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血脈紅河》二百三十三.亂麻
  好了,一切的答案都清楚了。

  昆特受過系統的巫術教育,也接受過深度的根植園訓練,他知道人造未知比起人更接近未知,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鮮明地感受到安的情緒。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陰冷的濕氣蔓延,讓衣服帶上一股被雨水浸潤的錯覺,半透明的湖面在腳下若隱若現,星屑般的湖藍在水面閃爍,在與物體相撞時迸發出一瞬間的熒光。

  不敢有打開感知之眼的動作,但空氣中細微的不協調告訴昆特,未知的濃度已經上升到另一個量級,如果這時候使用一些巫術……他趕快將這個可怕的想法甩出腦海,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厄倫捧著茶杯,眼底一片黯淡漆黑。

  這家夥……居然用禁術了嗎?

  昆特咽下一口唾沫,冷汗順著後脖頸滑落,一股衝動,好像椎骨要向著後背突破皮膚。

  越過扭曲的實驗器皿看去,兩個醫學生和布蘭特也覺察到問題,正止不住地發抖。

  “安先……”

  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話很快變得順暢起來,溫度正在回升,安站起身取下頭上的帽子,嚴厲問道:“海藍在哪裡?”

  房間裡沒人能給他回答,他便往門外走。

  昆特和厄倫立刻跟上,三個醫學生們呆愣了一會兒,相互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遠遠綴在兩位育苗後面。

  根植園的走廊裡,巫師們看著一個年輕巫師身後跟著一串神態或緊張或懵懂的尾巴往二樓去,輕敲起瓦萊娜婭辦公室的房門。

  但他沒等回應,他在察覺到房間內有海藍的存在。

  房間內,瓦萊娜婭站在書桌後,一手扶著書桌,一手摁著海藍的帽子,試圖把他推開,海藍緊緊抱著瓦萊娜婭的大腿,看見門口的安似乎整張臉都打上了一層陰影。

  這下瓦萊娜婭也愣了一下,這一發愣,大步撲到書桌上的安一個抓空,海藍趁機整個人鑽進她的裙底——躲進她的湖面。

  此時安已經抬頭看向了瓦萊娜婭:“你也是知情者。”

  陳述句。

  瓦萊娜婭沉下臉道:“這是一種榮譽。”

  “榮譽?你們和我商量過了嗎?真覺得我猜不出來這針劑是怎麽來的?”

  安起身要和瓦萊娜婭隔著書桌理論,瓦萊娜婭卻一下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她裙底蔓出黑色枝條,嘴角一點點下壓,瞥向安的方向。

  “……你要不要先把海藍弄出來?”

  她已經垂下眼瞼,一隻手撐在桌上,一隻手扶著額頭:“什麽不和你商量,什麽自己也是沒辦法……你們一個兩個,有機會為喬斯林先生辦事還在抱怨!”

  黑色的枝條繞過書桌朝安襲來,安後退一步帶出一片小腿深的湖面,堪堪彎腰躲過一道,想朝門外跑去。

  剛到門口的昆特只見了安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導師被黑色藤蔓抓住腳腕高高吊起,還在地上磕到了胳膊。

  緊隨而來的厄倫則正好看到瓦萊娜婭繞過書桌,從裙下抽出一個用藤蔓包裹地嚴嚴實實的“人”,將兩者倒吊在空中。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麽,我到底那點比不上你們?”兩位巫師能看出來她有些失控的跡象,厄倫漆黑的眼瞳中亮起些許湛藍,瓦萊娜婭神情哀怨地看向海藍,“他不願意讓我協助他的研究,甚至不願意聯系我,而你明明和他有聯系,竟然還瞞著我!”

  裹著海藍的藤蔓緊縮,海藍閃爍著忽深忽淺的星光朝安喊到:“快點呀!快點!”

  “閉嘴!”安怒而呵道。

  三個醫學生們也湊到了門外,看見正吊著他們導師的瓦萊娜婭忽然抱著腦袋痛哭起來,嘴裡不停喃喃著:“我也想幫忙,我也想為他做點什麽……”

  藤蔓和瓦萊娜婭一起癱軟倒地,昆特和厄倫一擁而上要將兩人接住,一時間,坐在地上掩面而泣的瓦萊娜婭,和藤蔓攪在一起的昆特、厄倫和安,安伸手捏住一頂毛呢的貝雷帽,房間裡小腿高的湖面一舉暴漲,還湧出房門,將門外的三人卷入。

  湖水翻湧,紛亂的藤蔓在水面散開,網羅變化出各種圖像與場景,縮回瓦萊娜婭的裙底,瓦萊娜婭對喬斯林的呼聲回蕩在安的耳畔。

  苦修的厄倫第一個從湖水中站起身來,雙眼傳來的刺痛讓他閉眼後重新睜開,尋常的視線中,安正以跪地的姿勢將什麽東西按在湖水中,從湖面的倒影能看到一團黑色的人影,那是根植園每個巫師都很熟悉的海藍。

  “還跑嗎?”

  “我哪有跑?我只是太忙了!”倒影裡的海藍以一個常人不可能的姿勢,反扭關節拍打著安的胳膊,“真的!真的!你問什麽我都說!”

  安松開手,湖面一整撲通,一頂帽子浮出水面,飄在湖面一陣起伏。

  昆特也從湖水中掙扎起身,看見導師在湖水中走向蜷縮在人群外圍的瓦萊娜婭,蹲下身:“還好嗎?我有沒有傷到你?”

  瓦萊娜婭正在緩緩收回藤蔓,把頭埋在雙臂之間,兩個年輕巫師看不清她什麽狀況,不知是還在哭泣又或是還在生氣。

  “是我的問題,你一直幫喬斯林照顧著我們,處理著派系的所有事情,你已經……”

  “我不需要你來安慰我。”瓦萊娜婭從雙臂間露出一點臉龐,神色疲憊,“抱歉,我最近太累了,控制力變差了。”

  安輕輕搖頭,伸手把瓦萊娜婭從地面拉起來,湖水隨著瓦萊娜婭的起身褪去,一群人又回到了熟悉的辦公室。

  是海藍這家夥貿然衝進瓦萊娜婭的湖面刺激了她的情緒,加上自己不妥的問話,與喬斯林分離數月的情緒因為這個話題被一腳踢倒。

  她壓抑著自己的本能,露出眾人熟悉的臉色,那隻手像牆角植物的根系,將雜糅的情緒和思念共享於安。

  「我很擔心他。」

  於是,醫學生們從恍若一瞬間的迷糊中醒來,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辦公室,三個人趴在地板上擠作一團,神秘的海藍先生正在眼前盯著他們,側頭看見兩位面前巫師正若有所思的看向他們的導師安先生。

  安先生和瓦萊娜婭女士都是一陣沉默,氣氛不像剛開始那樣想要打仗的樣子,但安靜的氛圍讓斯佩蘭德無由來的一陣鼻酸。

  她忽然想到家裡無力承受巫術治療的母親和幾個因為未知侵染而夭折的弟妹。

  她迅速坐起來背著人群抹掉眼淚,聽到走廊上傳來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陌生的金發小姐扶著滿臉汗水、臉色蒼白的安格先生走進辦公室。

  兩人先是愣了一下,安格看向安:“哥,弗爾特叔叔病危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