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中這次號脈,花了三分鍾之久,臉色還越來越凝重。
楊葉倒提起了興趣,本來以為這種兒戲一樣的比試,結果也就是大家哈哈一笑的事兒,看來,這小子認真了,認為這是出名的好機會,年輕人就是容易衝動。
徐百齡心裡也有點打鼓,這娃娃在搞什麽?沒懂啥意思嗎?
“要不,就這樣過去算了,反正也不影響什麽,結果區別不大。”杜中這麽想著。
我在行醫中一定要保持端莊和良心,我一定把病人的健康和生命放在一切的首位。
這句幾乎早已忘卻的話語在心中泛起,他有了決斷。
“見諒見諒,抱歉我想得有點久,”杜中斟酌著措辭,盡量裝出輕松的語氣說,“這次比試要不就算了吧,無論結果如何,拜托徐老師和各位當沒發生過,千萬不要跟外人提起。”
徐百齡一聽,這貨是服軟了,笑笑說:“本來就是遊戲之舉,小朋友不要當真。”
秦正明黑著臉點點頭,這是飯送到嘴巴邊上,都不知道吃啊。
杜中像N年之前,被老師考校一樣雙手在胸前握緊:“徐老師身體確實挺好的,就是我感覺啊,有一股點點內邪淤在胰和肝附近,保險起見最好最好拍一下片子,當然也可能搞錯了,沒什麽大事兒。”
圍觀眾人中就有腫瘤科的,這種話,聽著很是耳熟啊。
楊葉一聽機會來了,沒想到杜中還想玩花活:“你別瞎扯了,徐老師養生水平全國聞名身體好得很,要拍什麽片子。”
“誒,諱疾忌醫,人之常情,但咱們學醫的,可不能犯這種錯誤,醫者不自醫,很多教授也是到癌症晚期才發現。”
徐百齡雖然豁達,但也覺得該讓這小孩受點教訓了,自己帝都每三個月就體檢一次,哪有什麽毛病。
就是他說到晚期這兩字的時候,莫名心中一寒。”該看就看看,正好秦院長這機器也全。”
華曉芳倒是對杜中滿滿的信心,暗中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秦正明心中暗罵,這玩意兒怎麽這樣不曉事,也只能點頭答應,當即有主治拿了徐百齡的證件去跑手續去了。
現在不經過交費等程序,秦正明也不好開檢查單,如果要走綠色通道那事兒就更多了,主治先把錢交了,回頭再找財務算,或者申請一筆招待費填上。
“我這還有病人,就不能跟著了。”杜中指著王素峰說道,他用封神榜做過病情進展預測了,最多半年時間,這個時間點就算用盡各種治療手段,希望怕也不大。
“杜醫生,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兒?”王素峰玩了一會兒手機,突然說。
“能有啥?誒,馬上來。”杜中等了十幾分鍾,也沒見一幫人回轉,就把小家夥給忘記了,趕緊給他拔針。
“剛才那個老頭什麽病啊?”王素峰湊過來問道。
杜中沒好氣的說:“病人隱私,小孩子別打聽。”
“就問問也不行麽?我又不跟別人說。你不說我可投訴了,到點了都忘了拔針。”小王不依不饒地說。
“你願意我逢人就說,這裡有個小夥子,頸椎歪了鼻涕流個不停麽?”杜中這麽懟回去,倒是想著勉強能寫個論文,發個二三流期刊問題不大,好歹是一作。
“也是哦,那你給我推拿推拿。”王素峰小孩心性,總得佔點便宜。
“行,沒問題。”推拿對頸椎確實也有點好處的,杜中讓王素峰待理療床上別動,
給他來了一發。 “杜醫生杜醫生,麻煩你這號脈手法哪裡學的啊?”張海榮主任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祖傳的秘籍教的,傳男不傳女,一世傳一人。”杜中先把口子堵死,徐百齡那啥情況他清楚,也不用想。
“太牛了,胰腺佔位,至少中期,CT都看不是太清楚,現在在做核磁,等會還要做pet-ct,你那秘籍能不能讓我抄一本,絕不外傳,要多少錢你給個數?”
張海榮想的是,自己要是學到手了,中醫界還不橫著走,當然中譯中,換個名字出版那種事是不會做的,還是要臉的。
“當然不能,我爸都不讓看。”杜中堅決回絕了,這個借口挺好,別問,問就是家傳的,再問,再問我發毒誓了。
“杜中,你那家傳秘籍,要是能出版,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說話的是中心醫院中醫內科主任醫師黃啟,他想著回頭私下問問吧。
“真不行,我發了誓才能看的,有個老祖就是違背了誓言,屍骨無存,更別提進祖墳了,華主任現在連家傳醫書的封皮都沒見過。”當然沒見過,這秘籍就沒什麽封皮,小小的一片收在杜中的胳膊裡面。
“此事拜托各位, 切勿外傳,家訓,踏實救人不可求名。”杜中又鄭重其事地囑咐一遍,送走了不無惋惜的醫生們。
張海榮帶著如見寶山空手回的感覺,悵然離去,其實更悲催的是中心醫院的醫生,天天能見到就是學不到。
徐百齡也沒再回來,聽說既定好的晚宴都沒有如期舉辦,直接就飛回帝都了,帶走了一遝膠片,希望那邊能有不同結果。
癌王之王,胰腺癌那可不是好對付的,而且根據封神榜的分析,是惡化程度高,進展快的分型,3個月後就會出現轉移,看首都的醫生有什麽高招吧。
癌症之下眾生平等,養生專家也不例外,有可能抽煙喝酒一輩子啥事兒都沒有,也有可能養尊處優二三十歲就得了,當然,還是注意點幾率小。
“姐姐好,姐姐秒,姐姐讓你扶牆跑。”陳順偷偷探頭看到華曉芳不在,唱著RAP進了針灸室。
“順兒,沒帶什麽吃的嘛?”聽這賤不搜搜的聲音,杜中就知道陳孫兒到了。
陳順是來打聽情況的,剛剛被老舅叼了一頓,說他這個臥底當的,自己的事兒一點不漏的都講給外人聽,醫院裡瞎混許久,結果什麽情報都問不到。
當然這次也是差不多,杜中還是堅持那套說辭,等於他過來再聽了一遍,如此而已,陳順只能打打小護士的主意,想著多投喂零食應該多少能問點散碎情況。
下班前黃啟派了個和杜中關系好的主治過來,閑聊了一陣,也是打算旁敲側擊問問“秘籍”的事,最後也是沒有得到什麽確切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