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二爺,靜香書屋的楊老板來了!”
楊文在小廝的引領下,一臉喜色走了進來。
“貴客迎門,有失遠迎,快請坐!”曹莽不禁大喜,這肯定是來送銀子了。
“快,抬過來!”楊文指點著隨從,隨即笑道,“恭喜嶽峙兄,首批分潤兩千兩銀子,請簽收。”
“兩千兩……銀子?”曹略失聲道。
小院的空氣頓時凝固了。
嬸子半舉著料子,定格了滿面的笑容。
王煙也是瞠目結舌,半張著嘴,一臉呆滯。
如果說,朝廷的賞賜是面子,兩千兩真金白銀可是裡子啊?!
叔父看向打開箱蓋白花花的的樣子,一股濃濃的笑意,不可遏製的浮現在臉上,笑成了一朵盛極的菊花。
“嗷嗚……”一團火球拋射過來,直接撲到銀子上,“我的,全是我的!”
“你給我起來,沒出息的樣子!”
嬸子從來沒有一次性見過如此多的銀子,差點亮瞎了眼,但卻十分享受這種感覺,卻被玥兒小小的身體擋住了,手扣著箱壁,“嗷嗷”的叫著,怎麽拉都拉不起。
“乖茵,給你三個錢,去買小籠包!”
一向精打細算的嬸子大方的取出三文錢,這可是兩千兩銀子啊?!一兩一千文,如此巨款,算不清。
玥兒接過嬸子遞過的三個錢,或許印象中,熱騰騰的小籠包比銀子實在,嗷嗷的火團向外發射而去。
……
“怎麽賣的如此之快?”曹莽也驚異不已。
“倒也沒賣怎麽快,還沒印刷出來呢!”
楊文捋須樂呵呵道,“還是嶽峙兄的辦法好,我們和書商達成認購協議,優惠半成,這才兩天的功夫,便訂了2萬冊。
據保守估計,起碼有五萬冊,嶽峙兄還可分潤3千兩啊?!”
“還有三千兩?!”嬸子渾身哆嗦,聲音也有些顫抖。
“僅京城都分潤兩千兩,這本書將火遍大乾,或許還不止三千兩。”楊文一臉笑意道。
大哥更是目瞪口呆,內心卻巨浪翻騰,隨即想到了什麽,身形不禁挺拔起來,下巴微抬,眼神也變得深邃迷離起來。
“弟,首戰的成績,還算過得去,沒丟大哥的顏面!”微微頷首,一副欣慰的神情。
話音落地,似乎對空氣說話,頓時老臉一紅,有種一記重拳打空的感覺。
“嶽峙兄,若水東家也來了,在院外等你,說是明日大比,帶你去皇家南苑獵場緊急練習一番!”
“若水兄也來了?怎麽不請貴客進來?!”
曹莽虎軀一震,抬眼卻到身穿輕裘緩帶,男兒打扮的薑若水,正站在回廊淺淺笑。
身邊還站著兩位英姿颯爽、波濤洶湧的女護衛,看其腰上挎著的繡春刀,也彰顯著護衛身份的不凡。
若水已經進來了片刻,看著一家人的喜悅,內心湧動著溫情,還有一絲羨慕。
這,才是有血有肉的民間生活啊?!
“你便是靜香書屋的東家?”
一道頎長的身影飄然上前。曹鈺背著手道,“神京有淵渟,絕世而獨立,便是說的我曹鈺,字淵渟!”
“淵渟?倒也聽說過!”
若水客氣的點點頭,曹鈺禁不住一喜,“我尚未出山,名氣已如此之大?”
尚未開口,卻見若水扭頭對曹莽道,“收拾一下,我們這就出發南苑獵場!”
“我是淵渟嶽峙的淵渟,
是嶽峙的親大哥!烏雲遮不住陽光,更遮不住文壇巨擘的光芒……” 曹鈺以為若水沒感受到其中的分量,急切地解釋道。
“哦?”若水抬眼看了曹鈺一樣,淡淡道,“淵渟兄,若出書,找楊東家談便可!”
“淵渟兄,這邊來。寫書這等小事,大東家不管的,和我談!”
楊文快速上前,心中暗道,“我家爺給你客氣一下,怎麽還就當真了?
“若水兄,你現在對我愛答不理,將來我讓你高攀不起!”被楊文扯著衣襟前行的大哥,扭頭不忿道。
……
“我們走吧?!”
幾個呼吸後,曹莽便一陣風從屋內走出。
腰間便多了一把蒙古彎刀,腿上綁著一把大馬士革刀,背上背著禦賜金弓,更加狂野彪悍。
若水上下間打量著,頓時美目漣漣,暗自頷首。
她怎能不知父皇陛下的處境?
大乾的三大軍隊,京營、邊軍、衛所守軍,幾乎都爛了!
當下亟待整肅新軍,注入新鮮血液,選拔文武雙全、忠心耿耿的將帥,更是迫在眉睫。
“哦,對了,叔父,在這京城尋一處小莊園,有山有水有樹,咱們過幾天搬家。”
“買莊園,好!”
從接到聖旨起,加上兩千兩真金白銀,砸的曹略一直暈暈乎乎,恍若隔世,訥訥重複間赫然一驚,“莽兒是說,咱家買座莊園?”
“我原計劃著,買座四重進的院子,就已足夠咱老曹家光宗耀祖了!”
“叔父,格局小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二叔,曹莽不禁莞爾,“買一座山水式小園子吧,三千兩上下的預算都行!”
“嶽峙兄要買園子?”
若水思索間,丹唇輕啟,露出一排整齊的糯米般的銀牙,“我有處產業倒符合你的要求,離此不足十裡地,叫怡翠山莊。
依山傍水,柳綠成蔭,當時買來三千兩,原價轉與你!
你就先付兩千兩,剩下的一千兩,從書稿中扣除!
山莊內,還有三、四處獨立的小院子,每個院子都有十幾間房。你們兩兄弟加上嬸子家,一人一處,近則不遜、遠責怨,剛剛好!”
說完,若水心中微微蕩漾了一下,比鄰怡翠山莊的就是她的靜香閣,不在宮中住時,便來靜香閣小住幾天。
“那就有勞嶽峙兄了!”
這不就是前世的姑蘇園林嗎?曹莽不禁大喜,做夢都想不到,居然能擁有如此豪宅。
“三千兩?”一旁的楊文聽此,大驚道,“上次齊國公府陳瑞文出四千兩,大東家……”
“無需多言……”
若水揮手間冷峻打斷,隨之如沐春風道,“此一時,彼一時,我現在卻銀子周轉……就當嶽峙兄幫我一個忙,如何?!”
這便是若水的施恩智慧,就是讓對方接受起來,沒有壓力。
而且自己也不必介懷,念念不忘。
“這,不好吧……”
曹莽思索間,解下了綁腿上的大馬士革刀,“這是我的戰利品,就送給若水兄做紀念吧?!”
若水接過寶刀,心尖頓時一顫,居然有種收下定情禮物的慌亂與甜蜜,美眸流轉,仔細的打量著寶刀。
“莽兒……”
叔父曹略見此頓時大驚,快速上前尷尬道,“你知道這寶刀的意義嗎?這可是你戰功的憑證和紀念,是咱老曹家的傳家寶,整個大乾有價無市。
再說,你大哥不是也開始寫書了嗎?”
隨之巴巴的看向若水,“咱也不能讓若水兄弟吃虧,該四千兩,便四千兩。你看這刀?”
來回亂竄的玥兒這才知道,原來這把刀才是家裡最值錢的,滴溜溜的黑眼珠盯著寶刀,口水滴答。
“這怎麽可以?男人頂天立地,豈可出爾反爾?”
若水頓時一臉戒備,隨之喜眉滋滋的將寶刀別在纖腰上,對曹莽抱拳道,“那,兄弟我就卻之不恭了!至於過戶手續,讓叔父和楊文處理便好!”
“唉!”
曹略遺憾的跺了跺腳,倒也是個放得下的人,隨之道,“莽兒先去,叔父定給你把園子收拾得妥妥的,耽擱不了你和秦姑娘成親!”
正欲出門的若水一愣,心中莫名抽搐了一下,一臉皮笑肉不笑道:“嶽峙兄還不到17吧,怎的成親這麽早?”
隨即眼神飄到坐在石桌旁, 滿面憂傷,淚痕猶在的王煙,“是這位姑娘嗎?”
當曹莽隱晦的將王煙的秘密揭穿時,王煙感覺被世界拋棄了,自己與曹家完全格格不入。
曹家的一波波驚喜,如浪潮般衝擊著她的心,徹底讓她頭暈目眩。
一切,都失控了。
萬歲爺下旨賞賜,意味著曹莽即將崛起。
兩千兩銀子的書稿,意味著曹家不缺錢。他們一家也不算小戶,一年不過三千兩,但要養活幾百口人啊?!
還有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男子,帶他去皇家南苑獵場,那兒豈是隨便個人可以進的?上次陳瑞文帶她去的。
當初,陳瑞文甜言蜜語哄騙她,說買下怡翠山莊,便是兩人的愛巢,並不和其他姬妾住在一起,這才讓她交出了身子。
未曾想,後來發生了一些變故,人家四千兩都不賣,加上陳瑞文已然得手,再也不提買園子的事,才促使她不得不找下家接盤。
此刻聽到曹莽居然要買怡翠山莊和狐媚子成親時,她的心像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這裡一切,都將徹底與她無關。
但好像又有關。
如果她是女主人,便不是有關了嗎?
雖然滿臉的淚痕,臉上表情快速的變幻,陰狠,嫉妒、貪婪、渴望、憧憬皆而有之,交織在一起。
聽到若水的問話,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眼角閃過一道狠厲。
“莽二爺,你不可以始亂終棄,煙兒都聽你的,讓煙兒做妾也行!”王煙神情悲切,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