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是故意看阿森納克的笑話,主要是安確實有事找他,他還記得離開海琳娜前,他以安格的身份向阿森納克透露過一些事,雖然事件的全貌現在已經明晰,但也可以問問阿森納克的看法。
“確實只是一次實驗事故。”阿森納克的調查結果和安得到的說辭一致,他不僅找到了那個叫霍恩的治安官巫師,還一路問到了艾恩研究院的院長,當時安德烈亞斯的導師等人,師生多人表示安德烈亞斯對此次實驗太過執著,艾恩研究院是全海琳娜最優秀的未知研究中心,他們沒發現安德烈亞斯有任何被未知侵染的跡象,就算是汙點相當多的嫌疑人喬斯林,在實驗前後半個月也沒有靠近過艾恩研究中心。
“那家夥背了很多其教唆罪的起訴,如果說他教唆安德烈亞斯進行研究是有可能的,但完全不能理解說教唆他實驗失敗之類的可能。”阿森納克對根植園的強硬態度有很大程度來自喬斯林這個人,可他也得承認,在巫術與未知的研究這一塊,喬斯林直接或間接的做出了極大的貢獻,唯有在巫師這一塊圈子,他身上不僅沒有罪名,還備受敬仰。
安整個人平靜地聽著阿森納克的回答,回望稍遠處重返義賣區的貝拉,半響無話。
“你好像不太意外?”阿森納克抹掉臉上劃痕滲出的血跡,側底下頭看向安,“你不是安格吧。”
這個和索裡亞家繼承人一模一樣的年輕人過於沉著,哪怕此時被點出身份也沒有任何劇烈反應,腦袋綴了一下:“我叫安。”
“安……”阿森納克反覆回味著這個名字,從今以後這個名字會榮幸和另一批重點名單待在一起,他望著對方衣領上領人提不起興致的徽章,心中淌過“不愧是”三個字,“當時和我對話的人不是安格。”
“確實不能算是他。”
阿森納克完全沒有自己現在能健全地在女校裡待著,是有安幫忙作證的意識,他表情略微嚴肅:“你知道對治安局撒謊,謊報消息耽誤治安局工作是違法的嗎?”
“您有證據可以起訴我。”趕在阿森納克動手前,安補了一句,“我當時確實認為這裡面有問題,沒有其它辦法,而且我也是被騙了。”
你們這些根植園的家夥,要不是隊長……阿森納克想起隊長日漸堅毅的膝蓋,又想起自己確實沒有證據,於是壓下活躍的想法,冷笑道:“要不要再立個案,讓我幫你查查騙了你的人?”
這次,安的臉色有了變化,他抬頭看了阿森納克一眼,撇著嘴沒說話。
最好的結果也只是再多加一條起訴記錄罷了,那有什麽用?優秀青年治安官?
阿森納克感到了直覺上的冒犯,迅速瞪了回去,面對這種對自己工作能力質疑的眼神,他忍不住說道:“但安德烈亞斯的導師真有問題。”
安收起了輕浮的目光,轉向阿森納克。
作為艾恩的院長,根植園的園長,霍拉夫的身份應該是被播種者們信服的,而播種者們應該是他提拔的,這個人在喬斯林的記憶中對對他沒有明顯惡意,但在瓦萊娜婭和海藍的訴說中,對喬斯林派系有著莫大的偏見,作為安德烈亞斯的導師,他和安德烈亞斯的相處時間不短,但作為巫術界最高領袖的他,原本以為是沒有發現安德烈亞斯的異常,現在聽過阿森納克的說法,是發現了,卻沒有用強硬的方式阻止。
他應該清楚那是多危險的實驗,合作者喬斯林無法阻止,但巫師間的學徒關系,
導師是學生的半個家人,安德烈亞斯更是一個少見的學生。 “他是和你一樣的東西吧?”阿森納克沒有點明,不論安承不承認,他源自血脈裡的厭惡是不會說謊的,他也不需要等安承認,“他裝的很好,差點就騙過我了,可你們這些東西原本就只有一個優點,你們不撒不必要的謊。”
安點頭回應,既是對這句話的回應,也是對內含的認同:霍拉夫即使是個人造未知,做到這個地位的他,完全不需要刻意向阿森納克隱瞞身份,霍拉夫肯定有官方的認可和身份,阿森納克能是根植園的老仇人,名氣不小,可知道了也拿霍拉夫沒辦法,這個謊的必要性在哪兒?
安豁然想起海藍的那句:他裝的像個人的樣子。
“你查到了什麽?”安認真問道。
阿森納克這時挺直了腰,摸著下巴,以身高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安,他倒是要在這兒開始思考了。
差點翻了個白眼,安抬腳就要走。
“他對安德烈亞斯的事沒有插手,這有人證,但他的人證太全太巧,加上他的身份……哼哼,知情者的沉默必有問題。”
“我猜你說這廢話時沒有證據。”
還得加上對根植園足夠的不信任。
阿森納克沒有反駁,只是非常嚴肅地說了一句:“這是我的經驗之談,我會找到證據的。”
安有些沉默地說道:“他如果只是放任安德烈亞斯實驗死亡,這恐怕構不成犯罪。”
阿森納克沒有回話。
“你找海辛是做什麽?”
“你願意幫我作證沒騷擾她我很感謝, 但這是保密項目,我不能說。”
“她是這裡的學生?”
阿森納克搖搖頭:“這涉及她的隱私,還沒有確定她的罪行前我不好說。”
真希望你把這樣的善意分一些給根植園的巫師們,安遠遠朝著貝拉招手,抖落肩頭的一層薄雪:“我現在住在西區,第一大道17號,和索裡亞家住在一起,如果你要來找我最好通過根植園,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
“我為什麽要去找你?”阿森納克皺褶眉頭。
“給我謝禮……也對,也可能是我去找你。”
向著阿森納克淺淺揮手,迎上貝拉兩人往學校外走去,貝拉有些不開心地報復性消費,買了不少紙袋肉干這種索裡亞家每年都會自己醃製的食材。
安讀出了她的想法,歎氣道:“我給他證明沒有騷擾海辛是因為我知道海辛在撒謊。”
“你怎麽知道,你又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貝拉憋著一口氣抬頭,對上安閃著湖光的藍眼睛:“我看到了。”
“真狡猾,那要是你說謊怎麽辦……”貝拉小聲地轉回頭,騰出一隻手從大小包裡摸出一小塊蜂蜜蛋糕遞給安,帶著點賠罪的意思,安沒有拒絕,一路把貝拉送回家裡,囑咐她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好好休息等著自己回來,他們定了晚上七點半的車票一起前往卡希姆。
等他到根植園時,昆特已經和兩位醫學生們完成了今天大部分的解剖任務。
趁安和其它巫師核對完值班表,昆特擦乾淨手上的血跡和安閑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