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幹嘛呢?”戴四序朝著身邊帶路的俞義海問道。
“副隊長,這是往著食室去呢!趕早飯,雖然咱們12號,二十四小時都有著廚師候著,不過早上八點半去食室的人最多,廚師花樣也多。
另外,科長說了,只要八點半進了院子,就不算遲到,吃早飯也算是上班,這不,都朝著那邊趕呢。對了,您吃嗎,要不咱先吃早飯?”
成衣室,24小時提供飯菜的食室,超出標準的後勤裝備,看似輕松的精神面貌。戴四序覺的,這三處的行動科,還真有些不一樣……
“不了,先去科長那裡吧。”戴四序看著一群人說說笑笑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刹那間還有些恍惚,仿佛這裡不是特務機關行動科的總部,倒是像極了一個養老的機關單位。
昨天晚上來這裡,戴四序看的還有些不真切,現在,他才算是看清了這牛羊巷的12號院子。
三座小洋樓呈品字型布置,都是有著三層,院中還有著木質的二層樓,有的連通小樓,有的獨立成棟,像是這三座小洋樓的附屬建築,單論規模,似乎與特務總部也是相差不多。
戴四序記著路,萬良英的辦公室正在三處洋樓中間的那棟上,三樓,還有個小陽台,從陽台能直接看向小湖,同時也能一覽整個院子。
“副隊長,您請,科長就在裡面,我就不進去了。”
到了門口,俞義海便止步不前,朝著敞開著大門的辦公室一指說道。
“行!”戴四序點點頭,走了進去,他已然看見了萬良英的背影。
萬良英的辦公室和戴四序昨天睡覺的那間辦公室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帶著陽台的屋子采光很好,照的,通透。
“科長!”
戴四序朝著洗臉架子上躬著身子,搖搖晃晃的萬良英打著招呼,似乎在這裡,這位萬屠夫尤其的放松,甚至連背後來人了,都覺得無所謂。
“哦!來了啊!”萬良英聞聲,將口中的白色沫子吐掉,含糊不清的轉身說道。嘴裡還叼著牙刷,胸口的襯衣大開著領口,這位似乎不愛汗衫,白皙的胸膛敞開示人,顯示其豪邁。
謔,我這個科長真白啊!
沒由來,戴四序腦子中居然還會透露出這樣的想法,當然其實更多的,是因為赫赫有名的萬屠夫這般平易近人讓他有些不適應而已。
“你隨便坐,等兩分鍾,我馬上就洗漱完了!”萬良英朝著辦公室裡的沙發指了一下,隨後繼續開始刷牙、洗臉。
也就兩分鍾的功夫,萬良英脖子裡搭著毛巾走到了戴四序面前,丟給他一份資料。
“看看,能看出是什麽嗎?”
戴四序接過資料,詳細的翻看著,只不過這文字,卻是俄文。
【1935年1月12日,日關東軍駐海拉爾的部隊,藤田聯隊約30人向北入侵,我俄蒙聯軍3營出動驅離。】
【1935年2月28日,日關東軍興安騎兵部隊約一騎兵營,自稱迷路,越過滿蒙邊境約30余公裡,我俄蒙聯軍出動驅離。】
……
諸如此類,按照頻率到了如今的9月下旬,幾乎每月一次,甚至中間還出現了日本關東軍和俄蒙聯軍的衝突,雙方各自都死了幾個人。
“科長,這是?”
“你懂俄語,給我說說,這上面寫了些什麽?”萬良英此時也已經穿好衣服,坐在了戴四序的旁邊,從口袋中掏出香煙,丟了過去。
戴四序接過,不過沒點,他抽煙有個習慣,這是後世的毛病了,沒吃早飯前,不抽,晚上睡覺前,不抽。挨個指著上面的俄文,戴四序解釋著:“這上面,都是日本人和俄國在滿蒙邊界的衝突。”
“這是從李武昌住處搜出來的東西,兄弟們到了李武昌住處之後,除了找到你那份被偷走的筆記,還有著這個,兄弟們覺得寫滿了俄文估計有些價值,就順手帶了回來。”
萬良英說明了這份文件的出處,但其實,他回來之後就找人看過了。
“這應該不會是李武昌能收集到的訊息。”萬良英又補充了一句。
“科長您的意思,這份文件是紅黨那邊給的?”戴四序說道,什麽情報是不需要避諱紅黨的呢?自然是俄國情報。“科長,您說,有沒有可能,一處那邊和紅黨地下組織交通站取得了聯絡,私底下,他們還……”
“徐恩增不會這麽做!”萬良英下著判斷,目光灼灼盯著戴四序,意思不要擴大這個事情, 他們三處,隻想知道李武昌現在執行的一處什麽絕密的任務而已。
“知道了,科長,我這邊立馬著手去查,但是我一個人……”戴四序說道,雖然自己被任命成了行動隊副隊長,但現在還是光杆司令一個。
“小海是個好苗子,先跟著你吧,你倆人也夠了,大規模的行動容易引起注意,畢竟,是個不利於團結的事情。”萬良英說道,隨後朝著外面喊道:“俞義海!俞義海!”
“科長!”俞義海小跑著走了進來,就好像一直在門口等著一樣。
“你跟著戴副隊長,有個任務我已經交代下去了,記住,我們三處行動科?”萬良英看向俞義海,像是在詢問什麽口號。
“服從,服從,還是特娘的服從!”俞義海大聲的吼著。
“行了,和你副隊長吃飯去吧。”萬良英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可以走了。
戴四序走到了門口,就聽見萬良英又是說道:“戴副隊長,那間辦公室就是你和小海的辦公場地,還有個事兒,往後,你這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的作風得改改,特務嘛就得有著特務的樣子,別跟你老師學,去哪兒看不出來他是個當兵的。還有,在家,你不鎖門的吧?”
“是……”戴四序原本立正回復的動作一下子頓住,整個人松弛了下來,語氣正常的說道:“知道了,科長。”
整個12號院子,萬良英似乎掌握在手中一般,連早上戴四序鎖門這樣的事兒都知道。
松弛的警惕!
戴四序心中再次給自己的警惕性打上了前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