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醫生你這年紀，比我兒子還小個幾歲，感覺說話做事可穩重多了，也很有原則。”

　　崔成盛跟杜中套著近乎，一邊也在看他的號脈手法，不過實在看不出來什麽，杜中只是略估了一下心跳，免得這個都不知道，那就露餡了。

　　“有個兒子，三十多歲了?”杜中切脈切了三四分鍾之久，聽到這個，心裡咯噔一下，小心的問道:“那崔大哥一定很帥囉?”

　　崔成盛滿臉自豪的說:“那當然，就是因為太帥了，從小就沾花惹草，只是比我還矮點。”

　　“您和您愛人關系一定很好吧！“杜中突然打聽起不相乾的事兒。

　　崔成盛表情有點像個熱戀中的少年:“幾十年了過去了，還那樣。”

　　這讓秦天明有點懷疑，是不是有看出什麽了不得的病。

　　現在杜中在醫院內部有個杜三分的稱呼，當然不是因為他那個時間短。

　　而是他把脈有個規律是，一分鍾是小病，找對方向就能治好，並無大礙，兩分鍾那就比較麻煩了，治療起來會很麻煩，還可能留下後遺症。

　　如果到了三分鍾往上，往往得找家屬談病情了，短時間內死活都是問題。

　　這一次都過了三分鍾，還問及家屬，那不就意味著崔副院長要糟?

　　杜中也不說病情，而是一直和崔成盛閑扯著他的家庭關系，聊得倒很開心，把一旁的觀眾看得有些迷瞪，現在這個場合，是說這個的時候嘛?

　　崔成盛突然正色問道:“我也是老江湖了，你繞了這麽多圈，你是不是想說那件事?”

　　杜中收回了把脈的右手:“想想有點不好意思，有些事如果您不知道，我就會稍微提醒一下。”

　　“那是沒辦法的事，你放心我也清楚，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崔成盛站起身來，拍拍杜中，“你這一招，稱為神手一點也不過分。”

　　“那我沒什麽問題了，您的身體好著，如果飲食作息上沒有什麽大的變動，一年之內不會有什麽事兒，這個我可以肯定。”杜中作著保證，封神榜也只能推演一年內的體況變化。

　　旁人隻覺得雲裡霧裡，不知道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也有心思細膩的能猜到和崔成盛的家人有關。

　　確實如此，杜中沒發現有什麽危及崔院長的病變存在，但是查了一下他和健康人最大的不同，發現X性染色體畸形。

　　後果是無法擁有子女，不是正常子女，而是所有的，連不正常的也不會有。但是崔院長居然還有一個兒子。

　　嗯，不是借那個什麽的，作為醫院系統的，查出來病因很正常的事，三十多年前沒那麽規范的時候，想收養個棄嬰那更是分分鍾搞定。

　　三十多年，崔成盛也輾轉了幾家單位，就連自己兒子和現在的所有同事，都不知道此事，很多知情人都化作了黃土，健在的自己都不知道上哪裡找去。

　　一把脈就能知道這個，真是無敵了，誒，他說還沒學全，那本醫書上難道只有把脈的法門嘛?

　　“杜醫生，來帝都吧，一年內保你個副主任醫師，如果你肯把你那醫書公開，我發動我所有的社會力量，保你個院士！”崔成盛做著保證。

　　這是當面撩撥啊，不帶這麽挖牆腳的，秦天明不由得臉部肌肉小小的抽搐幾下。

　　“秦院長，你要能說動杜醫生公開醫書，我也一樣保他當這個院士，你可以來帝都坐我的位置，甚至更高的，也不是不可能。”崔成盛看出他的心思。

　　“我這是為了咱們的中醫，不是為了個人的得失，你要明白。”崔副院長目光深邃，拍著秦天明的肩膀說。

　　一個是副院長，一個是院長，可崔成盛的勢，比秦天明厚實太多了。

　　這幾個雖然是老油條了，也不由得肅然起敬，杜中有些感動，可是，這玩意兒真是沒有辦法分享。

　　“實在對不起，家訓如此，我家之前最後一名行醫的老祖，就是動了這念想，還沒開始行動，立馬就屍骨無存，後人都以為他仙去了，導致那醫書失傳很多年。”

　　杜中說著半真半假的話:“我幾個月前偶然發現醫書和祖訓，才知道這件事。”

　　“哪有這種事情，除非。。。剛剛不久才?那也可能是……”崔成盛轉念一想，“杜醫生，你是不是，碰到過張教授?”

　　“張教授?”杜中順口接道，他想了又想，不認識什麽姓張的名人，“是誰啊?不認識。”

　　“哦，我疏忽了，是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談的。”崔成盛愈發懷疑，又有點不確定，那人的位置太高，正牌院長都毫不知情，他也是偶然得知的，保密級別相當高的。

　　這種模糊的說法，也沒人能指責他泄密，天底下張教授多了，我說的是東北旮旯大學雜碎專業的張白紙教授，你管我?

　　現在杜中也沒什麽事兒，就陪著幾個人聊了聊醫學界的過去，現在和未來，感覺受益匪淺，嗯，多了點談資吧。

　　現在的他，對普通人的醫療技術已經沒什麽興趣了，封神榜親和度到100%之間，不知道能解鎖多少魔法術式，應該能有不少用在醫學上的吧。

　　希望如此吧，起碼那個召喚術，如果魔力值控制得很精微的話，是極有可能大放異彩的。

　　華曉芳接的是左心房穿刺那個病患，下面幾個人還得同時縫合大腿的血管，花了三個小時多，一折騰剛好到下班時間。

　　心梗是介入科的活兒，很快就完了，發明介入手術的人，真是天才，原本是要開胸才能完成的活兒，以極小代價搞定。

　　正好，可以一起陪著院長大主任們聚餐，雖然華主任也不大情願，也只能陪著杜中參加。

　　秦正明沒有私下問杜中，崔院長到底是什麽病，病人隱私是高壓線，多年來已養成習慣不去八卦。

　　在和華曉芳一起離開醫院的時候，看到幾個全身防護服坐救護車走了，不知為何，步伐放慢，眼睛盯了好一會兒，覺得其中一個人有點熟悉。

　　“看什麽看啊，還沒抱夠啊，要不要我讓人家留下來?”華主任略有點醋意。

　　“我抱過誰啊，這些天哪次在外面睡的?”杜中真覺得委屈，這沒來由的飛醋，仔細想想，醫院沒誰跟自己打過情罵過俏啊?

　　“我只是奇怪，咱們不是傳染病醫院，為啥還接要穿那玩意兒的活兒。”

　　“誰知道呢，別管他那麽多。”華曉芳的口氣，像是知道點什麽。

　　那一輛救護車開到一間酒店附近，找了個沒監控的地方，停在路邊，從車中下來一個穿著兜帽衛衣的人。

　　然後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司機突然說:“病人被別家接走了，咱們回吧。”

　　“好！“回答聲很整齊，沒有一點情緒波動，往常碰到這種事，總要罵一陣的。

　　現在這輛車就像靈車一般悄無聲息地開回了醫院，然後幾個人默默收拾著東西，各回各家。

　　他們到家後，只會記得今天醫院很忙，加了點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