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歷32年。”

　　“胚胎的發育十分良好，兩位女神十分慷慨，給予了我們足夠的神血。雖然她們對我們的項目的未來並不看好，但是依然撥給了我們足夠的預算;當然大部分的預算是大賢者貝卡姆出的。”

　　“我們不能像威廉皇帝那樣，把一切的事情都交給子孫後代。圖拉曼皇室或許能在大地上永存，再過數個世紀，巨龍或許依舊會翱翔在大地上空，但是不會再有另一個元素疆界了，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神明的星座閃爍在夜空中。”

　　約拿有些疑惑:“威廉皇帝是誰?你們亡靈的皇帝?”

　　羅莎也轉頭看著艾莉爾。

　　“……威廉·圖拉曼，西大陸人類帝國瑞蘭德的開國帝王，帶著幾十萬人從精靈三島渡海來到西大陸，並且擊敗了第一次惡魔入侵，打贏了硫磺之戰的英雄。”吸血鬼少女扶額:“古斯塔夫先生不知道我可以理解，畢竟瑞蘭德距離黑域大概有幾千公裡;羅莎你也不知道?！”

　　“我……我們上的是軍校！”紫發少女理直氣壯地說:“學歷史有什麽用?”說著，她腦門上就挨了一記手刀，艾莉爾恨鐵不成鋼地說:“你遲早要吃大虧……”

　　她們翻了幾頁。

　　“群星歷35年。”

　　“這已經是夭折的第四個胚胎了。老實說，項目的進展並不順利。”

　　“我不想在這裡發牢騷，畢竟教長和女神都沒有指責我，但是我仍然感到沮喪。確實，灰之紋章是整個土元素位面的聖物，但是它並不是能量很高的物品啊！每當我們開始賦予權限的時候，承載體都會直接崩潰，這和任何一次擬真的結果都不一樣。”

　　“群星歷35年”

　　“下午參加了大賢者貝卡姆的講座，獲益良多。確實，我們這些宗教人士，還是很缺乏他們亡靈的‘科學精神’和‘工程思維’的。賢者給的建議也很有建設性。我要嘗試一下，不過，還是得先聯系一下教長。”

　　約拿還想問個問題，看到了幾個孩子聚精會神地盯著平板，他沒好意思說話。

　　“群星歷37年”

　　“其他幾個研究所也陸陸續續建立了起來，大賢者的理論是正確的，我最終將灰之紋章分割成了八份，其他的七份由灰騎士們帶走了，在其他的研究所進行培育。”

　　“最後一次嘗試，如果這次再失敗，我們就申請項目關閉。”

　　“群星歷37年”

　　“成功了！果然，只要將灰之紋章中的力量限定在一方面，單獨的個體就可以承載！之後，只要在正常的時間段將紋章重新聚合，我們就能擁有一個有智慧的，可以帶我們回到灰世界的個體！只要能回到灰世界，一切都還有轉機！”

　　“群星歷45年”

　　“唔，本來沒想繼續寫這本日記，畢竟正經人誰會寫日記呢?”

　　“不過考慮到畢竟我已經要死了，留下一點遺言應該不過分吧。”

　　“墜落下來的東西不是瑟姆的浮空城，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另一位女神已經用她的神力封鎖了這片土地，除了沒有戰鬥力的平民之外，恐怕教會的所有人都已經在那個東西附近了。”

　　“當然，我反倒不用去了，兄弟姐妹們，不要責怪我，我活不過明天了。”

　　“如果戰爭結束之後還有人來到這間研究所，希望你們能看到我的實驗記錄和日記，把培養皿裡的孩子帶走。只要我們的計劃成功，就算幾十年，幾百年，就算大地化作焦土，

群星從天空墜落，我們都還有轉機。”　　“泰雅的慈悲庇護著我們。”

　　“ III”

　　艾莉爾正在思考，卻看到羅莎和約拿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她，少女氣不打一處來:“你們看懂了吧?”

　　“看懂了什麽?”約拿說道:“每個字我都知道什麽意思，連在一起我就完全不明白了。”

　　羅莎在他旁邊猛點頭。

　　吸血鬼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她忍著給這兩個不用腦子的家夥開開竅——或者開開瓢——的衝動，說道:“這是日記，不是研究日志。從內容上看，他們似乎在培育人造人或者克隆人，這一技術在神話時代不是什麽禁忌。”

　　“然後呢?”約拿問道。

　　“但是他們的項目被迫中止了，因為……我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因為戰爭?什麽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血裔少女皺著眉頭:“這家夥最後一段寫的顛三倒四的，什麽叫‘更可怕的東西’?我的印象中，群星歷四十幾年的時候泰雅的教會就已經在黑域銷聲匿跡了，亡靈這邊內部也沒什麽記載啊……”

　　紫發少女突然說道:“群星歷49年，席德勒在黑月火山建立了大神殿。”

　　“這不能證明任何事情。”艾莉爾知道她想說的話，搖頭道:“除非——”

　　約拿說道:“除非我們能找到那個培養皿，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麽。”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男人站起身來，推開這件會議室的大門走了出去。羅莎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艾莉爾緊隨其後。他們穿過了另一條長長的甬道，走過了幾個樓道，最後，站在了整個建築的最深處，一扇半開的氣密門前。

　　約拿用力推開密封門，得以看到裡面的內容。

　　那是一個破碎的玻璃罐子，不知歷經了多少年，罐體上的金屬部件依然閃爍著銀光，罐子底部銘刻著泰雅的神文。很顯然，不知多少年前，有人打破了它，裡面的營養液已經全部乾涸，腐朽，而罐子中並沒有人類的屍體。

　　“應該是大地教會的人救走了這個孩子。”艾莉爾推測道:“鋼化玻璃的培養皿，滅菌密封門，再加上底部的女神神力，沒有什麽其他懷揣惡意的生物能破壞它。”她回頭看著紫發少女，小心翼翼地說:“所以很明顯了，小羅莎，這裡……”

　　是的，約拿想，這裡沒有羅莎想找的東西——根本不是同一位女神。羅莎·路西斐爾希望得到傳說中席德勒賦予這片土地的權柄，爭取到足夠的功績來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要她向亡靈的皇帝獻上了那樣東西，證明了家族的忠誠，路西斐爾家族就沒必要必須轉化一位亡靈。

　　但是他們看到的是泰雅的屬意——還是個已經逃跑了的。如他們所見，這裡什麽都沒有剩下。

　　少女的情緒有些低落。

　　她呆呆地看著培養皿，看了幾分鍾。

　　艾莉爾擔心地望向她，約拿站在門口，沒有向大門裡面看，目光望向遠處走廊的穹頂。

　　過了一會，紫發少女用力搖了搖頭，拍拍自己的臉:“沒事的，我還有時間……”她低下頭:“謝謝學姐大人，我……”約拿看不到她的臉，只能聽到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會去下一個目的地……”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艾莉爾走上前去，輕輕地抱住了她。

　　過了幾分鍾，羅莎抬起頭來，用平常的語氣說道:“無論如何，這次並不算沒有收獲，至少我知道了席德勒和泰雅確實在黑域有某種聯系。”她對著血裔少女笑道:“有線索，就還有希望。”

　　真是珍貴的名詞啊，約拿想。

　　“你需要更多的協助，而不是簡單地聽從研究院裡的人的建議。”艾莉爾嚴肅地說:“如果可能的話，我建議你去聯系黑月教會或者賢者序列的人，他們對於某些被埋沒的歷史更清楚，更熟悉，也更有可能幫助到你。”

　　羅莎點了點頭。

　　他們再次對整個遺跡進行了搜索，可惜，無數的時光過去，這裡什麽其他的東西都沒有剩下。於是，幾個人在安全的地方度過了在遺跡中的最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