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偉大的勇士,願他們的靈魂隨著身體飄回故土。”
帝國東邊的王國也在悼念那些身死他鄉的勇士,他們是契圖人,是約定聯盟的一部分。根據習俗,他們在一系列的儀式之後將遺體拿去施肥了.......
他們的頭顱被當作精神象征保存了下來,安置在了公共墓園裡。說是墓園,那裡不過是一圈圍起來的地,家屬會來將自己的家人頭顱帶回家族祭壇,世代以香火供奉。
這些親人懷著複雜的心情,既希望在屍體堆裡找到自己的血親,讓他魂歸故裡,又希望他在帝國被俘虜,變成奴隸,這樣至少有一天有可能重獲自由。
人群中不少有人微微啜泣,有人在祈禱先祖之靈。他們每個人面色陰沉,默默地尋找死去的親人,卻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找到。
有一個人高聲唱起了一首悲歌。
“高聳的群山將要倒塌,廣闊的草原化作黃沙,清澈的河水已經乾枯。”
“哀哉!”
“哀哉...”
墓園之外,將凱爾斬首的那位騎士烏蘭夫正面無表情的向這裡凝視。他從來都沒有習慣過這一種淒涼場景,這就是他為什麽在此處觀看。他昨天有七個兄弟,到今天只剩他一個了……
“烏蘭夫閣下,難道你不會感到悲傷嗎?”
身邊銀鈴般的聲音響起,不知何時起,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站在了他的身後。
“聖女殿下。”
烏蘭夫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禮。
“難道你也跟著我拋棄了感情嗎?”
“沒有,聖女殿下,我認為哭泣是對悲傷最大的褻瀆。”
聖女沒有說話,與烏蘭夫共同看完了這個儀式。
結束時,聖女問道:
“你兄弟的祭體呢?”
說著她看向剩余下來的頭顱,沒有人來認領。
“他們全都死於靈魂燃燒。”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任何解釋。
聖女突然覺得他非常的悲傷,悲傷到無法哭泣。一個人如果燃燒他的血脈,他只會喪失他的生命,但如果他開始燃燒他的靈魂,他就無法在先祖祭壇中存活。
她默默的離開了。
這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悠久的有些死板,有些落後。他們見證了羅馬帝國的崛起,他們大能的主神降下天災,又有天使下來作戰,在很短的時間內成為了一個空前強大的帝國。又見證了他們的神銷聲匿跡,此時新的族人已經不再相信他們光明主神的存在了。
現在他們有很多制度向帝國學習發展,包括士兵的等級,實力的等級劃分,貨幣制度,等種種。就好像有智慧從天而降,將這些劃時代的制度送給了羅馬人。
神術體系伴隨著羅馬誕生,一種可以扭曲規則的力量,他們可以憑空生出生命力,可以使戰士憑空增強。不像巫術,總是要獻祭等價的物質來換取等價的效果,治療總是要消耗他余下的生命,增幅之後總會使人虛弱。
使得他們即使兵多將廣卻也無法奈何羅馬帝國。
大巫師安塞爾正跪在先祖祭壇前,懺悔謝罪。祭壇的蠟燭忽明忽暗,先祖之魂很快便做出了決斷。第二始祖給他帶上了降罪之鎖, 降罪之鎖會根據佩戴者的負罪感來施加相應的懲罰,是一種嚴苛的刑罰。
幾天后,安塞爾去會見了南方阿萬天的部族,
契古一族。因為針對羅馬東城的行動以失敗告終,安塞爾需要按照約定給他們進行賠償,只是將賠償履行的時間調整在兩年之後。 契古同意了這個要求,並且承諾在帝國反撲激烈之時,會派兵支援。
他又見了北方的契雪一族,同樣將歸還時限調到了兩年之後。並且得到了和契古一族一樣的承諾。
這麽多寬松的條件是因為他們同在約定同盟之中,他們有著共同的原初始祖,阿萬天。原初始祖的四個兒子最終形成了如今的四大部族,而原初始祖卻不知所蹤,他們平日之間也會勾心鬥角,但面對帝國即將到來的反撲之時,他們會立刻選擇團結一心。
事情雖然順利,但安塞爾卻苦不堪言。他貴為契圖首領,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他感覺所有人的眼神在灼燒他的皮膚。
最後他才決定去臨近的國家請求軍事援助,這些國家本身雖然也與契圖交好,也有參與他的計劃,許諾如果拿下東城自會派兵鎮守,但他的計劃失敗了。
他在會客室等了兩個小時,那個國家才派來一個談判官過來。那個人的禮數足夠到位,也足夠敷衍。安塞爾隻得忍氣吞聲,在劣勢談判中,安塞爾的辯術加上天賦說服之下,盡量得到了最少的損失。
只是脖子上的帶罪之鎖多少在談判中扣分,安塞爾多少有些懊惱。他知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非常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