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我知道你怨恨我的做法,也不能理解傑森的決定,但你會接受這一切的,因為很快,你會來到我的位置上。」
那天,傑森和薇拉就把她過繼給弗爾特一事大吵了一架,他們親如一家,但不是一家。
弗爾特書房的落地窗開著,他聽到了大部分的內容。
「如果你能走出一條新的路,做出新的選擇那再好不過,不過以我的看法,孩子,你比普羅米更像我,我們太過溺愛這孩子讓他把我們當成了倚仗,而你把我們當成目標。」
薇拉改了名字,從此她就是卡希姆家的繼承人,對於弗爾特教給她的那些繁瑣工作,她總是學的很快。
「我並沒有你看起來那般光明正大,我時常為此感到羞愧,尤其,當我必須把這一事實剖析給你看時,我發覺自己是何等虛偽,我很抱歉,讓你成為了我和權力斡旋的工具。」
大部分家族聽到他說會將爵位教給薇拉後,都不再打算讓女兒再嫁給他,這正合他的想法。
「我從未因普羅米的戰死怪罪任何人,他因義務而死,他為海琳娜而死,為我們所有人而死,當他站在戰場上時,身後會是他兒時跑過的山坡,淌過的溪流,他應當知道他所做一切是為了他曾擁有的一切,我所無法忍受的,是這一片赤誠之心被所忠之人戲耍,懷疑與猜忌恆久不停。」
忠誠履行義務者戰死,而那些廢物的年輕人開始招惹他的繼女,皇家漠視了這些貴族的所作所為,甚至,他們還想從他身上再奪取些什麽。
他參加皇家的宴會,醒來,身邊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銀發女人。
「他們甚至在侮辱我的忠誠,他們逼我娶艾米莉亞時,我在這個女人眼裡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絕望。」
年輕的艾米莉亞,她或許才剛成年,她從未見過弗爾特,也不曾想過會這樣步入婚姻的殿堂,她也許有過反抗,因為弗爾特見到她時,她的臉還是腫的,身體癱軟在床上動彈不得。
他不是巫師,但他能判斷那是巫術的痕跡,他們做的如此明顯,甚至不願遮掩手段,如果拒絕會怎樣?他剛開始這麽想,就看見艾米莉亞哭著朝他搖頭。
她不是在求饒,她是在向他求救。
「哈,一個和我一樣絕望的女人,一個皇家的女人。」
一個遮著臉的巫師來送他們,離開首都後,艾米莉亞哭的大病一場,薇拉失望的眼神在他眼前久久不能忘卻。
「我帶她走了,我的忠誠不再,連同可憐的虛名一起敗壞了。」
艾米莉亞懷上萊特和修斯的那天,他從睡夢中驚醒,發現妻子正睜著眼睛看著自己:“你也是了。”
她這麽說。
“我也是了?”
艾米莉亞抱著他哭了一場,沒有回答。
她說什麽都不肯回首都,哪怕那裡有海琳娜最好的巫師,哪怕從卡希姆到首都來回最快只需要半天,她畏懼著這個故鄉,卻又什麽都不肯說。
弗爾特依舊為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圍裡找了最好的巫師,雖然來的人有些出乎意料,但弗爾特不得不承認,那個叫喬斯林的巫師,比他見過的任何巫師都要神奇。
於是那天,這個巫師見了他的妻子,哀歎道:“可憐的孩子。”
他告訴了弗爾特關於皇家壓縮生命的能力,並在他的追問下坦誠地告知了更多的信息。
最開始的那一批人掌握這種能力後,意識到可以通過獻祭血親的生命和時間,
獲得無上的能力,這些能力被他們反過來控制住這些血親,讓所有的後代與愛人成為他們的棋子,控制的方法有很多種,更多的是精神烙印,他們被種下了不能言語和順從的烙印,艾米莉亞害怕回到首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害怕在完成使命後還成為新的祭品。 而現在,弗爾特也成為了這其中一員。
[可皇家不在意,他們掌握著這種力量的真正使用方法,我即使成為了其中一員,能做到的也不過是燃盡自己去看一眼我不存在的未來,就像艾米莉亞一樣。]
萊特和修斯出生的那天,大家都在傳艾米莉亞難產而死,但弗爾特知道,她去了未來,她耗盡了自己的生命,沒有再回來,她看到了什麽?弗爾特不知道,隻記得老去的她帶著笑容躺在床上,懷抱兩個嬰兒。
[她一定看到了一個美滿的未來,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那樣的未來,是我創造的嗎?]
弗爾特有想過要利用這些力量做點什麽,但喬斯林告訴他,他的血脈不純,一個人無法控制壓縮的時間,大概率會和艾米莉亞一樣直接燃盡,除非他找一個皇家的人幫忙,哪怕只是一個旁系的巫師也行。
他不需要刻意去找,艾米莉亞的葬禮那天,弗爾特看見了當初來送行的的巫師,這位女性摘下罩袍,弗爾特才驚覺她與艾米莉亞的相似之處。
她們是母女。
[連同胞的命運都要被踐踏玩弄。]
在遇到我之前,艾米莉亞只有五年的生命,她從一出生就被迫地獻祭了自己的時間,快速地長大,獻祭所換來的力量與信息都歸於皇家,艾米莉亞以年幼的形態再次和母親見面,僅僅是現實中三天后的事,她之後像正常的皇女一樣接受教育,偶爾能和母親待在一起,直到有一天,皇家決定了她嫁給弗爾特的命運。
[她是被人為“催熟”的果實,端上了我的“餐桌”]
弗爾特質問她為什麽不反抗,艾米莉亞的母親反問他要怎麽反抗?除了燃盡自己,以她們的力量完全無法與積累了上千年的皇家抗衡,他們已經知道了未來的一切。
弗爾特想不明白這些事, 他沒有巫術的天賦,失去了艾米莉亞也無法再接觸皇家,甚至艾米莉亞的母親也勸告他要裝出一幅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這份力量普通人無法控制,只要他不去探究,皇家就不會把手伸向他。
但他害怕讓雙胞胎陷入那樣的命運,他知道所有銀發的孩子都會在十二歲回到皇家。
他們回去後會怎樣?
他找到了喬斯林,也只有喬斯林願意和他說這些,他對這件事顯得如此淡然與無動於衷,但他至少願意說一些。
“當時你說‘如果想要躲開未來,那當下和過去,是最好的地方。’我還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弗爾特躺在醫學院那張病床上,一個黑色禮帽黑色風衣的巫師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看向他。
“沒有你想的那麽誇張,他們只是掌控了有限的未來。”對於弗爾特重新提起皇家的事情,他顯得很有耐心,“無論獻祭多少人的生命,那些人在真實的時間線中也只能是生活在未來五十年的人,時間可以重疊,但不會累加。”
“只有看不見的未來可以改變,被觀測到的未來是注定的,換句話說,如果皇家的人看見自己被顛覆的未來,那他們也無法改變,他們只能看見,我當時無法和你明說,因為這會被皇家看見,但實際上你只需要去做,皇家無法通過所謂的未來信息阻止你,阻止任何人。”
喬斯林抬眼看向房門口。
房門哢噠一聲打開,瓦萊娜婭滿眼迫切地看向他,身後跟著同樣激動的海藍,以及神態平靜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