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罐茶的陳子梅腦子還是有些迷糊。
她不禁在回想著往事,總感覺不對勁。
“陸滿,我高三的時候是不是跟你講過很多事情。”
“還挺多的,像個小話癆一樣。”陸滿幫她把外套的拉鏈拉好,摟緊了她。
“你還記得我說過我和范天澤的事嗎?”
“范天澤的事?是那件你們差點就被抓包的事?”
“差點?”陳子梅有些疑惑。
“對啊。他不是帶你去了綜合樓嗎?還幫你整理衣服和望風,不知道為什麽保安和值班老師突然上來了,幸好他反應過來帶你躲進了二樓轉角的雜物間,你不是還說幸好那個轉角樓梯一下就是後山小道了,你們就從那裡跑了。”
陳子梅聽得有點失神,她最近感覺都昏昏沉沉的。一覺醒來,聽到鬧鍾響了,好像是又睡過去了,但是她明明起床去上早八課了。
范天澤帶著陳子梅僥幸逃開了,都想著相安無事。
天剛擦亮,所有東西都在光的下面肮髒地流動。
“陳子梅陳子梅。”鄭娟兒看到姍姍來遲的陳子梅,直衝衝就撲了上去,手裡還揣著兩本皺掉頁的單詞書。
她把陳子梅拉到外面人頭排排站的走廊上,人人都是低頭喃喃自語地讀著手裡的東西。
“出事了!我靠!你怎麽回事?你和范天澤談戀愛怎麽被拍了?被拍就算了,還拍到你們在親嘴!還有人說你們……你們在體育館。”
“什麽東西?”陳子梅心都漏跳了半拍,“誰說的?拍了照片?”
“不知道誰說的,就是突然傳出來了,拍了很短的視頻是你們在親嘴的倒影視頻,還有一張你們摟在一起走的照片。視頻有點糊,但是照片挺清晰的。你們談戀愛倒是沒什麽,但是你們……這件事被傳的很難聽。”
“我和范天澤是清白的,昨晚我是和景明在一起。而且就算和范天澤拍拖,誰會在體育館乾那種事!”陳子梅聽的火冒三丈,到底是誰弄的照片和視頻出來。
“景明在聊天群裡說,昨晚她和池寧史在一起啊。”鄭娟兒聽到她的話感到很詫異。
“群裡?”陳子梅沒有帶手機,所有的信息端都是落後的。
“群裡都傳爆了,是他們男生還有幾個女生發的一段聊天記錄,裡面就是視頻和圖片,還有說你們那啥之類的話。但是一開始還沒有認出你來,還是池寧史提了一嘴說很像我們班裡的人。”鄭娟兒回憶著,偶爾嘴裡還假裝獨兩句英語,“說真的,你們是在談戀愛嗎?你說出來,我們都挺你。”
“沒有。”
“那視頻和圖片是p的?”
“不算p,嚴格上來說是真的。是因為昨晚我哭了,他才遮擋我,哪有什麽摟著抱著。”
“這樣啊,那你……哎哎!你去哪?等一下老師過來巡堂了!”
“幫我看著點,反正快下早讀了。”陳子梅從她手裡拿過一本英語書,從容不迫地穿過那些低頭背書的學生。
所有意想式的事實往往比真相更容易傳播也更容易讓人確信。他們會更願意去懷疑一個真相是否是事實,卻不願對自己被牽引的觀念而反思,而是思考它的後續。
“平時看到她還挺正經的,沒想到玩的這麽開。”
“原來成績好的也這麽敢。聽說范天澤不是個同嗎?怎麽和陳子梅搞一起了?”
“兩個還挺般配的,之前晚會我看到過陳子梅穿過旗袍,
哇,那身材,前後有料……” “哇喔哇喔。”
同樣的話題化成不同的語句和語氣在不同人的嘴裡吐出來,交換著猜測與淫笑。
聊天信息軟件裡,大群聊反而沒有私聊和小群出彩,像是一群餓壞了狗一樣相互配合搶著去糞坑裡找骨頭。
“不是吧?這麽勁爆?”
“有沒有視頻?求一。”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這麽熱鬧了。”
“靠,居然還有人不知道。”
“好好奇哦!”
“那張圖片不會是ftz抱著czm回去吧。”
“哈哈哈。”
“……”
陳子梅手裡套著外套袖子拿著范天澤的手機,看著這些相同一斑的信息,她氣的臉都綠了。
“你沒事吧?都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有人偷拍。”范天澤靠在湖邊的石椅背上,臉上也是一臉愁色。
陳子梅知道這種事情告訴老師是不會有下文的,很可能還會牽扯到他們身上,到時候一身屎水就全扣他們身上了。
“景明什麽話都沒說,昨晚出去的還有池寧史。”陳子梅將袖子裡拿著的手機關機,小心地遞給站一旁的范天澤。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
“話不是這樣說的,更何況對這種事情,你面對的情況比我更難堪。景明還真是擔不起,敢做不敢當。”范天澤不屑地說著還不忘要罵兩句。
“我懷疑是池寧史拍了視頻和照片。那個視頻我看過了,掐頭去尾,估計視頻是拍了我和景明的全景,但是隻發了一段倒影。剛好又發了我和你的清晰照片,這也太巧合了吧。”
“那你想怎麽樣?”
“既然現在還在學校,那我就找找那個重大物證咯。”
范天澤不知道她腦子想什麽,“那你要我做什麽嗎?”
“差不多第五節課的時候我會請個假回宿舍。”
范天澤差不多是聽出來她的意思了,“你,你知道密碼?”
“秘密。”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秘密,因為之前他們的班級到教室是要在教室門口的機器進行指紋打卡的,後來到就改成了面部識別。之所以改成面部識別,是因為很多人複製了指紋膜,一個人就可以打全部人的簽到。
陳子梅不會留下這種指紋膜,每一次她都是自己打卡的。但是她留著很多人的指紋膜,原來想著保留著做個紀念,後來覺得這樣不好就想著還給她們。但是不知道後來是誰提議把指紋膜都扔到學校的小湖裡,算是留作紀念,陳子梅就當著大家的面悉數全扔了。
只不過那時候的陳子梅已經留了心眼, 她扔掉池寧史的那一枚是她的指紋膜。
池寧史的手機藏著太多秘密了。
陳子梅曾經偶然發現池寧史很喜歡錄音,不管是與誰的對話。
對於像池寧史這樣慢慢顯示出病態的人陳子梅不得不謹慎點。說不定景明就是被她拿捏了把柄。
陳子梅挑著上午最後一個課間跑到辦公室表演自己。小女生的害羞讓她演繹的繪聲繪色,很快那張灰綠色的批準宿舍假條就到了她手上。
藏東西這種事情陳子梅是最清楚的,全宿舍最晚的熬夜冠軍不是白當的。
就是靠著模糊的視聽感應和猜想,陳子梅不到兩分鍾就找到了藏在掛壁式的電話裡。
她小心快速的擰開電話機的下部螺絲,拿出那部手機,長按開機,剛想按上套上指模的手指,發現要四位數的密碼。
陳子梅回憶著在黑暗中她手指的方向滑動,大概猜測著,輸入了她嘴中男朋友的出生年份。
果然開了。
這個手機絕對算是機密級別的東西,沒有想到池寧史有些能耐。
她找到范天澤的聊天畫面,連上范天澤手機的熱點,聊天記錄,視頻,照片,迅速地傳送著。
足足傳了八分鍾,陳子梅等了一會然後把所有的信息發送記錄全部刪除了,斷掉熱點。
她細心地把所有東西都回歸原位,然後爬上自己的床,打開了MP3的錄音放在枕頭旁邊用邊邊角料遮掩著。
她不是光明正大的那種人,但一定是秋後算帳的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