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顯然是不願意多搭理我這個逆子,不過看著我這一臉無賴相,知道還是別惹麻煩的好,也就揮揮手說:“你還是住以前的那間屋子,記著啊,別惹事,我們院裡面可是有保安的。”
我靠上去摟住他的肩膀,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嬉皮笑臉的說:“你這話說的,哪有親爹抓兒子的。”
“你打住,我現在是出家人,別隨便套近乎。”
“老爹,既然是出家人,孔方兄看來是用不上了,借點給小道士吧,幾個月沒吃飯了。”
“一分錢沒有。”
······
一間禪房靜靜的躲在花木後面,在溫暖的秋陽下顯得別有趣味,我走進小屋,坐在一張椅子上,伸出手在桌面上緩緩劃過,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我晚上住外面,明天再來叫你。”
“你真的要好好練練功了,別天天看電視劇。”我帶著幾分得意之色,抬頭看著她說:“你沒看出來那對婆媳有問題嗎?”
“你在胡說什麽。”李彌滿是疑惑,想了想又說:“哪有那麽巧的事,又不是拍電視劇。”
“確實不能隨便把他們家的事跟廟裡的妖怪聯系起來,也有可能是到廟裡祭奠死在這的兒子,給菩薩燒香,可你見過家裡死了人,卻在陰歷十六來燒香的嗎?”說到這,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凶狠:“整輛車上就她們倆在這下來,這麽多的人,沒一個挑今天來燒香,更別說家裡新死了人的,這對婆媳肯定有蹊蹺。”
李彌見我的樣子,已有七分動搖,但一想到婆媳兩人都是女人,又剛剛遭逢不幸,還是忍不住說:“沒有那麽巧,誰也沒說十六不能來燒香啊。”
“兩個女人,家裡男丁死在這個廟裡,還挑這麽個大陰之日,於情於理都不會來這,簡直有些明目張膽了。”我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說:“關鍵是那枚銅錢,我感覺到上面的妖氣越來越重了。”
“那總不能直接抓人吧。”
“今天晚上一起去看看,過了今晚就沒有這麽重的陰氣了,七四九的人應該明天也到了,到時候交給他們就行。”我用拇指肚緩緩磨挲著杯口,喃喃自語道:“要是真的能驅使凡人就麻煩了,姚琪,姚琪,還真有點妖氣。”
六點,酉初。
秋天的天短,六點鍾天色已經開始昏暗了,我和李彌趁著吃飯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要主動出擊。
“經過我的教導後,你個小丫頭還是有所長進的,知道要掌握戰場主動權,為師我很欣慰。”
“你一天不貧嘴,那嘴能上鏽啊,就不能講正事嗎。”李彌說著,倒過筷子在我頭上敲了一下。
“哎呦,活躍一下氣氛嗎。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沒少吧。”
“嗯。”
“唉~”我放下碗歎了口氣,說:“我們兩個人一個沒有法力,一個失了法力,真動起手來還不如那群道士,也不知道我這“鬼畫符”的手藝還在不在。”
看我放下碗,李彌也停了筷子,站起來和我一起往外走,說:“打起來你好好躲著,什麽東西也擋不住子彈。”
“迷信啊,你這個小同志太迷信科技了。”我故意裝作老氣橫秋的樣子,一邊裝模作樣的搖頭,一邊往院子裡的樹上看,果然讓我看出了不對勁。
今天晚上沒有風,那一排樹基本上都靜靜的站著不動,可偏有一棵樹有些不對勁,葉子怎麽好像觸電一樣在微微抖動,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饒是我有心觀察也差點漏掉它。 “把那張咒水淨眼符給我。”
我伸手接過符紙,捏了一個手決,符紙便緩緩燃燒起來,眼前的世界頓時鍍上一層暗金色。
掐著符紙繞著樹緩緩走動,在樹根的一個不顯眼處發現一張符紙,我抖滅手中的符,仔細觀察起來。
這是一張平常的陣法符,應該是某個大陣的其中一張,我伸手去摸了摸符紙,很柔軟光滑,顯然是剛剛布置的,上面的朱砂勾筆有些不同尋常,但我在空中虛畫幾下,發現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咱們倆要快些了,畫這張符的人可能意識到有人在查他,故意畫了幾處閑筆,想要藏住陣眼,要是一般道士還真讓他唬住了。”我皺起眉頭四處看了看,說:“今天晚上我們就動手,這要是隻妖怪就了不得了,連陣符也畫的有模有樣。”
夜色四合,連最後一點太陽也在李彌背後落了下去,天地間頓時陷入黑暗中,李彌看了看手表說:“已經酉正了,我們現在是回去拿東西還是直接去找那對婆媳。”
我看了看修長苗條的李彌,她站在黑暗中像根挺拔的的竹子,一陣夜風吹過,我竟然感覺有些寒意,說:“先回去拿東西,我心裡有點發慌。”
婆媳兩人住的小賓館就在廟旁邊,沒費啥功夫就找到了,我在賓館外面整理了一下道袍,學著師父們仙風道骨的樣子慢悠悠的邁進大門。
櫃台上只有一個小夥子在看電視,挑起眉頭撇了我一眼就說:“老板不在,我是打工的,想討錢明天早上再來。”
“福生無量天尊,小道想跟您打聽兩個······”
“不知道!”還沒等我說完,小年輕就不耐煩的打斷我,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同志,我想跟你打聽一對婆媳。”見我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李彌便開口問道。
一聽是個女孩聲音,小年輕立馬把頭轉過來,看見面前站著這麽漂亮個姑娘,好像八戒見了嫦娥,滿臉堆笑的說:“今天下午是有兩個女的像是婆媳。”
“我們認識她們,想問一下她們住在哪間房。”
“好像是304,不過她們剛才出去了還沒回來,你們問這個幹什麽。”
“那你知道她們去哪了嗎?”
“這個不知道。”
“你方不方便帶我們去看一下她們房間?”聽見她們已經出門,我不禁有些著急,趕上前問道。
“這怎麽行。”小夥子擺擺手拒絕。
“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你看見這位漂亮姑娘了嗎?那對婆媳中的媳婦是她姐姐,一直被那個她婆婆欺負,這回又欺負她,這位姑娘就想著去拿回姐姐的身份證,先別讓她們走,妹妹好好跟她婆婆說一說,我們進去拿了就出來,你就在旁邊看著,不會有事的。”說著我又掏出兩張紅票子塞在小年輕手裡。
李彌眉頭一皺,低聲說:“你又在搞什麽鬼。”
小夥子捏了捏手裡的鈔票,回想起婆媳二人中確實婆婆要凶一點,小媳婦一直愁眉苦臉的,已經信了幾分,再看著眼前漂亮姑娘有求於己,不免伸出英雄救美之情,心說:“有我看著他們倆,量他們也不敢做壞事。”
把錢塞進口袋裡,取出備用鑰匙,欣欣然帶著我們兩上去了,我暗中交代李彌待會和小年輕說說話,我好進去把東西拿出來。
我沒搭理他,門一開就閃進去了,悄悄拿出一張符,運起決來,沒等符紙燒完,便聽見枕頭下有個東西嗡嗡作響。
“果然沒有帶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