那個人已到了紫郡。伯彥今晚就要展開行動,利用研討會的契機盡快完成和境外組織的交易,調試好設備!我所料不差,他們設計的偶遇地點很可能就是在紫郡國際機場!而李正良已經設伏了,紫郡巡檢司的行動就是抓捕來紫郡接應伯彥的那個人。所以,剛才李正良打電話來,老譚他們的反應就好解釋了吧,他們非常緊張!”
童子奇沒想到她的思維這麽跳躍,自己完全跟不上,聽了一陣激動,剛才老譚他們的反應的確十分緊張,李正良的電話也恰恰是航班降落前15分鍾前打來的,如果真還有這樣一個比千面嬌娃級別更高的人,那麽紫郡巡檢司抓住了這個人,麻師案無疑就告破了!
“童子奇!童子奇!”田甜忽然一把抓住了他手臂叫道,一對瑩亮的黑眸閃動,神情激動、興奮。
童子奇穿的是短袖T恤,她手握住的部位,肌膚相接,隻覺她軟綿綿的掌心導來一股電流,快速的從手臂竄上大腦,腦子裡嗡的一響,緊接著電流又竄至另一條手臂,在體內五髒六腑裡穿梭,整個人瞬間就好像凝固了。
就聽她在耳邊叫道:“高陽!高陽!”
童子奇一愣,心想:“高陽?”田甜忘情的抓住他手臂又蹦又跳,眼裡熠熠放光,就像一個狂熱的粉絲,神情激動異常的叫道:“童子奇!童子奇!紫郡巡檢司有行動,李正良一定會派高陽參加的,等抓住了麻師,我們纏住老譚讓他帶我們去紫郡,案情交割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見到高陽了!”
高陽是神探、槍王。紫郡巡檢司下隸刑事部,刑事部又設八科:刑事調查科、毒品調查科、商業罪案科、網絡安全科、黑社會組織罪案科,以及情報科、鑒證科等等。高陽是黑社會組織罪案科高級警司,雖然並不屬於毒品調查科,但麻師這麽大的案子,不容又失,李正良肯定不會掉以輕心,從情理上也會借調高陽參與這次行動。
童子奇原以為紫郡巡檢司抓住了那個裂縫組織派來接麻師的級別更高的人,麻師案告破在即,她非常激動、興奮,卻哪想到她跳躍性的思維,一刹那已從紫郡巡檢司有行動跳到了高陽身上。
“童子奇!童子奇!你呢?你有沒有見過高陽?”田甜激動的道。童子奇笑道:“我,我沒有。我只是在電腦上看過他的照片。”田甜道:“我也是!我也是!不過我們這次就可以見到他了……”就在這時,對面忽傳來了噗呲的一聲輕笑。
聲音不太高,但好像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兩人轉頭瞧去,只見走廊裡迎面走來了一位年輕女警,雙手捧在胸前,抱住一大堆資料,別過頭一笑,大步從兩人身旁跑了過去。
她顯是瞧見兩人親昵,趕快跑開了。
田甜臉上騰地飛起兩片紅雲,慌忙松開握住了童子奇的手,在胸前緊抱文件夾就走。
她發覺失態了,她握住童子奇並非有意,是一時激動,忘形所致。 童子奇沒想到她這麽一個慧質蘭心,聰慧如斯的女孩還有偶像,不過他也崇拜高陽,心想:“我們倆還真有緣,連偶像都是一樣的!”嘿的一笑,忙跑上去追齊了。
田甜抱緊文件夾,低著頭快步直走,臉頰發紅,顯然還不好意思。童子奇暗笑,心想她知道高陽可未必知道伊藤,有意逗田甜說話,也想在她面前賣弄,笑道:“田甜,‘高陽的槍,伊藤的刀’,你聽說過伊藤嗎?”
“‘高陽的槍,伊藤的刀’?”田甜蹙了蹙眉,“伊藤是誰?”
她立即接了的話,明顯是勾起了興趣,而且果真沒聽說過伊藤,童子奇暗笑。
“‘伊藤’好像是個姓氏,是神袛人嗎?”田甜問道。
她真是聰慧,童子奇點頭道:“是的,伊藤是神袛人。”
神袛是原動天周邊的一個小國,歷史上曾經侵略過原動天,佔領了不夜城,燒殺搶掠,對原動天人犯下了十惡不赦的罪行。田甜向來對神袛人沒有什麽好感,蹙眉問道:“‘高陽的槍,伊藤的刀’是怎麽一回事?”
聽她這麽問,童子奇心中偷樂,但他臉上卻一點都不笑,說道:“田甜,我先給你講一個案子。”
“案子?”田甜道。
“你應該聽說墨西裡暴屍案嗎?”兩人邊走邊說,說話間走到了樓道口,果不其然田甜停了下來,駐步道:“墨西裡暴屍案?”
“墨西裡暴屍案”發生在三年前的情人節,案子非常離奇,光天化日之下只有死者,一度找不到凶手,被認為是奧茲星八大靈異事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