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正說到大夏第一大喇嘛活佛寶尼,要大戰今古奇人柳木。
這倆大和尚,在戰場一站,還沒打,就把人們都吸引住了。
為什麽?倆人名頭太大,身份太高,一個是大夏第一大喇嘛活佛,一個是中原十四大高手之一,究竟誰的能為大,不用說伸手的這二位,就連觀戰的眾人,也都不好估計。
柳木清楚,這喇嘛都不好對付,他們本領高強,招數奇特,自己只要有一點大意,就得栽跟頭。
寶尼大喇嘛也明白,這柳木是中原十四大高手,我每天都在廟裡聽說十四大高手怎麽厲害,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今天讓我遇到了,究竟我們倆誰能耐大,對我也是挑戰。
他把門戶打開,打定主意:我呀,來個後發製人,見招拆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等看清了你的招式,我再反擊。
柳木看寶尼把門戶打開,遲遲不動手,明白了:他這是想等我進招。看我招數有了破綻,他好趁機取勝,可是你忘了,我們大宋有句話,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想到這兒,柳木喊了一聲:“大喇嘛,你不動手,我可要進招了。”“啪!”雙掌平推,打寶尼的胸口,寶尼看柳木雙掌拍到,使一招力壓千鈞,胳膊肘往下點柳木的雙手腕。柳木看寶尼胳膊肘點自己的雙手腕,把中指豎起來,用鐵指功,點寶尼的肘尖。寶尼上雲步,踏中宮,往柳木懷裡搶,胳膊肘點柳木的小腹,柳木往後閃身,躲開了這雙肘。
倆人就這樣,打在一處。大夏為首的大帥西固馬、軍師金面獅巴特郎等人,都在後面替寶尼使勁兒,他們都盼著寶尼把柳木給打趴下。
飛叉太保大帥鍾雄、笑天王白春、北俠歐陽春眾人,也給柳木加油,也希望柳木把寶尼給戰敗。
寶尼還是頭一次和中原高手對陣,打著打著,他發現自己贏不了柳木,這柳木都什麽招數?神鬼莫測,防不勝防,大巴掌蒲扇大小,又硬又狠,一個不注意,就得拍到這兒。
柳木也是第一回和大夏的高手打仗,他也發現這個寶尼不好對付,他用的是喇嘛密宗掌法,和中原武功大大不同,自己稍微不留神,也許命就搭上了。
倆人打鬥一百五十回合,柳木使了一招十字鎖喉手,這下快如閃電,手像鋼鉤一樣扣住寶尼的頸嗓。
寶尼嚇得魂不附體:“彌陀那個佛!我命休矣!”情急之下倆胳膊瞎掄,怎麽那麽寸,兩隻手,正按在柳木曲池穴上。
柳木看自己曲池穴被製住,心裡也是吃驚,他只要手指頭髮力,能把寶尼掐個對穿。可是他慈悲為懷,不忍心要了寶尼這條命。
寶尼脖子讓柳木掐著,性命攸關之際,他扣住柳木的曲池穴不放手。
倆人互相被製,可嚇壞了兩邊的眾人,北俠歐陽春一抖僧袍就衝上戰場,金面獅巴特郎撩大氅也來到兩人近前:“二位,你們旗鼓相當,又都是出家人,何必拚個你死我活?住手吧。”
寶尼看巴特郎來了,心放下了,把手一松。柳木看到北俠,也把手松開。
寶尼剛才生死一線,如今平安脫險,這個心還在突突亂跳。
柳木也是一樣,這要是剛才處理不好,倆手也就廢了。
北俠說:“柳老劍客,您回隊休息,把這兒交給我了。”
柳木回歸本隊,寶尼也回了大夏陣營。
戰場就剩下北俠和巴特郎,這時候夕陽西下,太陽快下山了。
北俠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小僧保送羅漢歐陽春,敢問您是哪一位?” 巴特郎聞聽對面這個大紫胖子是北俠,他在大宋朝赫赫有名,自己沒短了聽人提起,原來就是此人。
他舉手作禮:“原來是北俠,失敬失敬,我叫巴特郎,有個小小綽號金面獅。”
北俠也有印象:“我臨來的時候,就聽人和我說,大夏有兩大高手,黃埔笑和巴特郎,今天在兩軍陣,和巴特郎見了面了。”
此刻金風陣陣,吹起滿地的沙土,兩大高手在軍前對峙,他們倆要為自己的國家爭個強存弱死,真在假亡。
不說別人,單說黑妖狐智化,他心裡盤算:“今天頭一天開兵見仗,我們這邊也敗過陣,可是沒傷人,沒死人,他們那方面,生番扎基重傷,巴巴爾重傷,銀面仙翁華晨光戰敗,我們今天就算勝利。”
他對鍾雄咬咬耳朵,鍾雄點頭同意,他邁步來到兩人近前:“二位,我看今天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戰,你們意下如何?”
智化提出來,北俠當然得聽智化的,巴特郎掂量掂量,自己未必贏得了北俠,不打正合我意,也就同意。
雙方各自收兵。鍾雄扎下營盤,晚飯過後,滿營眾將都在帥帳議事。
古代元帥大將也不容易,這白天行軍打仗勞累一天,晚上還要加班開會。
滿營眾將都到齊了,鍾雄發言:“各位,今天是頭一天和大夏開兵見仗,你們都說說吧。”
八臂勇哪吒王京站起來:“元帥,大夏人馬果然驍勇善戰,今天咱們只是鬥將,假如明天大軍混戰,他們都是重甲騎兵,我們二十萬兵馬即使能勝,也要損兵折將。我的意思,咱們能用智,不用力。”
鍾雄問:“賢弟說得有理,可怎麽用智,賢弟可有良策?”
王京一攤手:“大帥,這個我可沒轍,還請大家發表意見吧。”說完了,他坐下了。
鍾林站起來:“父帥,我三叔說得有理,我在兩軍陣,看聞華叔叔對咱們這方面還是有感情的,我打算請爹爹寫封信,今天晚上我夜探敵營,對聞二叔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倒反大夏,祝咱們一臂之力。”
鍾林提出這個主意,眾將七嘴八舌,就議論開了,有的說此計可行,有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說行不通。
正亂著呢,黑妖狐智化站起來:“各位,我來說說我的看法。”
他是軍師,說話有份量,大家都安靜了,智化繼續說:“我看鍾林計策可行,聞華能不能倒戈,有兩點,第一,他本人願不願意倒戈,第二他有沒有家室,倘若他在大夏有家室,這還麻煩。”
翻江鼠蔣平咳嗽一聲:“我說兩句,咱們真要是策反聞華,我願意偷關過寨,前去大夏打聽消息。假如他沒有家室,這就好辦了,有家室,憑著我一張伶俐口,三寸不爛舌,也能叫他們跟我歸宋。”
蔣平乾這個最合適不過,他這張嘴,能讓活人閉嘴,能讓死人喘氣。
鍾雄拍板:“就這麽辦。今天晚上三更天,我假意攻打夏軍,蔣四哥趁亂出營,到大夏打探消息。不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兒鍾林何在?”
鍾林就在下面坐著呢:“兒在!”
“命你保護你四伯父,陪著他一塊前往大夏,不得有誤!”
“得令!”
“展林白春何在?”
“在!在!”
“命你二人趁亂偷渡到秦州,給秦州主將沙桐送信,數天后我這邊舉火為號,看我這邊攻打夏軍,命他裡應外合,不得有誤!”
“得令!”
到了三更天,鍾雄命令八臂勇哪吒王京,金槍將於義等人率領一萬人馬,猛攻大夏的營盤。大夏軍這一亂,蔣平、鍾林倆人趁勢偷過了大營。展林白春也偷渡到了秦州城下,他們怎麽送信不提。
單說蔣平和鍾林,他們沿著小路,繞過秦州,翻山越嶺就到了大夏境內。
蔣平把外面的衣服脫掉,露出老道的衣服,鍾林也打扮成一個道童。
蔣四爺心裡說話:“當初為了抓花蝴蝶,請回四寶,自己就打扮成了道士,沒想到之後成為了真道士。這次,借道士身份來刺探軍情。”
可不是,他隨雲中鶴魏真出家有好幾年了,想起死去的老弟兄,就誦經排解,現在經文誦得滾瓜爛熟。
倆人打聽著到了興慶府,蔣平吩咐鍾林,在東門外,買一輛馬車等候。
他自己進了城,聞華是一品王官,有府邸,很容易找。找到王官府,門口挺氣派,前頭還有人站崗。
蔣平打稽首:“無量天尊,辛苦辛苦。”
站崗的看來個道士,也很客氣:“仙長有什麽事兒?”
“這是聞華將軍的府上哪?”
“是啊,聞華將軍和我是至交,他在兩軍陣殺敵,我不日也要奔赴戰場,臨走前,特意來看聞將軍家小。”
“原來是這樣,我前去通稟。”
站崗的進入方裡面送信,不一會兒,出來了:“仙長,我家主人有請。”
蔣平邁步往裡走,到了客廳,見一個中年婦女,頭戴大夏獨有的頭花,身穿黨項族的衣服,端莊穩重。她旁邊,是個小孩,也就兩三歲,虎頭虎腦,非常衝實,見到生人,一點也不怕。
蔣平是什麽人?察言觀色,早就想好了說辭:“無量天尊,貧道金吉子,有禮了。”
這個中年婦人看蔣平五十多歲的年紀,棗殼腦袋,小眼睛,身材瘦小,面黃肌瘦,頦下一把狗油胡,身穿道裝,顯得有點滑稽。
可是她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說不定這位是了不起的高人。
“仙長客氣,我乃是聞華之妻,李氏,這是我兒聞達。不知道仙長和我夫君何處相識?”
蔣平聞聽,問我和聞華什麽時候認識的?這是考我哪,把拂塵一甩,“夫人容稟:
“我本山中一小道,出家玉泉三清廟。修行常把豪傑交,識得將軍在彼朝。意氣相投為知己,常訴八陣與六韜。三俠五義反鍾雄,君山兄弟投宋朝。獨有聞華志氣高,小富小貴他不要。仗得胸中文武藝,一心隻想做公豪。千裡來把大夏投,夏王封他一品高。兩軍陣前他出手,身中飛刀命不牢,恰逢山人過戰場,特把消息告知曉!”
蔣平嘴皮子比我溜。啪啪啪,三言兩語,把自己的出身,怎麽和聞華相識的,如今聞華命在旦夕,通通說了一遍。
夫人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知根知底的,不會知道得這麽清楚,信以為真:“聞華中了飛刀,現在情況如何?”
“放心吧夫人,死不了,就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元帥恐怕士兵手腳愚笨,照顧不周,派我人特來相請。”
“可有元帥的書信?”
“夫人,你怎麽說糊塗話?大軍出征,哪有帶家屬之理?這是聞將軍身中飛刀,元帥可憐,才把夫人叫去,倘若寫書,就是治軍不嚴,知法犯法,假如把柄落到別人手裡,那還了得?”
夫人此時早就沒了主意,那還辯得什麽真假?
急匆匆收拾東西,隨蔣平出門。蔣平趁著無人注意,從灶下取出一塊黑炭,在大牆寫了四句話:聞雞起舞學祖逖,華夏忠義羨關羽。反對大宋投大夏,了卻一身文武藝。
寫完了,帶夫人出城。他們出城沒人阻攔,一個道士,一個婦女和兩三歲的孩子,因此無人盤問。
出城門,鍾林早就等候多時,把事先買的馬車趕過來,三個人上了馬車,駕車就走。
一口氣走了三天,眼看到邊界了,兩國開戰,邊界查的非常嚴。除了軍隊,基本沒有百姓。
他們倆來的時候翻山越嶺,回去的時候不能那麽乾,有女人和孩子,因此就得走邊界。
蔣平不在乎,他經驗豐富,盤查到他這兒,他拂塵一甩:“無量天尊。”
士兵看看蔣平:“這位仙長是幹什麽的?兩國開戰,兵荒馬亂,您這是意欲何往?”
“貧道是軍前效力的。”
“去軍前效力,有沒有文書或者腰牌?”
“當然有,不過在你身上。”
“你這個道士好奇怪,你的腰牌怎麽在我身上?”
“出家人不打誑語,不信你摸摸。”
士兵不相信,懷裡一摸:“腰牌是我的,就一塊,哪有你的?”
蔣平笑了,用拂塵撣了撣他胸口:“分明就在你這裡。還不速速拿出!”
士兵哪裡信:“沒有的話,你就是妖言惑眾!”一伸手,啊,不得了,真有一塊腰牌。
“哎呦,你真是神仙!”對蔣平客氣得不得了。
“哈哈,什麽神仙不神仙,貧道和你們開個玩笑。我們要走啦,有緣再見。”
士兵看他們有女人和孩子,沒有多懷疑,眼瞅著他們走了。
那位說蔣平會變戲法?蔣平人稱五鼠,會偷東西,他早就從別人身上,偷了腰牌,他是戲耍這個士兵。
又往前走了半日。這就快到戰場了,突然從斜刺裡殺出一路人馬,能有三百多人,正是大夏的遊騎。
領隊的是大夏平章,叫嘟嚕嚕,他發現了蔣平,率領人馬給攔住了:“你們是幹什麽的?”
“我們是去兩軍陣的。”
“去兩軍陣,把車子打開我看看。”
夫人聽說話的聲音耳熟,打開車一看:“這不是嘟嚕嚕哪?”在興慶府還認識。
“啊,嫂子!你們這是幹什麽去?”
蔣平一看不好,要露餡,打吧,鍾林從車上取出大棍,奔嘟嚕嚕就是一棍,嘟嚕嚕把馬一帶,躲開了,他從得勝鉤鳥翅環抽出狼牙棒:“好啊,你們是奸細!哪裡走!”圈戰馬,和鍾林打在一處。
幾個回合,被鍾林一棍子拍在他大腿上,幸虧他穿著荷葉甲裙,護住了大腿,要不然這一棍大腿就得給打折了,疼得他齜牙暴叫。
“弟兄們,給我上!”三百多騎兵,把蔣平和鍾林給包圍了,騎兵圍著倆人來回轉圈,馬蹄子揚起來的土,把倆人都嗆得夠嗆。蔣平心說:“今天要玩完。”虧得鍾林一條大棍,護住蔣平,大夏兵幾次靠近,都被鍾林打退。
嘟嚕嚕大叫:“放箭!射死他們!”大將軍不怕千軍,就怕寸鐵,這要放箭,倆人真夠嗆。
就在這時候,遠處跑過來一匹戰馬,這馬才好看呢,渾身上下火炭紅,半根雜毛也沒有;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項,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跑的快了,身上出的汗都是紅色的,有個名稱叫汗血寶馬!
馬上端坐一員小將軍,見此人,跳下馬來身高八尺五寸掛零,細腰乍背,雙肩抱攏,扇子面的身軀。面如冠玉,眉分八彩,這對大眼睛水汪汪的放光。鼻似懸膽,如意闊口,大耳朝懷。這小夥兒看意思,也不超過二十歲。
他披掛也得也齊整,就見他:
獅子盔,張口吞天,
朱雀鎧,虎體遮嚴。
素羅袍,藏龍戲水,
八寶帶,富貴長綿。
胸前掛,護心寶鏡,
肋下懸,玉把龍泉,
梅針箭,密排孔雀眼,
犀牛弓,半邊月彎。
鳳凰裙,雙遮馬面,
魚踏尾,鉤掛連環。
掌中槍,人鬼怕見,
跨下馬,走海登山。
好比,哪吒三太子,
翻身跳下九重天!
此人飛馬來到,看大夏兵二話不說,舉槍就刺,這條槍猶如銀龍出水,碰上就死,挨著就亡,一槍一個,和穿蛤蟆差不多。扎的大夏軍兵哭爹喊娘。
嘟嚕嚕大喝一聲:“哪裡來的小子,拿命來!”舉狼牙棒就打, 沒三個回合,被這個小夥子一槍刺透前心,絕氣身亡。
大夏官兵一看我的娘啊,這人太厲害,抵擋不住。一哄而散,這個主也沒追。
蔣平看這個小夥子給解圍,上前問到:“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小夥子說:“我祖籍陝西,姓周名侗!大夏侵我河山,我早就想投軍,為國家出力!”
周侗?蔣平沒聽過,他是沒聽過,這周侗乃了不起的高人,他後來收了三個半徒弟,大徒弟玉麒麟盧俊義,二徒弟豹子頭林衝,三徒弟精忠大帥嶽飛,半個徒弟行者武松。
現在年輕,剛出世,名聲還不顯呢。
“你找對人了,跟我走,我帶你投奔鍾雄元帥。”
“您是?”
“我是翻江鼠蔣平,這位,日月飛行小太保鍾林,征西大帥鍾雄的兒子!”
“哎呦原來是鼎鼎大名的蔣四爺!我給您磕頭!”
“免啦免啦!我還多謝你救命之恩呢。”
周侗又和鍾林互相見過。
蔣平隔著車簾,在外頭說:“夫人,對不住,不是我蔣平有意欺瞞,是迫不得已,聞華沒有受傷,就是君山眾將不忍心他叛國投敵,將來身首異處,入不了祖墳哪。所以派我策反於他,我已經在你們家留下藏頭反詩,估計現在,你們家被抄了。夫人,您說服聞華,讓他歸宋吧!”
夫人到現在,也明白怎麽回事了:“蔣四爺,事到如今,我也只有聽你的了。”
蔣平心裡高興,說服了夫人。又收了周侗,這才要反聞華,大破東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