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車！副隊長，車這個事兒。現在除了我之前和您提的，那兩個立下過大功勞的行動小隊有著專屬車輛之外，其他小隊用車，都得提前向王副科長申請。

　　科長那邊也簡化過申請流程，只需要注明用車的時間就行，但是實際上，能批下來幾天，就得看那位王副科長了，他會和我們討價還價！”

　　對於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戴四序實在懶得琢磨，而是直接問道:“會寫申請嗎?”

　　“會寫，有模板。”

　　“那就行，黑板、車的申請你都去弄，用車時間，一周！”戴四序可算是有著手下了，一股腦的囑咐著，都是些簡單事兒，他同時也在考察著俞義海。

　　“好，副隊長！”俞義海聽見用車時間，面帶擔憂的走了出去。

　　任務的事兒，又是涉及俄國情報，戴四序暫時有點兒沒有頭緒，李武昌從哪兒弄來的俄國情報，他，或者說一處要幹什麽?戴四序思索著……

　　沒有線索就得尋找線索！沒有條件就得創造條件！

　　現在能做的，只有再去李武昌住處，這才是用車的目的。

　　想到這兒，戴四序將目光投向了在桌子一角的褐色文件包，上面寫著俞義海名字，這是在萬良英給的一遝資料中的。應該是早就考慮好了，會將這個人交給他。

　　一疊資料，包含方方面面，但是按照戴四序自己的方式概括起來:

　　俞義海，男，21歲，金陵人，特長:槍械(長、短槍)、拳腳;缺點:碎嘴。

　　碎嘴啊！對特務來說有點兒頗為致命，戴四序當即決定，往後有什麽事兒，自己吩咐就行了，絕對不會告訴此人如何計劃。

　　正琢磨著，俞義海就興致衝衝的走了進來:“副隊長，咱們賺大了！”

　　“怎麽?”戴四序了解自己這個手下之後，腦海中也是梳理過等等去李武昌住處尋找線索的注意事項，看見這小子滿臉跟開了花一樣，抬了抬眼皮，問道。

　　“副隊長，咱有車了！整整一周！王扣今天特別大方，還給了不少的油票，我估計咱這次能省下不少，往後，咱也就有著自己的小金庫了！”俞義海顯得特別的高興，像是這油票是十分珍貴的東西。

　　“王扣?”

　　俞義海一下子捂住了嘴，猛地想起今天早上:自己這位副隊長好像稱呼王文為教員。

　　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王扣今天的大方，可能就是衝著自己副隊長的面子，自己這麽稱呼，好嗎?

　　“副隊長，我錯了！”

　　“你沒錯！說說吧，王副科長怎麽有這麽個外號。”

　　“其實，我也就隨口一說。”

　　“你應該明白，我是你的上司！”戴四序眯著眼睛盯著俞義海。

　　俞義海隻覺身上有些發毛，霎時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太放肆了，對著這位年紀和自己差不多的副隊長，沒了敬畏之心。也忘了，在12號，下級服從上級的鐵律。

　　一股真真切切的壓力，讓俞義海哪兒那兒都不痛快。

　　索性也就不再隱瞞:“副隊長，這是我們私下裡的叫法，王文副科長被我們見習隊員們私下叫做王扣，不僅是我，好多正式隊員和副隊長也這樣叫。

　　從後勤補給，到成衣室、食室的供應，王副科長管的這些事兒，就沒有他不較真的。聽說前段時間，電訊班那邊的用紙現在都有了限制，說他們總寫錯，寫錯了就作廢，一點兒也不知道節約。”

　　後勤管理的通病?戴四序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既然這個下屬看似服氣了自己，戴四序也沒深究，何必上綱上線:“行，知道了，往後別這麽喊！”說著就起身檢查自己新發的手槍，別在腰間槍套上，就朝著外面走去。

　　“愣著幹嘛?走吧！我們去找找線索，去現場看看！”

　　後面緊緊跟著的俞義海才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逃過一劫。

　　九成新的福特轎車從牛羊巷12號駛出，直奔李武昌在金陵的住處。

　　李武昌的住處離新街口不遠，而統計局下屬一處總部，就在金陵新街口附近正元實業社三樓上。所以說，李武昌此人，應該是直接進入了一處的其他部門。

　　戴四序心裡分析著，在身體猛地傾斜一下之後，忍不住開口說道:“義海！不著急，慢慢走吧。”

　　“是，副隊長！”

　　還是個急性子！戴四序再次評價著俞義海。

　　從俞義海知道地址之後，就有些著急，想快速到達，像是立功心切。

　　但是，此時搶時間還有什麽用呢?一覺醒來， 或許一處的人早就去過李武昌住處了，戴四序能做的，就只有從這二次破壞的現場中尋找線索，早這幾分鍾，已經沒什麽用了。

　　……

　　李維斯公寓樓，這可是金陵城流行起來的公寓式建築，當然，後世也叫筒子樓。

　　1927到1937年，這段時間被後世稱之為民國的黃金十年，中原大戰之後，北張南常相對穩定的政治格局，讓金陵城也的確有著很多的變化。

　　比如，李武昌住著的這個公寓樓，逼仄的過道，像極了英國人的建築風格，也的確，這公寓樓就是英國商人在金陵修建的，目的就是為了出租。

　　“副隊長，就是這裡嗎?”俞義海的右手伸入衣服，目光死死的盯著203的木門。

　　“是這裡！”戴四序點點頭。

　　“副隊長，您退後。”俞義海作勢就要衝進去。

　　戴四序一把拉住俞義海，手輕輕的轉動了下把手，“吱呀！”門就這樣輕松的開了。

　　“放心，沒什麽危險！”戴四序說了一句，示意等等再進，環視四周，戴四序盯上了門口樓梯間，顯然是後來搭建的中國傳統灶台。

　　一雙戴著皮手套的手掀開上面鍋蓋，只見，裡面還有著黃橙橙的小米，上面已然有著一層像膠質的凝固層。

　　應該是昨天李武昌的早飯。

　　“走，進去看看！”

　　戴四序一馬當前的走進李武昌住處，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頂多有著30多平，狹小的衛生間、臥室，有些凌亂！

　　“副隊長，應該是有人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