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也是這裡最大的一間屋子,堂屋內擺設非常講究,屋子兩邊各自放置著一排木質的椅子茶幾款式都很考究,堂屋最裡端中間擺著一張厚重的大號太師椅,上懸一塊大扁,上書鬥大三個金光閃閃的字,千手堂。
堂屋外面的院子裡現在正在對峙,一邊是千手門的十來個家裡人,另一邊有八個人,五個人簇擁著一個人,另有二個人站在隊伍前方和人對峙。
這八個人裡有4個林歧是認識的,一個是在地下室裡抓走那個小女孩的那個老五,另外三個人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是他們老大,一個尖嘴猴腮一臉壞相的是老三,一個駝背老板老頭是四叔,還有一個沒見過的中年婦女應該是二妹。這五人應該就是抓他們的那五個。
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了一件打著補丁但是非常乾淨的灰色中山裝。
林歧等人現在堂屋裡面看著這一幕,謝謙已經上前和站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交涉。
“那個人厲害了。”鄭思龍推著林歧的輪椅在林歧身後說道。
“誰?”林歧問道。
“那個穿灰色衣服的男人。”
“哪裡看得出厲害。”
“他們丐門有六位長老分別是,戒律、財政、人事、棍棒、傳功、傳令。這個人應該是其中一個長老。”
林歧來了興趣,他對江湖上的事情一直是很有興趣的。“哪裡看得出是長老。”
鄭思龍對江湖上的事情還是比較了解的,她非常喜歡這個小屁孩請教她的感覺,挺了挺腰杆說道
“你看到他手上拿的棍子嗎?那個叫鹿筋藤蛇棒,他們也叫它金箍棒。
所謂齊眉為棍,齊胸為棒,他手上那根棒子是有來頭的。先準備一根小指粗的銅棒,然後用鹿筋和一種叫金剛藤的藤條,經過酒泡,蒸,曬等工序,纏繞在細銅棒上,再放在特殊模具裡,接下來還要再經過幾十步工序,聽說要製作這麽一根棒子要好幾年的時間。棒成的時候,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一棒子下去可碎金石。”
林歧再看那人手上拿的鹿筋藤蛇棒,大約四尺五寸長,外觀成麻花狀,散發紫紅色光澤,棒子兩頭還有兩個拳頭大的圓形銅疙瘩。看著是有點像金箍棒。
前面的兩幫人還在對峙交涉,氣氛一點點激烈起來。
“他們的財政長老我以前跟著師父見過,人事和戒律兩個長老隻管內部一般不會出來管外事,傳功長老要不是有丐門有生死攸關的大事也不會出來,這個穿灰衣服不是傳令長老就是棍棒長老。”
原來是這樣林歧對於鄭思龍的認可感更加強了,這女孩子絕不像她表面那樣沒心沒肺。
鄭思龍繼續說道“你看那個小老頭他手上拿的二尺五寸長的叫打棒,他們丐門以棍棒分階級。”
“瞎說,電視裡丐幫是掛袋子的。九個袋子最厲害。”林念這時候在一旁說道。
“那可能是之前吧。”鄭思龍敷衍林念道“現在看的是棍棒,入門幾年後棍棒長老會給一根一尺五寸長短棒,有些年頭地位的用那老頭那種二尺五寸的打棒,能管一地之後的用齊眉棍,一省的堂主用的就是更長盤花棍的。”
林歧再看院子裡,那個老大之前用的就是齊眉棍,老三和老五用的是短棍,那個中年婦人用的也是打棍。
“你別小看這些棍棒,正兒八經的兵器。都是他們一代代傳承下來的,
製作棍棒的材料都有講究,新的棒子都要泡桐油,之後還要定期用桐油保養。這些都是他們丐門的寶貝,所以才會設一個棍棒長老專門負責管理這些棒子。” 院子裡爭吵越發激烈了,林歧隱約聽到那一男一女兩個人對謝謙喊著,讓師父出來之類的話語。
這時候一個三十來歲的千手門門人跑進堂屋來到林歧身邊對著林歧說道“小師叔,師弟讓我來和你說,那兩個人是我們的大師兄謝雲罰,和二師姐謝倩倩,您看怎麽辦。”
林歧記得這個這個說話的人是千手門的一位師兄“張師兄,他們回來幹嘛。”
“這兩個沒良心的從小就是師父把他們養大的,還供他們讀書教,他們本事。走也就走了,現在回來讓我們把門裡的千手交出來,你說有這個道理嗎?”姓張的師兄憤憤的說道。
眾人此時都不約而同的望向那二人。
大師兄謝雲罰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還是標準的千手門的體型高高瘦瘦,長相出人意料的非常英俊,大眼睛,高鼻梁,臉部輪廓分明,長相和他乾出來的那些事情完全對不上號。
二師姐謝倩倩二十幾歲的樣子,1米7左右的身高,簡直是魔鬼身材,長的也豔光四射,非常漂亮嫵媚。
場上的謝雲罰此時說道“你讓師父出來說話,小師弟你沒資格站在這裡和我說話。”
“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沒空,他是不會出來的。你想怎麽樣我應下來就是了。”謝謙不卑不亢的應答到。
“你?你做得了主嗎?”
“你隻管說。”
“我們這次來隻為兩件事,第一師父不出來的話也行,他想就這樣佔著門主位置也可以,讓他把千手交出來。第二把前幾天抓去的兩個姓顧的丫頭和姓端木的小子交出來。”
“不可能,師父現在不可能來見你,千手更加不可能交給你。想要那幾個孩子更加不可能了,他們都是你們抓去的,人家家大人不來找你們麻煩就算不錯了,人都救出來了,怎麽可能再送羊去虎口。”
“都不行的話,那就江湖規矩吧。”
謝謙非常清楚今天是不可能善了“怎麽個江湖規矩。”
“打一架,師父不出來的話,我們就三局二勝。”
林歧現在知道了,那個丐門長老是來壓場子的,原本應該是來抗衡謝門主的。現在謝門主不出現,看來他們對自己非常有信心就打算把千手門裡高手都打服。所以定了個三場定勝負。
謝雲罰見謝謙有些意動,就接著說道“這樣,每場比試我們這邊先出人。不傷人命點到為止你看怎麽樣。”
謝謙也不敢自己答應。說了句稍等。叫上門裡的幾個高手,一起進了堂屋關上屋門。然後對林歧說道“小師叔,你看怎麽辦。”
“那就這樣吧。他們最後一定會讓那個丐門的長老出場,你要是對上你師兄有多少把握。”
謝謙略微思索後回答道“之前一成把握也沒有,現在有了千手,我有四成把握。”
“那好大師兄就交給你。另外兩個我有辦法。”
謝謙一點也沒懷疑這個小師叔,接著問道“那麽定了勝負後怎麽說。”
“答應他們提的條件,他們輸了的話,讓你的大師兄二師姐留下來。那五個丐門的人去投案自首。”
院子裡的人已經讓出了院子的中央位置,大師兄此時站在院子中間,謝謙踏步走出面對謝雲罰。
謝謙拱手行禮道“師兄請了。”
謝雲罰回禮道“小師弟請。”
謝雲罰還是很有風度的讓小師弟先出手。
雙方一觸即發,瞬間的交手讓人眼花繚亂。千手門本來就是靠身法,和手法。幾乎一瞬間兩人穿的衣服都破開多條口子,但是還好暫時沒有見血。
在場的一些外門人這麽短的一瞬間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林歧卻看的清楚,兩個人雙手幾乎沒有接觸,各自不斷從自己身上各處摸出刀片往對方身上要害招呼,自己又靈巧的避開了對方襲向自己要害的攻擊。
對於兩位千手門的人來說,在室外上下縱橫的本事基本沒用了,周圍都是人也沒有太多騰挪的空間。兩人現在比的就是手法,誰的要害先被對方觸到就輸了,這可能是他們千手門內部比試的規則。
只見謝雲罰左手擒拿卷住謝謙的右腕手往下施壓,右手迅速的往謝謙的衣領探去,抽出一片謝謙的刀片徑直就朝他脖頸而去。這一擊只要點中謝謙就算敗了。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之際,謝謙被擒住的手突然間五指匪夷所思的向後翻轉,反過來抓住謝雲罰的手腕,同一時間謝雲罰襲向謝謙手也被一隻從謝謙胸口探出的手抓住。
電光火石之間謝謙居然多出來一隻手,攻防形式須臾間轉換。
雙手都被製住的謝雲罰此時卻冷笑道“原來師父把千手傳給你了。”
原本已經無比接近謝雲罰要害的那隻謝謙的第三手在空中略一停頓,剛想說些什麽,身體毫無預兆的突然騰空往後飛去。
剛才這所有的一切幾乎發生在一秒鍾左右的時間裡,在場的人幾乎沒有任何人看清,究竟最後發生了什麽事。
謝雲罰此時也沒特別得意,冷冷的說道“千手在你手裡就是浪費,還不如我自己做的這個。”說完轉身走到場邊。
謝謙爬起身臉上也沒有太多的沮喪,這隻千手才剛拿到,自己和師兄的差距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他只是默默走到場邊站定。
那個丐門五人組老大這時候手持齊眉棍的走到場中道“接下來我來領教。”
當眾人目光還在千手門的門人之間打量的時候。一個小女孩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她梳著馬尾,手持一把桃木劍,正是武當的鄭思龍。
看到她站出來,五人組老大這時候心裡松了口氣,雖然先後兩次在這個丫頭手上吃了虧,但是他非常有信心一對一能製服她。
兩人各自擺開架勢準備動手,千手門的人這時候心裡七上八下,他已經輸了一場。現在門裡的榮辱就要靠這個小丫頭。
雙方擺開架勢,在自家長老面前他非常清楚自己不能丟臉,他要速勝,要一招定勝負。慢慢的開始運轉體內血氣,把氣機遠轉到雙手,遠轉到棍子上。
突然間他無端的先鋒手發力,上來就是一招生死門,不管鄭思龍往哪裡動,棍子就會落向那邊。在強大的氣機加持下,這已經算是殺招了,要是這一棍子落下,那怕不打實只要沾到邊,鄭思龍也肯定受傷。
鄭思龍沒動,她還是右手持劍,前指的起劍式,一動不動。棍子離鄭思龍的額頭只有一寸了。場下千手門的人已經有人發出了驚呼,膽小的女生甚至已經捂眼側頭不敢看了。
就在鄭思龍看似已經避無可避時她還是沒有動,但是劍動了,她的桃木劍動了,金色的木劍猶如一條金龍自下而上直刺對手額頭,和上次同樣的位置, 但是速度,力量已經完全今非昔比。這一次劍刺入額頭,見血了,一滴血從五人組老大額頭滴了下來。
勝負已分,就只是一瞬間,人雖然沒有倒下去,但是已經失去了知覺,這也說明這個人下盤還是非常扎實的。
丐門的人迅速上前查看,索性劍只是刺破了皮肉,沒有傷到頭骨。小丫頭手下還是有分寸的。
這五個人是知道這個武當小丫頭厲害的。但是沒想到這才幾天,竟然厲害成這樣,一招就把他們老大打暈過去了,此時他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先咽下這口氣。
一秒二妙三秒,足足十多秒後,千手門這邊的人才發出幾聲歡歡呼和鼓掌聲。
丐門的人也是光棍,把他們老大直接抬了下,沒再說過一句話。
謝雲罰走到丐門眾人中間和他們說了幾句,那個丐門長老微微頷首表示了同意,他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惡,好似剛才倒地的人和他完全無關,接著緩步走到了院子中央。
謝謙這時也走上前拱手作揖說道“敢問閣下是否是丐門的長老。”
這人似乎耳朵不太好,沒有回答,只是頭微微偏了一下。五人組的二姐立馬上前附在長老耳邊嘀咕了幾句。
丐門長老微微皺眉,聲音異常洪亮的說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規矩已經定好,不必多言,你們誰來。”
場上鴉雀無聲。
謝謙也不知道這位小師叔有什麽安排。悄悄的瞥向坐在輪椅上的人。
就在此刻一個更加洪亮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