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歲爺下旨賞賜!這是真的?”
曹府之人驚喜交加,恍若夢中。
王煙滿臉紅暈,心潮起伏,對自己獨到的眼光佩服的五體投地。
所有人,跪成一排,就屬玥兒跪的最乖,小小一隻,縮成一團鵪鶉,因為王氏答應給她買雞腿吃。
只有曹莽呆呆傻傻的站立著,鶴立雞群,只見曹略大急間起身,向曹莽腿彎踢去:“你個癟犢子,不想要命了,跪下接旨!”
須臾,一群著錦繡袍服,頭戴黑冠的內監,黑壓壓一片站在街中,為首之人,錦衣華服,頭戴宦者之冠,前呼後擁,目光迷離,身後內監打著龍鳳之纛,扈從左右。
“曹莽聽旨!”
夏守忠尖銳的聲音響起。
“臣在!”不管怎說,也是六品武官。
夏守忠斜蔑了曹莽一眼,便卷開了流光溢彩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少年英雄曹莽,字嶽峙,孤身一人深入敵境,梟首瓦剌王子,勇猛睿智,乃孤膽英雄之楷模,特賜百鍛金弓一張,玉佩一對,各色絲帛錦緞50匹,以茲鼓勵!欽此。”
讀完聖旨,夏守忠一臉笑意道:“莽哥兒,接旨吧?!”
“謝萬歲爺!”
曹莽起身接過聖旨,腦海中一道電光劃過,“春天播下一顆種子,秋天收獲一個妹子……若水這顆種子,居然發芽了?”
“請大人到寒室喝杯茶?”曹略熱情相邀。
“曹大人,不客氣,咱家還要回宮複命!”
夏守忠深深地看了松柏挺拔的曹莽一眼,微微頷首輕聲道,“你這個侄兒好好打磨一番,必當大才!”
“還要靠大人多美言提攜啊?!”
曹略上前不動聲色的遞過一錠銀子,夏守忠也不嫌少,蚊子也是肉,接過銀子,看向曹莽笑逐顏開,“莽哥兒入了萬歲爺的眼,以後或許前途無量啊!”便匆匆離去。
眾人頓時如蒙大赦。
嬸嬸在前廳對著漂亮的綾羅綢緞發花癡,東摸摸,西摸摸,美豔的臉龐鋪滿了紅光,控制不住的溢出笑容。
“煙姑娘,五十匹啊?!這輩子天天換新的,怕也穿不完啊?!”
“你看看,這好像有你說的軟煙羅、蟬翼紗啥的……快來教姑母認認,這些都是甚?”
王煙這才從夢中醒來,看向自己顯擺料子,還說是宮裡賞賜的,臉上不禁有些發燙,給丫鬟遞出一個眼神,丫鬟卻不明就裡。
“小蹄子,把那幾匹布收起來,別丟人現眼!”王煙惡狠狠的耳語道。
隨即如同戲子般,綻開明媚的笑容,娉婷走到姑媽身邊,看向一堆在陽光下姹紫嫣紅的各色綢緞,頓時美眸媚意波光蕩漾,一股熱流直衝天靈蓋。
“娘,這一匹是我的!”
洗過小手的玥兒,終於允許觸摸緞面了。小手按在一匹紅色綢緞上,感受著絲滑潤膩的觸感,雙眼彎成一道月牙。
“行,這一匹緞子全是我的乖茵的!”
嬸子難得大方起來!有五十匹啊?!
“等你長大了出嫁,再給你五匹真正的禦賜錦緞,免得讓婆家看輕了!”
“???”
王煙羞臊間,頓時感覺心尖被刺了一下,心中怒喝,“不,那全是我的,全是我的!
下嫁曹家,不是我當家嗎?
怎的,也不問問我的意思?倒也不是不答應,這是態度問題!”
“姑母,這都是宮裡賞賜給莽二爺的,
如何安排,得看看二爺的意思吧?!” 王煙水波瀲灩的看著眼前一堆,羞答答道,“選些個緞子下聘禮,煙兒喜歡呢!”
嬸子臉色一變,老母雞護食般,差點條件反射撲到綢緞上,一臉驚異。
敢覬覦我的緞子?
小蹄子胃口不小啊?!
這不光是剜我的心頭肉,還想奪權啊?!
莫說還未嫁過來,就算嫁入了曹家,豈能由你當家?!
畢竟,也是大戶旁系人家出身,對於各種宅鬥豈能不知?!頓時臉色一沉,道:“老曹家,院子內的事,我說了算!”
想到曹莽已得到聖眷,逼狠了雞飛蛋打,加上王煙居然不檢點,捆綁王家的心思頓然消散許多,“哦,對了,關於你和莽哥兒的事,我說了卻不算!”
“姑母,幾個意思?”
王煙心中噗通一沉,在她看來十拿九穩的事情,莫非出了變故?
“莽兒那混球強得很,非秦姑娘不娶,你們的事,就算了!”
王氏的注意力還在賞賜上,東摸西瞧,自言自語道,“不行,我去賈府,請王夫人教我認認,這麽好的緞子,可不能暴殄天物。
還有這一對玉佩,不夠分呐,我也不偏心,鈺哥兒、莽哥兒一人一個,老爺就算了。”
“我不是答應讓他娶那小蹄子,我為正房嗎?”
王煙杏眼圓睜,一顆心繼續下墜,卻不死心問道。
從始至終,似乎都是她一廂情願的陷入她編織的美好。
至今,曹家並沒有給任何準信。
“他……”王氏這才抬頭,看向王煙訕訕道,“我問了莽兒的意思,莫說娶你為正房,連妾他都不願!
你也看到了,這家裡就屬他最能耐,我做嬸子的,還真不好管他!”
王煙頓時如遭雷殛,隻覺眼前一黑,手腳冰涼,腰身晃了晃,竟有天旋地轉之感。
這幾天心中憋著一股勁,憧憬著各種美好與想象,所有的期待煙消雲散,心中頓時掏空般空落落的,禁不住淚水撲簌簌淌下來。
一陣惡心,忍不住胃一翻,禁不住大吐特吐。
“煙兒,這是怎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孕吐反應呢!”
王氏原本還不落忍,見此,便徹底相信了,故作關心的在背上拍打著,眼角余光充滿了厭惡。
“孕吐?!”
王煙頓感五雷轟頂,哪怕思想再開放,這可是古代,如此機密之事只有她和陳瑞文知曉,也隻當姑母無心之說。
或許,入戲太深難以自拔,加上初孕的種種不適,頓時心生憤恨。
王煙喘著粗氣,一臉慘白,發白的嘴唇顫抖道:“不,我不信!我要當面與他說。”
“玥兒,叫你二哥過來!”
……
聖旨直達,又有一堆封賞,老曹家揚眉吐氣,自動化為了三波。
王氏、玥兒一波,看著五顏六色的緞子。
叔父、大哥一波,爭搶著聖旨,父子倆差點打起來。
大哥不悅道:“不知道的,還以為聖旨是給爹你的呢。”
叔父:“滾滾滾!”
大哥微怒道:“我只是想看看聖旨怎麽寫。”
叔父:“滾滾滾!”
大哥怒道:“爹,把聖旨給我一觀。”
叔父:“滾滾滾。”
“呸,粗鄙的武夫.......”曹鈺拂袖而去,回書房寫書了。
……
曹莽自己一波,喜眉滋滋的研究著十二力鏨金寶弓。
金屬的寒光在淡紫色的弓臂上回環流轉,恍得人心驚,仿佛刺客的一個張弓搭箭,便要將敵人一箭穿心。
除了弓,還配了三壺雕翎箭,如車床加工出一般精巧,很難想象,在手工業時代,如何製出如此標準的箭矢?!
明日即將比武,這可是及時雨啊?!
玥兒顛顛的跑來:“愛鍋,煙姐姐叫你!”
“好,我馬上過來!”
曹莽暗忖道,“對付此女,或可采用雷霆打壓,必將推向對立面;亦可動之以情,成為盟友,畢竟,王家的勢力不可小覷!”
……
曹莽來到內院, 見王煙正在小涼亭等候,抹著眼淚,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煙姑娘尋我,何事?”曹莽大馬金刀坐在對面,直奔主題。
“莽二爺,不願娶我?緣何?”
王煙定定看向曹莽,眼角含淚,若不知道緣由,還真當她是癡情。
完全是期待十足,卻一腳踏空,不知所措!
“你,為何急於出嫁?據聞,一周內成婚,有迫不及待的隱情嗎?”曹莽也逼視著對方的眼神,捕捉著細微的變化。
王煙頓然感到如山的壓力,甚至所有的秘密皆被看穿,因為對方的眼神中,有種居高臨下的淡然,甚至,隱藏著一絲戲虐。
王煙頓時眼神躲閃,目光微垂,輕顫顫道:“如果我說,一見鍾情,……你信嗎?”
臉上不由自主飛出兩團紅暈,有害羞,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害臊。
“你自己,信嗎?”
曹莽嘴角掀起一道淡淡的譏諷,“紙包不住火,只會讓火越來越大。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每浪費一天,你的壓力便會大一些……”
“鐺!”
王煙手中的茶盞摔了個粉碎,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垂著眼眸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的話,是真心為煙姑娘好!”曹莽看向悠悠的白雲,聲音也如同白雲般飄忽,“煙姑娘或許小看我了,我是個有才華的人。
懷才就像懷孕,時間一久,自然會讓人看出來的。反之,也一樣!”
王煙差點一個趔趄,赫然抬頭,驚恐的看向曹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