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恩增的想法不再多說，單說審訊室被當成懷疑目標的兩人。

　　李武昌面上露出焦急，他其實很想知道，尤師亮交給徐恩增的紙條上到底寫了什麽?

　　但是李武昌也知道，他現在是懷疑對象。不能問，不能再像之前一樣，做一些做多余的事兒，他不是紅黨，他問心無愧，只能配合，再尋求破局。

　　而戴四序，在看見這紙條的形狀時，心裡已然明朗，這不就是他傳信給老湯的那份，即使這紙條已經被燒毀了一角，他也認了出來。

　　紙條！

　　字跡！

　　這是原本【換日計劃】中的一環，應當在組織金陵交通站布下的疑陣中出現，也該由鍾表行掌櫃老湯著手暴露。

　　老湯，是他的上級！

　　戴四序多想回頭看看自己身後的同志，他知道，不是老湯沒時間銷毀。而這，極有可能是老湯故意留下的，因為老湯知道自己的習慣。

　　我該怎麽救你呢?老湯同志！

　　戴四序心裡百感交集，但是面上，卻一點兒也看不出。

　　原本的換日計劃，對於戴四序來說，其實和如今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需要戴四序隻身犯險，依靠著組織金陵交通站一些關於戴四序模棱兩可的信息泄露為扣子，一步、一步將這些泄露的信息最後坐實到李武昌身上。

　　目的，就是為了讓戴四序完全洗清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時期，一系列不成熟的漏洞。

　　這是老湯在得知戴四序被分去三處的時候，制定出來的。因為組織需要一個在二處潛伏的特工，這也是為什麽戴四序和應世澤師徒相稱的原因，因為戴四序的刻意接觸。

　　根據老湯的判斷，肯定是戴四序有著一些自己都沒察覺的漏洞，導致了二處對他的不信任，把他丟去三處。

　　而戴四序為什麽同意執行這個冒險的計劃，就是因為他知道，明年就是大變局的一年，是組織放下仇恨與民國政府再次合作的一年，雖然過程有些曲折。

　　大敵當前，一致對外，對的，就是那個猖狂至極的日本。

　　戴四序更知道，任日本軍部總參謀總長的閑院宮載仁親王，在日後簽署的《在華北使用武力時對華戰爭指導綱要》中指出:“兩個月解決駐扎北平一帶的第29軍，三個月擊敗藍黨中央軍。”

　　三個月滅亡中華！

　　猖狂，猖狂至極！

　　這猖狂的背後，是日本從明治維新之後，一戰紅利之後，發展完全的工業體系對中華大地的全面碾壓。

　　黃金十年，黃金個屁！毛都沒有！

　　而戴四序，也是鐵了心，想打入二處。

　　二處，就是未來的軍統，能更好的幫助組織不說，更重要的，相比於注重黨務的一處，注重郵電，後期跟著丁墨走的三處。

　　二處的軍統在戴春風的領導下，可是在未來的全面開戰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甚至都得到了美國人的青睞，美國人更是在後期與軍統開展了合作，建立了一個情報研究所。

　　這就是戴春風的能力所在。

　　所以，自認有瑕疵的戴四序同時也需要一個完完全全、清清白白的履歷，而這樣做，最好的，就是讓【日出】去死！

　　【日出】死，【拂曉】生！

　　這才是原本【換日計劃】產生的原因，但這計劃，卻在鍾表行掌櫃老湯被捕的時候，就已經宣告失敗。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戴四序心中其實後悔的快爛了！在得知應世澤那個讓自己潛伏去三處的任務時，

就該立馬給老湯傳信的，直接終止【換日計劃】！　　但老湯早就被盯上了啊！

　　戴四序的心中又是一陣慶幸，沒有及時通知老湯終止計劃的原因，是因為【換日計劃】將會以自曝一個金陵交通站的落腳點為代價，時間會在這兩天，很寬裕，戴四序完全來得及返回金陵首都飯店之後，以應急的方式通知老湯。

　　豐泰鍾表行，今天都是戴四序第一次去，以往的接頭，都是在金陵城的一個個早餐攤位上，並不固定。

　　後悔，焦急，慶幸……戴四序心裡各種情緒繼續交織，老湯，居然在被捕前的一刻，還在打算用自己的被捕，生生再次補全這個計劃。

　　我該怎麽救你，我的同志！

　　戴四序的心裡煎熬著，他不敢看，也不能看身後的鍾表行掌櫃老湯，他認為是自己的失誤，錯誤估計了統計局捕捉計劃的危險等級造成了老湯的被捕。

　　但是戴四序卻忽略了，老湯身邊，卻是在三天前， 就已經有著一處特務潛伏。

　　自責之外，戴四序已經有了取舍，老湯被捕了，自己後續肯定得想辦法救他，但救老湯的前提卻是讓【換日計劃】成功實施。

　　相比之前完美的【換日計劃】，這個被打了補丁的【換日計劃】能讓【拂曉】活下來嗎?

　　戴四序不知道，不是他怕死，從到了這個時代，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設。

　　死，只要中華不滅，千萬人吾往矣！

　　但死的沒有價值，死在內耗，他不甘心！戴四序第一次，心裡忐忑了起來，但為了往後，他咬著牙，繼續硬著頭皮執行下去【換日計劃】。

　　老湯，我會想辦法救你的！戴四序在心中暗暗發狠，他必須將【日出】這個名頭安在李武昌身上。

　　就在李武昌、戴四序各懷心思的時候，他倆的手中，都是多了一支鉛筆，一張紙。

　　戴四序沒說話，隨便找了個地方就開始準備，大義凜然、問心無愧的很。

　　李武昌卻聒噪著:“發給我幹什麽，戴四序是【日出】啊，他是啊，讓他寫就行了啊！”

　　“閉嘴！老老實實寫！不然有你好看！”尤師亮此時的態度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只是對下級的嚴厲，此時已經是對待囚犯的口吻。

　　“寫！死，金陵，交通，活動，人物！”尤師亮發號著施令。

　　“我寫好了！”戴四序率先說道。

　　“我也寫好了！”李武昌說道。

　　尤師亮收回兩人的字條，對比了半天，遞給徐恩增，因為對比的字兒，一個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