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前不遠處,兩個抱著一大坨銀色金屬的姑娘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不遠處門邊的守衛也注意到了她們。
女孩波莉苦著臉,早沒了上午那股調皮勁兒,此時她一臉幽怨地抱著懷中一大堆的破銅爛鐵,當看到中午姐姐投來的那明顯不懷好意的笑容,多年的相處告訴她接下來準沒好事發生!
是的,她想起來了,自家姐姐是個維修師,還是那種看到越厲害的機械就越走不動道兒的。
與一旁愁眉苦臉的波莉不同,抱著一大堆零件的依蕾娜滿臉興奮。
從小她就在機械上顯現出了不錯的天賦,在家庭的耳濡目染下她也一直對機械充滿了興趣,即使如今的時代機械因為異能的出現不再受人關注,但這也不能阻止她的熱情。
雖然還沒有仔細研究,但依蕾娜的直覺告訴她手上捧著的這堆破爛並不簡單。
“哎呀,我們真是傻了,明明可以先進城找輛車擺這寫東西運進去。”累了半天的波莉一拍腦袋突然想到了這點。
依蕾娜一愣,是啊,這樣多省事!
不過她見獵心喜一直思考著處理機械,倒沒意識到這些。
隨後她讓女孩先進城,自己則在城外等候。
不過目光看向不遠處城門的衛兵,依蕾娜突然擔心起來。
她已經猜到了這東西不是平白無故落在山崖下的,它應該原本在山崖上,而那處野餐地點的山崖上直通山間樹林,再往南則是一些南方的城鎮。
“難道這機械是南方城市的人帶過來然後因為某些原因落崖的?”
可為什麽沒人去撿呢?看這些機器上的痕跡,應該掉那裡有一陣了。
依蕾娜這樣思索著,不管怎麽樣,這東西來路不正,那守衛能放她進城嗎?
不多久,波莉推著小貨車出城,二人裝上這一堆零件後就朝城門口推過去。
“停下,例行檢查,”兩個衛兵朝二人喊道。
依蕾娜聞言緊張地氣也不敢喘。
不過出乎意料地是,一個老衛兵盯著貨車上一塊塊的零件也就只是象征性地摸了摸,隨後便招呼二人可以送進城了。
只是這樣?
依蕾娜松了一口氣。
兩人進去不久,年輕些的衛兵問身旁老衛兵:“為什麽不盤問一下她們,我記得那個漂亮的銀發女人,上午她們出門的時候手上還沒這堆東西呢?”
“就你記性好,小色鬼!”老衛兵沒好氣地白了對方一眼。
他滿不在乎地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道嗎?就一堆破爛而已,現在還有誰在乎這種東西,而且那女人看服裝像個專門維修的,沒準去城外拿貨而已。”
“可,”年輕衛兵還想說些什麽,但老衛兵冷不丁地說了一句:“你就不怕遇到那些異能者?”
聽聞此言,年輕衛兵張著嘴,卻也說不出話來了。
呵呵,老衛兵還記得呢,上個月城門口來了一個長得像野豬一樣的女人,一眼就知道是覺醒了異能,沒想到就因為覺得罕見多看了對方幾眼,身旁的同伴就被對方一句“非禮”而暴揍了一頓。
據說肋骨都斷了三根,現在還不能下地呢。
不然旁邊這個愣頭青怎麽調過來的。
普通人面對異能者本就弱勢,而更讓人憋屈的是,尤其是拜魯這樣的大城市,越來越多的異能者湧入其中,政府對這群人的態度也越來越微妙了。
就上次這事反映上去除了人員的受傷賠償之外,
那個始作俑者異能者竟然一點懲罰都沒! 見鬼,所以這個世道我才不想惹事!
很明顯,在異能者面前,他們什麽資格都沒有。
看著身前絡繹不絕的人群,老衛兵越來越覺得自己做得對。
誰知道這裡面有多少異能者?
*
這裡會不會是芯片上的某處空間嗎?
我沒有肉體,卻能思考,那我是靈魂?還是某段意識?
又或者是附著在機器上某一段被編寫的代碼?
其實自北地伊茲蘭特僥幸附身機器上活下來後,這類問題昂斯一直都避免去思考。
活著就好,至於是不是人類什麽的,他不想考慮也沒有探索的想法。
不過如今持續地待在這未知地界,他不可避免地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處於這種狀態下不知多久的時間過去後,昂斯的內心已經不可比避免的開始絕望起來。
有誰知道現在已經過去幾天了?
三天,四天,還是更久?
周圍這濃重的黑暗讓他的心情愈發壓抑,鬼知道尤娜是怎麽在這種黑暗中生活了三四年的。
無需奇怪,即使按照人類的年齡算,加上在林城生活的三年,如今的他連20歲都不到。
即使在系統中獲得的來自所謂地球的知識,這卻並不會讓他擁有更堅定的心智。
更何況過往某些不願意觸及的回憶此刻也開始從他心底不知名處湧現出來。
最初他還保有期待,還會思考著各種各樣的解決方法,他還期待著系統的幫助,甚至期待著尤娜那超凡的機械天賦能修補並喚醒他……
他認為自己還有救。
然而過了這麽久昂斯已經意識到了,能夠復活他的系統卻這麽長時間沒有回應,它應該無法聯系到自己。
而尤娜,他現在才想起來,這個可憐的小女孩連現實世界都接觸不了,又何談幫助他?
沒有人可以幫助他。
更無奈的是,一開始他就發現自己連能力都使用不了,到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只能被動且無力地等待這奇跡的降臨。
可真的有嗎?
他不敢想。
更大的可能是,他會在這個黑暗的囚籠裡慢慢地絕望、發霉、發臭,直到被所有人遺忘。
就在昂斯無法自製地開始自怨自艾的時候,一絲亮光突然撒落他的身邊,在這不知多久的時間後,終於這個黑暗的囚籠裡有了變化。
而同時來自外界的某個聲音傳到了他的耳邊:
“真是複雜的核心啊,怎麽會有這麽先進的機械存在?”
也就是一瞬間,那亮光又熄滅了。
這個聲音是誰的?這光亮又源自哪裡?
好似一場幻夢,不過這點光亮給這片死寂之地帶來了希望。
不能放棄,絕望的昂斯開始給自己打氣。
他記憶裡閃過北地研究所的日月,後知後覺的昂斯知道,那裡的時光是一段更漫長也更煎熬的囚禁,然而自己還是活下來了。
他想起了林城的生活,也因此後來他懷揣著雄心準備入駐大城市拜魯。
還有他要找到林清,哪怕是屍體也要找到她!
是的,不能放棄!
在昂斯再度振奮的時候,有人也終於等到了他的回應。
“檢測到宿主的信號,嘗試連接中……無法連接,系統需要升級……再次嘗試連接……”
“昂斯哥哥,我的陪伴者2號,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