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中，剛吃飯的時候說了，徐百齡一會兒過來，讓做好接待工作。”華主任一點半才回到醫院。

　　杜中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徐百齡是誰，跟我們中醫科又有啥關系?”

　　“虧你還是中醫呢，”華曉芳皺著眉頭，“就是帝都那個中醫世家，沒事就上電視的，說養生很有一套，還會什麽懸絲診脈，上央視表演過的。”

　　“哦。。。我最近有點操勞過度，腦子不好使了。”其實杜中還是沒想起來，一直不關注這方面，事實上，西醫和中醫都不關注業界進展，他覺得當一輩子主治也湊合。

　　也是他考試的本事不錯，一次就過，另外也會做人，和院內同事關系都很好，也沒什麽利益衝突沒什麽人攔的緣故。

　　副主任醫師就難了，還得要論文什麽的，他哪能寫這玩意兒，有封神榜之後也能看不能寫，難不成說用祖傳神器分析過，這個病就該這麽治?

　　“你這個死相，中午可是連著讓你休息三頓了。”華曉芳擰了杜中一把，“我這個醫案該怎麽寫?”

　　杜中一看是早上那個病人:“你就說呼吸有鼓音唄”

　　“可是來的時候都沒呼吸了啊。”華曉芳右手摸了一下頭髮。

　　杜中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寫呼吸很微弱，幾乎看不出就完了。”

　　華曉芳眼睛一亮，舉一反三:“那論文也可以這麽搞了，反正人救活了總沒錯，我掛你名二作，有合適的機會給你掛一作，到時候副主任醫師也夠格了。”

　　“我針灸科的，要你那論文也沒啥用吧，再說了，這不還有5年嘛。”杜中還真不急這個，總覺得當下還有什麽更緊急的事。

　　華曉芳筆記本鍵盤敲得啪啪作響:“拍什麽，質量不夠，數量來湊唄。”

　　徐百齡第一站理所應當的是五鎮中醫院，畢竟這邊只有一專業的中醫學院，到了地頭，中醫院院長楊葉帶著幾名院花全程陪同。

　　一般社會上這種沒證的中醫，三甲醫院是完全不會打理的，奈何上面很認徐百齡這一套，面子功夫也得做足。

　　這中醫世家也是拎得很清，從來不開方治病，隻說些不可驗證的養生的法子，在法律的邊緣遊走，藥監局也沒辦法管他。

　　“誒，前輩們的好東西，都不剩下什麽了！”徐百齡看著滿目的現代儀器，長聲歎氣道。

　　“嗯，是是是，好些中醫名家，也不願意教真東西，那些真正有用的，基本都失傳了。”

　　徐百齡捋著白色長須:“我不是不願意教，實在是現在肯認真學的太少了呀。”言下之意，他也是什麽大方之家。

　　任曉在幾個主任醫師身後跟著，努力裝出獲益良多的樣子，見他們走過一處牆角，私下偷偷對著廖靜撇嘴聳肩:“什麽狗屁世家，都沒見過他看什麽病。”

　　“小聲點，大老板和大老板的老板都在前面呢。”廖靜輕聲說，大老板指的是大科室主任，更大的自然是院長了。

　　“咱去中心醫院看看吧，他們那邊也有中醫科，沒準更好點呢。”楊葉賠笑著說，他當然不是去捧人的，順便踩一腳隔壁，那是應有之義。

　　徐百齡緩緩點頭:“好好好，希望能碰到什麽良才，我也可以收個徒弟，把一生所學傳下去。”

　　楊葉心說，誰稀罕，一邊賠笑著領著客人下去了，當然，主任醫師都讓回去坐診，叫了中醫內科主任張海榮，帶上任曉、廖靜和一個漂亮的規培王玉婷跟著伺候。

　　院長秦正明早有準備，特地囑咐了下面各級主任，少說話，啥都哼哼兩聲應付過去就好，你愛說啥說啥，我自躺平任C就ok。

　　咱是大綜合醫院，中醫科室不如人家，這個要認，假如咱中醫科都比你強了，那你這中醫院也沒有存在必要了。

　　中心醫院姿態是做足了，橫幅拉了，一幫大腕也在下面排隊迎接，然後

　　杜中倒是不怕，事先在同事群裡說過了，他診脈這事兒，任何時候都別亂說，現在連陳順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杜中在急救科幫了點忙。

　　關系到切身利益的事兒，大家口風總是很緊。

　　皮膚科的那位，老公是急救科的，所以才了解一二。

　　徐百齡坐著大奔，到了中心醫院門口，對受到的待遇還算滿意，畢竟這邊比中醫院規模大得多，一個科室隨便抽調一兩個人，場面也夠看了。

　　針灸推拿科就杜中一個，他反而清閑，總得有人坐診吧，萬一來個單子這邊沒人怎辦，事實上，還真有個扎針的，王素峰，還是他叔叔催著來的。

　　王貝貝這次沒來， 還在羊城找小孩呢，他侄子那一份自己也掏了一半，本來想全掏的，小王就說我賭輸了就是輸了，總不能一點也不出吧。

　　“高考怎樣?”這小孩其實不壞，杜中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也就那樣吧，七千名左右，反正學校早就找好了，差不多就能上，我爸說了，等畢業了讓出國讀書去，讓這幾年把外語學好點就行。”小王一邊玩著手機說。

　　“前面就是針灸推拿科了，只有一個主治，沒辦法脫不開身，剛才就沒來。”

　　中醫科基本都在二樓，秦正明領著一幫人都逛完了，楊葉院長突然說:“你們院不是還有一個針灸科麽，也去看看吧。”

　　其實這老家夥知道，中心醫院最拿不出手的就是這針灸科了，他那邊針灸科都一個博士，兩個碩士，這兒，一個本科主治醫師，比起來是要多磕磣有多磕磣。

　　秦正明一路也被叼夠了，中醫院的張海榮叨叨個不停，明裡暗裡就一句話，這邊中醫科不行。

　　這邊中醫大內科主任根本不敢還嘴，水平是差老遠，多說多錯，秦正明的策略確實是對的，鬧出爭執來影響更大，徐百齡印象不就更深了。

　　要知道，這家夥跟上面可是有聯系的。

　　“這就是我們的針灸推拿科了。”秦正明介紹著說，臉上有點黑線，早知道先不挪地方，不然一個科室一閃就過了，這樣特地過來看就一張床的針灸推拿科，真是遜到姥姥家。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老對頭楊葉的笑容可別提多燦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