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口中的娘娘廟集會,是回龍鎮當地的一個風俗,每年四月中旬,在娘娘廟的附近舉行的一場集會,前後有七八天。
問明情況之後,我抓緊起床洗漱,吃過杜叔叔準備好的旱餐後,不到六點半就出發了。
娘娘廟在半山腰處,山腳下有一片窪地,約有三四個籃球場大小,呈橄欖球形,兩頭窄,中間大,我倆把車子停在了路口的收費處,步行由一端進入。
此時這裡也有不少早到的香客,商販們大多賣有香燭,香爐和紙幣(假仿人民幣),其他商品和一般城鎮所賣物品相差無幾。轉了兩圈,頗感無趣,逐向娘娘廟爬去。
沙石路面,陡峭處青石鋪地,一行三裡地,遙見一棟三間紅磚綠瓦修建的廟宇,出現在眼前。
走到跟前,兩扇紅木銅釘大門依次打開,只見裡面香煙彌漫,人頭讚動,更有虔誠者燒香拜佛,默誦經佛。房屋正中間,幔聯低垂,供的是觀音送子像。有兩個尼姑,一個站立一旁,手撚佛珠,另一個端坐佛桌前,幫人測字祈福。
“陸天,那個,我們也去測個前程?”小友見狀,有些怦然心動,於是他詢問我的意見。我搖了搖頭,小聲回道:“你若想去,我可以相陪。”
“那個,我們就去試試?!”
小友猶豫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們兩個擠到佛案邊,問清了價格,從竹筒內抽出一支簽,簽正面刻一首藏頭箴語詩,我們仔細瞧了一會兒,字雖認識,卻難解其意,遂向尼姑師傅請教。
“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那個,幫我測一下婚姻吧!”小友遲疑了一下,說出了心裡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我一眼,害怕我恥笑於他。
“施主,這個簽是中上簽,如果是求姻緣?則好事必成,只是有……”女尼師傅猶豫片刻,眼望小友。
“那個,那個,師父,有些什麽呢?”
“施主,只怕你的姻緣會無風三尺浪,平地起波折呢?”女尼師傅滿臉蕭靜,一副胸有成竹的說著。
我撲哧一笑,不料想,竟惹得女尼師傅十分的不悅。
“施主,信則靈,不信則無。施主,既然不信,還請離開佛堂,以免打擾佛堂清淨之地,阿彌陀佛。”
“我信,我信。”小友連忙說道,“還請師傅指點迷津。”
女尼師父不滿的看了我一眼,從身上斜挎的百納袋中抽出兩根紅線來,交給小友說:“此乃千裡姻緣繩,一個施主自戴,系於左手之上,一個贈於有緣人,系於右手。如此,姻緣可成唉!”
“這麽簡單?”小友疑惑道。
“施主,既然不信,還請……”
“信,信,我當然相信了。”小友急忙接嘴道,態度虔誠之極。
我倆走出門外,我不由得捧腹大笑,神情舒暢之極,娘娘廟之行不虛矣!
“肅靜,肅靜,不然我的錢就白花了。”小友連忙阻止我的狂悖不忌,唯恐傳到女尼耳中,壞了他的好事。
娘娘廟僅一棟房屋,孤立一處,四周轉了一圈,再無可觀之物。我們倆掉頭下山,小友卻探頭探腦,不時朝山下集市瞭望,一付心神不寧模樣,有一次差點跌倒滾下坡去。
“你小子在想啥?不好好走路,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我好心提醒他,叫他認真點走路。
“來了,來了。”小友驚喜的高呼一聲,也不管我,一溜煙的向山下奔去。
“唉,唉,你幹什麽去?真是活見鬼了。
”我吃了一驚,有點不滿的在後頭衝他嚷道,見他不理不踩走了,隻好跟著也向山下走去,想看個究竟如何? 走了沒多遠,又看見小友領著倆個女孩走上來,這回我瞧清楚了,原來是昨天中午相親的李雙雙和她的表妹,叫什麽來著?在我思考未定之時,仨人己來到眼前,小友喘著粗氣,興致勃勃地對我說:“陸天,你不是想吃櫻桃嗎?我們現在就去採好嗎?”
果然是處心積慮,有備而來。眼前的兩個姑娘,一人手裡挽著一個精巧竹籃,頭上戴著遮陽軟帽,牽著手笑嘻嘻的看著我,見我目光掃來,李雙雙目光躲閃,一臉羞澀的樣子。年齡稍幼女孩無祈畏懼的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凝視著我,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咳,咳,我說你怎麽跑的跟兔子一樣快,原來是看見美女了。”在對視之中,我首先敗下陣來,隻好拿小友這個軟柿子來捏了。
“嘻嘻,嘻嘻嘻。”小姑娘捂嘴偷笑起來, 用手拉了一下李雙雙的胳膊,倩笑道:“表姐,我們快去吧!去晚了,好的,都被人摘走了”
“那個,那個,還真是的……”小友在一旁小聲迎和,一邊衝我眨眼睛,示意我跟上。
跟著兩位姑娘,我們輕車熟路的找到一處櫻桃園,果然是碩果累累,如紅星閃爍般緊湊在一起,無人采摘。
小有如跟屁蟲般的跟著李雙雙的身後,一步一趨,眼中再無旁人。我隻好跟在李雙雙的表妹身後,幫她拿著竹籃,自動組成一組。
摘了一會兒,小姑娘似乎有點累了,站在樹蔭下,摘掉頭上軟帽,邊扇邊瞅著不遠處表姐倆人,只見他倆低聲私語,盈笑連連,正相處正歡。不禁又瞧一瞧我,峨眉上揚,不滿說我:“哎,我說你啞巴嗎?這麽長時間也不吭一聲。”
“吭什麽?怎樣吭?是這樣嗎?吭吭吭,吭吭吭……”小姑娘明顯脾氣不太好,大概是在家裡任性慣了的,在此情景下,我隻好表情誇張的連吭了幾聲,小姑娘見狀,轉愁為喜,輕笑幾聲。
“你叫什麽名字?好像是姓陸,是嗎?”
“陸天,陸遊的陸,姑娘你貴姓呢?”
“我姓葉,葉飛雪,你叫我飛雪就好了。”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飛雪姑娘,你這名字起的好啊!那麽說,你是冬天出生的?”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認為。錯了吧?我是夏天六月份出生的,天氣熱的呢!”
葉飛雪一陣得意的笑著,怎麽看都像個沒心沒肺的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