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特正如往常一樣在俱樂部裡喝酒,這條街上學院太多,校方對酒館的出現很有異議,商人們也就隻好打些擦邊球,以俱樂部的形式售賣一些“酒精飲料”,這也不全是壞事,至少有了合理的注水理由。
兩條街道外確實有更正宗的酒館,但布蘭特懶,而且那邊有一些他搞不定的仇家,索性還是就近買樂,正好學校快要放跨年假了,這半個月各個學院在俱樂部舉行的聚會不少,運氣好能喝到免費的飲料,運氣不好會有懂行的學生給他送上幾杯免費的飲料。
今天的運氣不錯。
他抱著酒瓶癱倒在軟長椅上,就快縮到地板上,雙眼在歡樂的音樂氛圍中閉上,他早已習慣在這跳動的鼓點中入眠。
這場宴會的主持者正和友人一起看著這個流氓學長睡去,不管是柯迪教授學生這件事還是他那個奇怪的巫術,都讓所有人選擇無視他的行為。
這時樓梯傳來一陣聲響,他放下酒杯想著是哪位遲來的同學,迎面看見兩個身形相似的青年走了上來,兩個樣貌相近的英俊年輕人一下給他留下了印象,走在前面的那個空著手,穿一件黑色風衣,帶著一頂略顯華麗和風衣不太搭的帽子,後面那個腰間別著單手劍,穿墨藍色披風短袍,或許是軍官學院的學生。
兩人徑直朝他走來:“您好,請問布蘭特先生在嗎?柯迪教授讓我來找他。”
好吧,不是參加宴會的人,不過要是能把布蘭特帶走那就再好不過了,他指著軟沙發上攤成大字的中年人,對方胡子拉碴,頭髮灰黑雜亂,還穿了一件象征純淨醫療的白大褂。
緊接著他就看到為首的年輕人輕聲道謝後,朝著布蘭特走去,試著禮貌的叫醒布蘭特。
他搖頭,對待布蘭特,這樣的禮貌很難見效。
接著他看見為首的年輕人坐了下來,在布蘭特旁邊說了什麽,正常音量,雙方隔了一段距離又有音樂,他聽不清內容,但布蘭特的身體一抖,居然睜開了眼睛,費力的轉了個身。
“你說什麽?”他帶著“你有病吧”的眼神看向安。
“我說我對你的特性很感興趣,希望你能和我合作進行血液相關的研究,我是柯迪教授介紹來的,根植園巫師安,作為報酬,如果你不喜歡特性,我可以試著幫你消除特性。”
“……”
那不是疑問句的意思,布蘭特蠕動著嘴唇沉默了,他承認對現在的生活有些上癮,他自己走進了泥潭打滾,把大半身體埋進泥巴裡,但這樣舒服,而且他憑什麽要幫一個巫師做實驗?還要用自己的特性?
想到對方是根植園的巫師,他很給面子的回了一句:“要做血液檢測的話找我導師去,我隻幫他乾活。”
安把兄弟的血液檢測遞給他,稍微多看了幾眼,叮鈴咣當一大串瓶子隨他的動作滑到了地板上。
“這是什麽東西?!”
“這就是我的研究,這些是高濃度未知含量的假血,我可以把大致情況和你聊聊,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布蘭特沉默了一會兒,把檢測報告丟回給安,又轉了回去:“沒興趣,你們根植園巫師那一套我一點興趣也沒有,你走吧,這報告給我教授就好,等我喝夠了,我會給你做檢測的。”
他對安的話語毫不畏懼,安則眯起了眼睛:“看來您在說謊,短時間內您是不打算配合我了。”
“哼嗯哼,我怎麽不配合了?只是人需要休息,我身體不好,
多休息一會兒怎麽了?”他趴在沙發邊上,也沒有要坐回去的樣子,看起來打算就這樣再睡一覺。 “布蘭特先生,您至今為止已經欠了柯迪教授三十金有余了,算上愛摩爾教授那裡還有5金,但是一份血液報告可不夠你還。”
布蘭特笑出聲來,他毫不在意安的威脅:“這關你什麽事?我是你的杜鵑蛋嗎?管這麽多?”
安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您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犯罪。”
“教授難道還起訴我了不成?”
“他委托我來勸說你,如果失敗了我可能會考慮走治安局。”
“呵呵,那你去啊,就怕你白跑路!”
安轉身做了個伸手的動作:“介紹一下,我弟弟,高級退休軍官——海琳娜最高榮譽級別,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他有權代替治安局臨時主持局勢。”
這話聽著有些不妙,布蘭特睜開眼睛扭頭看向後面那個青年,他墨藍色的短袍上果然別著一個亮晶晶的礦物徽章,但他依舊挑釁地看向安:“所以呢?”
他有特性,這家夥敢動手就……
“所以我現在代兩位教授對你進行起訴,當起訴超過一定程度,你應該接受審判。”
他身後的青年很配合的說道:“給他一點教訓。”
於是在布蘭特反應過來之前,這個叫安的人拔出他兄弟腰間的單手劍,直直刺向布蘭特的大腿,一聲慘叫在俱樂部二樓回蕩,蓋住音樂,讓所有人投來了目光。
“這算哪門子審判!”布蘭特抱著大腿咒罵起來,但對方無視了他的粗魯言語:“剛剛那是你拒絕配合逮捕的懲罰,這才是審判!”
他說著又是一劍刺入布蘭特另一隻大腿。
“瘋子!瘋子!來人啊!就沒有人阻止他嗎?!”
聚會的主持人急忙趕來,大家都不喜歡布蘭特, 可沒人希望自己的聚會上出現鬧出見血的事,可當他擠到布蘭特面前打算攔下兩兄弟時,他困惑的停住了:“你幹嘛呢?布蘭特。”
“什……”布蘭特注意到對方正盯著自己被刺的大腿,他低頭,沒看見一點傷口和血跡,只有劃破的褲腿證明剛剛這人確實動手了,他隨即想到了什麽,朝對方的大腿看去,對方站的穩穩當當,褲腿上沒有一點血跡。
“怎麽可能!”驚恐好奇壓過了短暫的痛楚,這種外創傷,對方怎麽會毫無反應?“血脈相連”沒有用?可對方的長相是標準的海琳娜人啊!
是巫術?可如果不是海琳娜人又怎麽學巫術?他是做這個研究的,凱特人完全學不了巫術,卡恩人特征太明顯,周圍幾個地區和小國,也都發源自海琳娜和卡恩,這不應該,他的特性不應該沒效果!
他快抱住安的大腿了,安後退一步喊到:“對審判不敬!毫無悔過之心,再審!”
這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安放棄了用劍,揮起毫無威懾力的拳頭,朝布蘭特臉上打去。
傷害性有的,布蘭特感到自己鼻梁骨斷了,他大叫著捂著鼻子,卻不忘看向對方的臉。
安趁著背對眾人扶了一下鼻子,布蘭特看清了,可他自身鼻子的痛楚卻沒有和對方同步結束,而是剛剛那一瞬間的痛楚如旋轉的唱片碟,在他的神經系統中反覆播放。
“救……救命!”他捂著在旁人看來毫發無損的鼻子在地上打滾,周圍聽到他剛剛大喊的人信了他的說辭,紛紛點頭。
這家夥,早該被審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