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一個院子一棟兩層的小樓,院子花園裡種著幾株芭蕉,芭蕉的葉子已經擋住了二樓的窗戶,二樓的房間裡兩個人正在手談。
林歧之前從來沒有和人下過圍棋,但是他會,躺在江南小村的那些年,他看過幾本古代棋譜。非黑即白的世界,讓林歧能感受到一種平靜。
這幾天他每天都來和對面的老人下一盤棋。第一天慘敗,昨天就能堅持下完中盤了,今天已經可以和對手起鼓相當的互相博弈了。
林歧職黑,雙方正在一個角落廝殺,白棋步步緊逼,黑棋這一片棋眼看只剩下最後一氣。他連續三步同時開辟了另外三處戰場。對面的老人明顯有些算力不足,此時正在長考。
這兩天他們除了下棋,幾乎沒有其他任何交流。老人在等,林歧也在等。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間,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林歧從謝謙那裡了解許多關於千手門,關於這個老人謝千手的很多情況。
千手門的每一代門主當上門主的時候就要改名千手。千手門之所以叫千手門是因為門裡有二隻手。二隻華夏古代的機簧機關術製作的手臂,這兩隻手隻傳門主和下一任門主,配合起來使用二隻真手一隻假手,真真假假,千變萬化。
二十幾年前千手門的上一任門主丁千手,去藏地從此一去不回,千手門的至寶一隻左千手和丁千手門主一起從此了無音訊。
謝千手為人正直,嫉惡如仇,尊師重義。不讚成門內人再靠之前的手藝過活,他癡迷門內的武學,想著靠這門本事在這個和平年代裡給門裡人開辟出另外道路。等日後門內人安定了,有朝一日去藏地找回丁千手和另外一隻左手。
不曾想,十數年來非但功夫毫無進展。反而因為疏於管理門內的事務,導致和門內隔閡越來越大。
大約一年前門內大師兄和謝千手鬧翻了,他認為我們原本就是偷門,不靠手藝就要餓死。於是和二師姐一起叛出千手門。
林千手看著對面這張漂亮到近乎毫無挑剔的男孩子的臉有時候真有點不敢置信世界上真有這麽漂亮的男孩子。
“林小兄弟,你棋力真是一日千裡。這樣子幾面開花的下法,我可算不過來。”老人說話溫和。三天來這位謝千手還是第一次開口。
林歧應聲看向老人,老人雙目如劍長相慈善,身材瘦長,和謝謙差不多,但手腳有些乾枯,林歧知道這是他練功已經誤入歧途導致的。
林歧現在非常清楚,老人有幾個願望,武學精進,給門人找到一條出路,找回前任門主和門內至寶。
他覺得老人此時已經有點沉不住氣了於是說道“謝門主,你那不是算不過來。是你練得功練岔了,導致的力不從心。”
林歧看到老人的臉露出了一絲不悅。接著說道“你們這一門功夫我聽謝謙說過,叫做《壁虎遊牆功》,我看這和一門古法非常相似。”
“是嗎,什麽古法。你說說看”
“《逍遙神遊》,這門功法是純陽真人所創,功法包括一套掌法,一套飛刀的法門,和一套身法,你們的《壁虎遊牆功》就是那一套身法中的一部分,門裡之前是否還有一套短打的掌法擒拿手,或者是飛刀的手段。”
老人此時驚訝和急切的神情一閃而過,然後不急不緩的說道
“我們這一門近代最有名的前輩就是燕三爺,他的成名絕技就是《壁虎遊牆功》和一手飛刀。只有門內人少數人才知道他真正保命的絕技一路短打的擒拿手段。
飛刀的功夫和這套短打擒拿他入獄死後就失傳了。” 老人這時喝了一口茶,似是斟酌,然後緩緩說道
“我其實知道你,半年前張家滿世界找兩個孩子,數月前又有傳聞有人出重金找兩個孩子,一個月前江南有個村子被幾夥人襲擊,聽說死了半個村子的人,官方一直封鎖消息。我還知道他們當時要找的那個男孩子天生就是一個異人,我猜那個孩子就是你把。”
林歧完全沒有想否認,他不懷疑這樣一個下九門的地頭蛇能查到自己是誰。這反而能省去一些麻煩。
“對那就是我,我出身就會一些東西。比普通人早慧一些。我想我可以幫你,幫你疏通你全身的阻滯的經脈。可以把《逍遙神遊》我知道的部分告訴你,我還可以想辦法幫你門裡找一條出路。十年內我,不八年內我就有能力陪你去一趟藏地。”
老人聽著聽著雙眼越來越亮“你說的這些,我可以信嗎,你憑什麽。你想要什麽。”
這種毫無保留的真誠其實是林歧現在少數的籌碼之一,也是他最重要的籌碼。他現在要開始下注了,對這個世界真正第一次下注,因為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
“你的經脈情況非常複雜,我需要一個月時間,那些功法,我可以寫錄下來一星期就能給你。”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符籙,放在棋盤之上接著說道。
“這是一道禦水符,謝門主可以先看一下。”
謝千手拿起符籙仔細端詳。
林歧接著說道“這道符籙可以禦水避水,遇水成祥。你想千手門另謀生路,走正道,但就是先要有錢,然後找再一條生財的正路。謝門主覺得這道符籙怎麽樣。”
“貨真價實,雖然我不太懂符籙之道,但是看得出來這確實貨真價實,這張符籙放到江湖上,能換一套滬海市市區裡的二房一廳的房子,要是在到我們這裡的話能換三房二廳的房子。”
在當下這個平均每月工資還沒過千的年代裡,房產業都還沒完全起步,滬海市算是少數已經開始有商品房的城市,那裡的一套二房的房子至少需要二三十萬,市中心的話可能還要更貴一些。這樣的比較足以說明這張符籙的珍貴。
“怎麽,你打算把這個賣掉?我們門人雖然不多,但是全華夏直屬的門人這麽說也有一百多人,靠他們吃飯的就更多,這些錢,不夠,這麽珍貴的東西你還是收起來吧。”說著把符籙抵還給林歧。
林歧接過符籙說道“不是把這張賣掉,我自己能畫。”
之前最多只是震驚,此時的謝千手簡直目瞪口呆大聲的質疑道“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這種真正有靈力的符籙早就失傳了,當下就算有,也是有數的。要是在各個山門裡肯定都視如珍寶。你能製作這個?”
林歧不急不緩的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張符籙,不似先前那張那樣泛黃,這種符籙是嶄新的。
“這是我這兩天裡畫的,用了一天時間收集了材料。再用了一天時間我自己畫的。”
聽到這裡謝千手已經短暫的失語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急忙從林歧手裡接過符籙仔細端詳起來。
林歧這時仔細的打量著這個老人,老人眼神裡只有不可思議的震驚,但沒有任何的貪婪之意。林歧很滿意這個他今天的選擇。
林歧繼續說道“這禦水符的製作材料非常珍貴,我讓謝謙幫我去找來的,花了15000元。我想要是在大一些的城市應該能少花一些錢。就是以我現在的身體畫一張這樣的符籙應該需要休息二個月時間。這張就送給謝門主了。”
老人此時似乎是下定了某些決定說道“我能幫你什麽,你需要什麽,是的我門裡是有些底蘊,但是你給的這些東西實在是,我自認我沒有什麽東西能給你。”
“我不要別的,我只要你的千手門。”
謝謙是謝千手收養的孩子,謝千手起先是看中了謝謙的資質,在謝謙二歲的時候從福利院收養了謝謙。但是十幾年的相處下來,除了資質外,謝千手更加肯定謝謙的品性。現在謝謙正跪在小院子的二樓。林歧已經回房去休息了,房間裡此時只有他們爺孫倆、
“沒出息哭什麽,我把右千手給你,又不是我要死了,也沒打算現在就把千手門交給你。我只是要閉關。快的話一年半載,慢的話三年五載。”
“爺爺,可是。”
“沒什麽可是,就這樣,我現在吩咐你幾件事,我閉關期間,除了你和林歧其他人我都不見,飯菜每天送一次放在一樓就行了。”
“是爺爺”
“之後所有的事情你都要聽那個叫林歧的孩子。記得他不是普通人,你日後不光要聽他的,一定要保護好他。知道嗎?”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之後他說什麽我就做什麽。”
“那麽我再問你,要是他說的和我說的起衝突你又聽誰的。”
謝謙現在露出了一些難為的表情,磕磕巴巴的說道“聽你的。”
老人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傻瓜,聽我管什麽用,我要是管用,你大師兄二師姐也不會走。”
老人表情慢慢恢復柔和的走到謝謙面前說道“起來吧,之後要是遇到剛才說的情況的事情,你一定要聽他的,知道了嗎。”
“是我知道了爺爺。”
“以後你就教他師叔吧。”
“爺爺這不合適吧。”
“有什麽合適不合適,我們門裡要是真有這麽一個弟子,我想祖師爺都要笑醒。要是有機會,找回你的大師兄和二師姐吧。好了你去吧,我這就閉關了。”
......
謝千手現在搬到小樓閉關,林歧現在已經搬到了主人的一間主廂房裡。房間足夠寬敞,有一個小小的朝南的書房,也有會客區域,獨立的衛生間。林歧林念現在帶著端木小山住著這裡,鄭思龍住他們隔壁。
小山現在成天跟著林念,現在正在和林念在裡面房間看一部金先生小說改編的電視劇,三個主角一個大胡子,一個光頭,一個小白臉現在正手疊在一起說著什麽。
林念看的非常投入還時不時手舞足蹈的給武打場面配音。她邊上的端木小山在林歧答應他一定會幫他找到哥哥後,已經沒有之前忐忑和怯懦,也在投入的看著電視。
顧家的這一對性格體型相差很多的姐妹其實是一對雙胞胎,姐姐叫洛陽,妹妹叫凝雪。最近幾天也一直和林念他們在一起玩。
顧家姐姐這些天被林念氣的不輕。打也打不過,吵架林念就會各說各的。現在顧家姐妹也在房間裡一起看電視,顧洛陽一臉垂頭喪氣應該又是鬥嘴吃了虧,妹妹神態卻比之前放松了許多,但目光還是有些遊離。
外面客廳現在也在手談,執黑的是鄭思龍,林歧執白。
“你還是不是人,這才幾天我就下不過你了。”
棋剛過中盤,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殺的七零八落了。幾處在絞殺的地方黑棋都只剩下一口氣。這有點像林歧再下指導棋的樣子。
“昨天幫你打通經脈今天怎麽樣了。”
“就對不是蓋的。我現在連著五遍劍法練下來都不帶喘氣的,之前一遍就要我老命了。”
“小鳳姐,下個月你就開學了是吧。”
“是呀,滬海大學,學什麽人事管理。”
“你師父想當掌門。所以讓你先去學。”
“我管他,當不當掌門,我不喜歡學這個。”
“那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香江,我想去香江看四大天王,華仔,學友,阿城,阿明,還想去東寧島看幼虎隊他們就要解散了再不去看就看不到了。還有還有,曼玉啊,青霞啊,祖賢啊,楚紅啊......”鄭思龍是一個真正的追星族,說道這個他就兩眼閃著小星星,叨叨的停不下起來。
足足說了十分鍾“哎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當然有啊。”
“有你個頭,你肯定沒聽,你不尊重我,不尊重我的偶像們。”
“你剛才說去香江看四大天王,華仔,學友,阿城,阿明,還想去東寧島看幼虎隊他們就要解散了再不去看就完了。還有,曼玉啊,青霞啊,祖賢啊,楚紅啊,還有東寧島的小林啊......”林歧把鄭思龍剛才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複了一遍,甚至連表情口氣都一模一樣。
鄭思龍驚訝的長大嘴巴,連口水都流出來“你真的不是人啊,這種事情不是親眼看到我都不會相信。”
“不就是去香江嗎,明年暑假,我帶你去。”
“切,小屁孩,還你帶我去。”沒有超過一秒鍾鄭思龍說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
“真的。你還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武功秘籍,零花錢。”林歧覺得這個姑娘還是挺不錯的,人不錯,功法不錯,車開的不錯,人也長得不錯,是個值得投入的對象。
“我不要,我能把這套劍法練好就夠了,零花錢我也不用,我師父有的是錢。
說到想做的事,到是有一件,想去賭贏個十萬塊回來,不過我師父是不會同意讓我去的。你是沒看過《千王之王》《勝者為王》《賭神》,發哥那個帥啊......”鄭思龍又開始了。
“好啦好啦小鳳姐。一定帶你去。那你對青春永駐變得漂亮有沒有興趣呢?”
門被敲響,謝謙走了進來說道“小師叔,安排去滬海的人已經找到顧家,他們現在就趕過來接兩位小姐,不用幾個小時就能到。”
林歧對小師叔的稱謂還是有些不怎麽習慣,但是聽著確說不出來的讓人舒服。
“好的謙哥,那個端木小山找到了嗎。”
“還沒有但是已經讓兄弟們全力去找了。”
“這裡有一份名單,明天你讓兄弟先去找到這些然後先跟著。”
謝謙接過名單,上面寫著十幾個名字。有些謝謙認識是一些小有名氣的商人,有些他完全沒聽過。
“這是?只是找到他們。”
“是的,先找到他們,之後我們再說,對了謙哥,明天幫我弄一台電腦來吧。”
就在此時,家裡的一個師妹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謝哥。不好了,大師兄二師姐,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