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知世事休開口,縱會人前隻點頭。假若連頭俱不點,一生無惱亦無愁。
上回書正說到徐良追丟了白雲瑞,急得是滿頭大汗,這個大山曲曲折折,地形複雜,也沒個門戶路徑,這可怎麽找?
他正找著呢,太極門八卦門形意門,三個門長也追到了:“盟主,怎麽樣?找到我們總門長沒有?”
“沒有,我找了一大圈,一點頭緒也沒有。”他把經過講述一遍。
杜金蟬看看連綿起伏的大山:“這個地方荒山野嶺,看來沒有人煙,他們能藏到哪裡?莫非大山是空的?裡面有機關?”
徐良說:“真背不住,咱們四個人分頭行動,誰有什麽發現,就喊一聲。”四個人分頭尋找白雲瑞。
不說別人,單說徐良,他手提金絲大環刀,邊找邊琢磨:“這個地方人跡罕至,這幫女的什麽來頭?虜走雲瑞,意欲何為呢?”
他邊找邊走,就到了大山的最裡面,抬頭看,山勢險惡,徐良心說:“老人們都說,山高必有怪,嶺峻卻生精,這個山,不是一個好山。”
哪位說了,這山還分好壞?當然了,你要是一座好山,必定是蒼松翠柏滿山坡,野兔麋鹿成群,數不盡的礦藏,有遊人,有獵戶,有山民。這個地方,枯枝殘葉,怪石橫生,野獸都沒有一隻,不是惡山是什麽?
找著找著,突然發現,前面似乎有腳印,還有人為的痕跡,他提鼻子聞,空氣中似乎有淡淡的香味,和剛才攔截自己的那夥兒女人的香氣差不多,徐良斷定,離他們的巢穴不遠了。
又走了一段路,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山嘴,發現了一處洞穴。
徐良上前查看,這個山洞洞口還不小呢,只是在山嘴之中,不易發覺,徐良發現了山洞,抖丹田一聲長嘯,“啊“!他丹田氣也足,空曠的山谷,聲音傳出老遠,形意門杜金蟬,太極門長李夏冉,八卦門長朱天舒三位老劍客聽到了,他們趕過來和徐良匯合。
朱天舒到近前看了看:“這是什麽洞?黑洞洞的?”
徐良也不清楚,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得往裡闖了,四個人拿出火鐮火石,往裡就走。
走著走著,朱天舒“啊呀”一聲,被什麽東西給拖倒,重重地摔在地下,手裡的刀也掉了,徐良手疾眼快,對準拖倒朱天舒的這個東西,“啪!”就一鏢。打在上面,嘣的一聲,朱天舒還是被快速地拖走了。
徐良幾個人大驚失色:“難道洞裡有怪物?”
正驚異之間,又有東西襲擊,杜金蟬和李夏冉咕咚摔倒,雙雙被拖走了。
就剩下徐良自己,徐良運用元功,眼睛就瞪圓了,高手練到一定程度,能練成夜眼,視黑夜如白晝,徐良現在就能達到這種程度。
他瞪眼睛看著,突然,東西又襲來,徐良看清了,是一道匹練奔他雙腳卷來,徐良在山洞中,無法竄蹦跳躍,他用大環刀“刷啦”來斬這個匹練,徐良心說:“我這個大環刀吹毛利刃,一下就給你砍斷。”
哪知道大環刀砍上了,就像笨刀砍棉花,沒砍動。
徐良大驚:“這是什麽東西?”他剛驚訝的功夫,刷啦,匹練把大環刀給纏住了,有一股力,奪他這大環刀,大環刀是徐良的命根子,能給嗎?徐良用力往回奪。正奪刀呢,又有一股匹練撲奔徐良雙腿。
這要纏上,徐良非躺下不可,電光火石的一霎那,徐良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他撒手扔刀,身子一躬,躲開了匹練,
抹身就跑。時間不大,跑出山洞。他鬧不清敵人的來路和兵刃,隻好先安全撤退。 徐良定了定神,剛才襲擊自己的,不是怪物,乃是武林高手,他們用的什麽武器?像是匹練,又像是蠶絲,怎麽我的大環刀砍不動?
他盤算了盤算,想好了對策,這才二次進洞,這次他赤手空拳,又來到剛才那個地方,刷啦,匹練襲來,徐良用手一抄,把匹練抄到手裡,用力一抖,甩匹練的這個人攥不住了,隻好撒手。
徐良奪了匹練,身後又有兩條匹練攻到,徐良故意讓他們把腿給纏住,同時使出千斤墜,敵人纏住徐良,用力拽,沒拽動,徐良抬腿,鉤腳,腳面上纏了兩圈,使個老龍抖腿,也把這兩條匹練奪過。
偷襲的人看徐良如此厲害,不敢接戰,徐良把匹練摔在地下,繼續往裡闖。
又走了二百多步,前面有個冷冰冰的聲音傳來:“醜鬼,你窮追不舍,壞我好事,今天你走不了了。”正是沙漠仙子冒靈芝。她劈面就是一掌,徐良也把巴掌伸出來,硬碰硬接了她一掌,耳輪中聽啪的一聲,倆人身子都是一震。
這一掌也試出各自的本領,雙方都覺得對方本領不在自己之下。冒靈芝打算先下手為強,她揉身而上,對徐良展開暴風驟雨般的進攻,徐良不甘示弱,接架相還。
就在這洞中,倆人展開了激鬥。也不知道打了多長時間,冒靈芝冷不丁一甩袖子,抖出無數毒蠍子,漫天遍地打向徐良。徐良暗道不好,毒蠍子不好對付。危機之中,徐良腳跟踹地,離弦之箭一樣,倒退著把自己射出去,躲開了毒蠍子。這也就是徐良,換個旁人,非倒霉不可。
徐良把自己射出去,冒靈芝追上來了,抖袖子又要打毒蠍子,徐良伸手在百寶囊中拽出一隻金鏢,抬手打出,一道寒光,又快又狠,冒靈芝嚇的一哈腰,鏢走空了。不過冒靈芝的蠍子也不敢打了。
徐良有心再和她比鬥,滿洞都是毒蠍子,他知道這毒蠍子太厲害,蟄了就得躺下。
他就沒動手,厲聲高叫:“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虜走白雲瑞?”
冒靈芝格格嬌笑:“你就是白眉大俠徐良吧?我是沙漠來的,叫沙漠仙子冒靈芝,我這次來中原,就是尋找美男子,和他匹配夫妻,識趣的,你趕快離開,不然的話,哼哼,白雲瑞就得變成死屍。”
“呦!這女人倒采花?”徐良心裡想著,被這女人看出來了:“徐良,你是不是覺得我想倒采花?不是,本仙子要男人有的是,用得著倒采花哪?我抓白雲瑞,是有別的事。你速速退下,別耽誤了我的好事兒。過段時間,我就把他還給你們。”
徐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弄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書中代言,這沙漠仙子冒靈芝,今年五十歲了,一直沒孩子,她遍訪名醫給治,也沒治好,最後在大沙漠的KLMY,有個神醫叫木克拉,他對冒靈芝說:“你沒孩子,是你練習烈火掌,體內熱氣太重,一般男人,精氣神太弱,和你匹配不了,要想要孩子,你得找個精壯的純陽之人才行。”
“哪有純陽之人?和尚廟裡有,難道我找個和尚?”
“不是讓你找和尚,只要這個人武藝高強,練的功夫是純陽一路就可以。”
“咱們這裡哪裡有練純陽功夫的?都是毒功,邪功。”
“咱們這裡沒有,中原地區有啊,你去中原。”
這冒靈芝就動了心思了,恰好大夏要進攻大宋,黃埔笑知道她有能耐,邀請她給自己幫兵助陣,她正想去中原溜達呢,就答應了。
她隨軍圍困渭水有段時間了,她對兩軍陣誰勝誰負不關心,她就關心啥時候能遇到純陽之人。晚上她沒事瞎溜達,溜達到了這個大山,偶然發現了這個山洞,她挺高興,這個地方適合練功。她和八名侍女,就在這個洞住著。
黃埔笑日理萬機,也沒空管她,今天她在兩軍陣看白雲瑞,哎呦,小夥子能耐大,人樣子出眾,他的功夫正是純陽一路,這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嗎?我和他雙宿雙飛這有多美,最不濟,逼迫他就范,我留下孩子。她是這個心思,這才虜走白雲瑞。
徐良哪裡知道這些事?冒靈芝也不肯對他說出真實原因,這個時候,毒蠍子爬到了徐良腳下,徐良看這個仗沒法打了,隻好退出山洞。
到了山洞外頭,徐良琢磨,我怎麽破她的毒蠍子,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搶先出手,用暗器把她打死,可是自己不願意那麽做,能有一線之路,不下死手。可不打暗器,怎麽辦呢?
他正琢磨呢。有兩個少年,互相追逐而來,不一會兒,到了徐良眼前。徐良看前面的這個,風姿秀麗,後面的那個憨態可掬,倆人不過十來歲,你追我趕玩的甚是開心。
徐良最喜歡孩子,特別是天真爛漫的孩子。他的童年可以說非常沉悶,小小年紀,承擔家庭的重擔,又和兩位老師學藝,很早就體驗了成人的生活,沒有自己肆意的童年。
他看這倆孩子玩耍,心裡非常親切,又發現這倆孩子,身懷武功,說不上高明,卻是十分的扎實。
倆孩子也看到了徐良,憨態可掬的這個男孩大聲對前面那個男孩說:“師兄,這個人真醜,眼眉怎麽是白的?只有老頭的胡子眉毛才是白的,他這麽年輕,眉毛白了,是不是未老先衰?”
風姿秀麗的這個孩子斥責道:“胡說,你看他太陽穴老高,眼神兒又這麽亮。多半是個武林高手。”
憨態可掬的這個男孩問徐良:“我叫周濟,你叫什麽名字?怎麽跑到這來了?這邊有個洞?難道有什麽好玩的?”
徐良看他天真無邪,也沒見怪:“你叫周濟?我叫徐良。”
“啊,徐良?沒聽過,我只知道…”
他正要往下說,風姿秀麗的這個小孩把他攔住了:“師弟,不得無禮,面前這位乃是有名的白眉大俠。徐大俠,我這師弟口無遮攔,還望海涵。”
徐良看他說話文雅,氣質華貴,說不定出身武林世家:“小哥,說笑了,我怎麽會怪他?你怎麽稱呼?”
“我姓王,叫中孚,家住陝西鹹陽,離這裡不太遠,聽聞兩軍交戰我和師弟特意觀戰。您在這裡有何貴乾?”
“我兄弟被人擄進了山洞,我正在想辦法救他。”
“看您這個樣子,估計遇到了難題,不知道我們兄弟二人能否幫忙?”
徐良心裡正煩悶,對倆小孩說說,也比自己沒主意強,他把經過講述一遍。
王中孚聽完,微微一笑:“蠍子最怕雄雞,咱們捉幾隻大公雞,定然能克制毒蠍。”
徐良茅塞頓開:“對呀,我怎麽沒想到?”
徐良想回渭水城去找公雞,可是又怕發生什麽變故,自己走了,沒人守護洞口,他們跑了怎麽辦?
王中孚看出徐良的顧慮:“徐大俠,不必擔心,您在這裡看守,我和我師弟去找大公雞。用不了一個時辰,我們就回來。”
他轉身對他師弟說:“師弟,咱們去捉大公雞,幫助徐大俠抓蠍子。”
他師弟聞聽要抓公雞對付蠍子,高興得手舞足蹈:“好好,這個好玩,咱們得快點。”
倆人手挽手,下山去捉公雞去了。
徐良望著他們的背影,心思起伏:“荒山野嶺,哪裡冒出來倆小孩?這一帶已然堅壁清野,哪裡去捉公雞?”
徐良憑感覺,倆小孩不會騙他,他就在這裡等。一個時辰,倆小孩果然來了,一人抱著一隻公雞。這倆大公雞,神采奕奕,五彩斑斕,雞冠子這麽大個,雞爪子這麽粗。
徐良暗自佩服:“兩位小兄弟,你們哪裡捉的大公雞?”
“從家裡啊,前些日子是讓堅壁清野,讓我們都撤進渭水城,我們沒去。我們覺得外面好,還能觀察兩軍交戰。”
徐良看,這個小孩可不是普通人,將來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當下救雲瑞要緊,徐良在前,倆人抱著公雞在後,三個人進了山洞,進了沒多遠,匹練襲來,徐良剛想動手,周濟懷抱公雞,“蹭!”踏上匹練,欻欻欻,幾步就跑到甩匹練這個人近前:“讓你打我,我讓公雞啄你!”
這個人看眼前這個小孩身法還挺快,啪啪,對小孩發動猛攻。小孩懷裡抱著公雞,伸手不便,幾個回合,步步倒退,徐良衝過來了:“王八驢球球的,對小孩你們也下狠手。”
徐良往前衝,使匹練這個主,沒敢伸手,抹頭跑了。徐良繼續頭前帶路,時間不大,沙漠仙子冒靈芝又出現了:“徐良,你三番五次來攪和姑奶奶的好事,這次想走,可不那麽容易。”
徐良往前上步:“仙子,把我兄弟和三位門長交出來,我既往不咎,假如你持強而為,這次你可要小心了。”
“別說大話,哪裡走!”飛身過來大戰徐良,徐良舞動雙掌,和她鬥在一處。倆人打鬥八十回合,徐良使壞,掏出墨玉飛蝗石。雙手發力,機關槍一般,啪啪啪,對冒靈芝打來。山洞狹窄,冒靈芝避無可避,身上中了好幾處,當時就起來大包。
徐良還顧及她的顏面,臉上沒打,要不然,一石頭子兒,臉給她打開花。
盡管如此,冒靈芝也不幹了:“好哇,徐良,你敢打我!”她一抖袖子,無數毒蠍子奔徐良打來,徐良往後撤身。
王中孚和周濟把公雞往空中一拋,兩隻大公雞翅膀展開,哏哏哏一陣嘶鳴,落地之後,一口一個,把毒蠍子吃的乾乾淨淨。
“哎呦,我的寶貝蠍子!”她正心疼呢,徐良一個健步竄到她面前,青龍寶劍刺到她胸口:“乖乖交人,不然今天可有你好看,實話告訴你,我前兩次沒下死手,拿剛才來說,倘若我打的不是石頭子兒而是金鏢,此刻焉有你的命在?”
冒靈芝看徐良明晃晃的寶劍,明白徐良剛才說的都是實話,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白雲瑞,這麽交出去,實在不甘心。
徐良察言觀色:“莫非你還有什麽難言之隱?說出來,我能做到的,盡力而為。”
冒靈芝頓了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體質特殊,懷不上孩子,只有純陽之人才能助我懷孕,白雲瑞練習的就是純陽功,故此,我才把他虜進洞中。”
徐良明白了:“仙子,我老兄弟寧折不彎,斷然不會和你苟且,你要想找純陽之人,那好辦,少林,峨眉,都是純陽一路,有合適的,可以去找,你這麽漂亮,說不定有看上你的,何必強人所難呢。”
“我人生地不熟哪裡去找?”
她剛說完,有人拉笛兒:“這事兒好辦,包在我身上。”
細脖大頭鬼房書安趕到了。後面是各位老少英雄。
老房眾人和大夏的高手混戰一場,現在才脫身,他們遠遠的看著徐良三人進了山洞,這才隨後追來。
老房走在最前頭,聽有個女子要找丈夫,老房最擅長乾這個,故此搭話。
徐良看老房到了,心說這回可妥了。他清楚老房能說會道,死人都給你說活嘍。何況一個冒靈芝?非讓老房忽悠了不可。
老房舔著草包肚子走到冒靈芝眼前:“這位大妹子,你不是找純陽之人哪?包在我身上,我是有名的大紅媒人,你們大夏的郡主李笑笑,公主趙絲絲,都是我的大紅媒。”
李笑笑和趙絲絲嫁給宋人,這件事人盡皆知。冒靈芝就沒有懷疑:“您是?”
“我是細脖大頭鬼房書安。 您可以不信我,不能不信我乾老兒。”
“好吧,聽人勸,吃飽飯,我交出白雲瑞。來人呐,把白雲瑞和三位門長給放了。”
時間不大,三位門長來了,李夏冉還抱著白雲瑞。
徐良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被毒蠍給蟄了,我給吃了解藥,到今天晚上就能醒。”
徐良心放下了,有人又取來金絲大環刀,徐良問:“仙子,我這大環刀,切金斷玉削鐵如泥,怎麽砍不斷您這匹練?”
“我這個匹練,不是普通的匹練,這是沙漠瀚海的蠶絲織就而成,寶刀寶劍傷不得它分毫。”
徐良明白了。老房說:“咱們成了一家人,仙子,和我們一起到宋營吧。”
“好吧,我就和你們一起到宋營。”
他們化敵為友,趕奔渭水城。出了洞門,徐良想起剛才那倆小孩,倆小孩已經蹤跡不見。
“哎呦!”徐良暗罵:“我真該死!人家幫了我的忙,我都沒來得及道謝,他們看我事情辦完了,悄然而去。這倆人以後必成大器。”
真讓徐良猜對了,這倆人,就是赫赫有名的王重陽和周伯通。沒出家前,王重陽叫王中孚,周伯通叫周濟。後來入道,後人尊稱重陽子,重陽真人。這是後話不提。
徐良眾人把沙漠仙子接進宋營,宋營得了一員大將,當然高興。黃埔笑可是氣炸連肝肺挫碎口中牙。“好哇!沙漠仙子也投敵了,罷罷罷,我把你們一網打盡!”
兩軍陣前,他要大擺百鬼陰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