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雪此時再無半點埋怨,她指向樹梢上一大片成熟的櫻桃對我說:“那個地方有點高呢,陸天,你在樹上摘,我在樹底下接著你。”
飛雪指的那棵大櫻桃樹,主乾很粗,枝繁葉茂,樹冠梢頭像抹了一層紅雲,站在樹下,仰頭抬望,卻是有些髙了。我有恐高症,望著樹這麽高?心裡不免有些膽怯,於是我向飛雪建議:“咱們還是摘樹底下的吧,那邊還有好多呢?”
我用手向小友和李雙雙的方向指去,驀然發現兩人蹤影全無,估計是找個沒人的地方,談情說愛去了。小友這家夥,沒想到在這方面倒無師自通,機靈的很呢。
飛雪搖了搖頭,不同意我的建議。
“底下的太小了,你看,你看啊,上面的多大呀?”
看著一臉孩子氣著飛雪,我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恐高不敢爬,我咬了咬牙,決定爬上去,征服這顆櫻桃樹。
我爬的很慢,小心翼翼的找好位置,開始摘樹梢上的紅櫻桃。東面的一片很快摘完了,我又尋找到南面,這個時候我卻有了新的發現。
南面的山坡下,有一條山泉匯成的水潭,邊上坐有兩個男女,仔細一瞅正是小友和李雙雙他倆。
“我看見你表姐了,在前面的山泉邊。”我突然有點興奮的說,“咱倆也過去吧?”
飛雪有點不屑的抬頭看著我,口裡催促道:“那你還不趕快摘?連半籃子也沒有呢。”
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一時間,枝折葉落,飄落到飛雪一身。
“`哎呦,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被你迷了。”飛雪在樹下,大聲的叫喊起來,嚇了我一跳。我連忙向下問到:“葉飛雪,你眼睛不要緊吧?”
“我眼睛看不見了,你還不下來幫我吹吹。”飛雪跺著腳,一邊向我怒吼。我連忙順下樹來,走到飛雪的跟前。
飛雪把手中的手帕遞給我,自己翻開的眼皮,讓我幫他擦拭。
一陣忙活之後,飛雪眨眨眼皮,欣喜的說道:“出來了,不怎麽疼了。”
“你確定真的好了嗎?”我關心的問她,看見她的頭髮上有幾片落葉,伸手想幫它摘掉。
“幹什麽?你想幹什麽?”飛雪大叫一聲,打開我的右手,驚恐的向後退了一步,滿臉的警惕,似乎眼前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大灰狼。此時,如果飛雪手裡有一根木棒,我想她會毫不猶豫的向我的頭上打去。
我無奈的苦笑一聲:“你頭上有幾片落葉。”
“那你也不能私自動手啊!男女有別,你不知道嗎?”飛雪伸手把頭上的落葉掃掉,一臉不滿,不過態度緩和多了。我一臉尷尬的站在那裡,說也不是,走也不成。
“走吧!咱們也去山泉邊。”
過了一陣,飛雪的怨氣消除了,她把籃子遞給我,自己走在前頭。我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苦笑歡樂雜陳。
飛雪穿著一件杏黃體恤衫,秀發上挽,用一隻紅色發卡固定,天鵝般的脖子,白中透紅,洋溢著青春的健美和……且慢,一隻紅黃色甲蟲在肩頭爬行,慢慢的爬向那白暫的脖子,我連忙跑上一步,舉起手……
“飛雪,那個,啊…你脖子後面有個飛蟲。”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訓,決定走正常程序,有時候對與錯真的是很難把握。
“啊,是嗎?在哪兒?”飛雪半信半疑的望著我,急忙用手拍打肩膀上面。那個甲蟲靠近領口,並沒受影響。
“在後領子上面……壞了,它爬進去了。
”我手足無措的說道,很遺憾,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誰能教教我? 飛雪,終於相信我的話了,這個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甲蟲在後背上的遊動,“媽呀,快幫我把他打掉。”她扭轉身去,雙手抓住體恤衣角,往上一翻,想把體恤脫掉讓我拍打。
白光一晃,嚇得我趕緊轉過身去,緊往前趕走幾步,心裡想著,這飛雪真是童行不忌,太有點那個什麽了。
那飛雪丫頭,也是一時著急,再加上久居鄉間,心智尚未全開,方才有了一點荒唐之舉。她其實剛舉到一半之時,便意思到有男生在場,此舉可是大大不妥,有失淑女形象,傳揚出去,如何自辨,忙又放下,扭頭找我,看見我像狡兔般遠遁,方才放下心來,急忙躲在樹後,一陣折騰……
我點了棵煙,在不遠處等著,10多分鍾過去了,始終不見她叫我,又等了一會兒,終於忍耐不住,高喊了一聲,不見有人理我,我扭過身來,卻發現飛雪已經人影全無。
我心裡暗笑一聲, 這鬼丫頭也有害羞的時候。
我提到竹籃尋找到山泉邊,看見飛雪已經在那裡,小有讓我過去,待我到眾人跟前,發現飛雪低著頭,滿臉通紅的不敢看我。
中午在小有家吃飯的時候,老媽打來了電話,詢問我什麽時候回家,提醒我不要耽誤了明天的工作,我連忙保證會按時回家。
李雙雙以準兒媳的身份帶著表妹一起在小有家進餐,看見我回到飯桌邊坐下,飛雪(已經有3個小時未跟我說話)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我:“你在幼兒園工作?當男幼師嗎?”
我點了點頭。
飛雪一臉的不容置信的樣子,她肯定認為幼兒園應該是女孩子們呆的地方,想想看在一群翩翩起舞的美麗天鵝裡扔進去一頭笨熊,是多麽的滑稽可笑啊!
“你怎麽會選擇這個工作呢?”飛雪面露鄙夷的望著我,如果有需要她來打分的法,絕對是在60分之下,甚至於更低。
“你這種觀念落伍了,在國外甚至於沿海地區,幼師中出現男孩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盡管在事實上,我也不太喜歡目前的這種工作,可是我卻不喜歡她用這種眼光打量我,甚至於帶著某種歧視的意味,我想我有必要證明幼兒園並非女孩們的專利,男孩也行。
“院長是她媽,他只是在幫忙,他在騙你呢!”知根知底的小勇,卻很乾淨利落的透露了我的底細,飛雪露出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讓我原本準備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頓時變得毫無意義了。
交友不慎,概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