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於下方學生們的震驚表情,校長大聲道:“古人說得好,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這就是知識的價值,這就是努力學習的回報。當然,我不是號召大家為了獎金去學習。獎金,只是知識的附帶產物,但只要我們努力、真誠的對待它,它也一定會給我們足夠的回報!”
在掌聲中,校長走到陳嘉魚的身邊,珍而重之的將手裡的一本榮譽證書和一個紅色的信封交給了陳嘉魚。
陳嘉魚說了一番致謝詞後,拿著證書和信封退下了頒獎台。
除了他,蔡佳怡、夏宇和沉念初等幾人也各有三萬到五萬元不等的獎金。
但下方學生們的表情均有些麻木,甚至,不少人的心裡還升起了類似於“就這?”“才這麽點?”“夠幹啥的?”的念頭。
畢竟陳嘉魚的八十多萬獎金在前,相較起來,其余人的獎金數額確實顯得有些不夠看。
但實際上,單看的話,幾萬元的獎金也絕不是一個小數字。很多成年人工作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攢得到這麽多。
之所以會這麽覺得,是因為人類對價格的變化既敏感又遲鈍。
比如房價從三百萬一夜之間漲到三百零一萬,在很多人的心裡就等於基本沒漲,完全可接受,但一個肉包子從2塊錢突然漲到4塊,他們就沒法接受,感覺吃了大虧。而心理學上的貝勃定律可以很好解釋這種奇怪現象:當人經歷第一個強烈的刺激後,第二個刺激要更猛烈才會有所感覺,否則就微不足道。
所以,對於已經先經歷了陳嘉魚的八十多萬獎金刺激的學生們來說,後面蔡佳怡他們幾萬元的獎金壓根不能形成有效的刺激,自然都感覺麻木了。
反倒是陳嘉魚和兩個女孩兒的高顏值,更讓他們感興趣。
表彰大會還在繼續進行著,除了蔡佳怡他們,那些考上985、211的學生沒有獎金,但有一份榮譽證書。
蔡佳怡回到陳嘉魚的身邊坐下了,笑眯眯的問他:“采訪一下新科狀元,現在的心情怎麽樣?”
陳嘉魚言簡意賅:“高興、激動,驚喜。”
“看出來了。”她笑眯眯的說,“恭喜恭喜,發了一筆小財。”
陳嘉魚忍不住笑了。
沒錯,他的心裡還是有那麽一點激動的。
在陳嘉魚曾看過的那些重生小說裡,主角們依仗著未來的記憶,個個掙起錢來,簡直比喝水還簡單。
全國首富什麽的,只能算是剛過平均線,身家不過億的,那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重生小說的主角之一,是要被其他人唾棄的。
至於陳嘉魚自己,放在重生小說的主角群中,毫無疑問是屬於拖後腿中的拖後腿那一種。
畢竟,他雖然勉強算是重生者,但對未來的記憶並不多,基本是關於沉念初的,大部分還支離破碎,就算偶爾有那麽一鱗半爪的信息,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況且,他自己對錢也沒那麽熱愛,只要夠用就行了。
算上之前中彩票的八十萬,現在他的手中已經有了一百多萬。
這個數字,雖然不算太多,但也不能算是太少。
有這筆錢作為後盾,即便陳嘉魚無法像其他重生者一樣,成為站在巔峰攪動風雲的人物,至少也有退後一步能衣食無憂的底氣。
又過了四十多分鍾,表彰大會才正式宣告結束。
陳嘉魚帶著蔡佳怡回家吃午飯。
在得知陳嘉魚的獎金數額後,阮秀蓮與陳玉藻也都是又驚又喜。
阮秀蓮眉開眼笑,碎碎念的叮囑著,“這筆獎金就留給你自己保管,
但千萬別大手大腳的亂花……”“我看要不然這樣,把它們拿到銀行存個五年期吧,最近的利率還可以,我算算……八十多萬的話,每年的利息都有三萬多。五年後,你大學也才剛畢業,就能有一百萬了,這樣一來,你和小怡結婚買房的首付也差不多了……”
蔡佳怡正低著頭喝湯,聽到最後一句,動作細微的嗆了一下,臉也微微紅了。
陳嘉魚瞥了蔡佳怡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媽,五年後的事情你都想到了,會不會想得太遠了點?”
“早什麽,才五年而已。”阮秀蓮瞪了他一眼,“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做什麽事情都要預先計劃好,事到臨頭才不會亂了手腳。”
“還有,你和小怡談戀愛,難道不是奔著結婚去的嗎?那你們談的是什麽戀愛?小孩子過家家嗎?”
陳嘉魚:“……這結婚什麽的,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別和我來這套,反正我就認定小怡當我兒媳婦了。”阮秀蓮哼了一聲,很是不講道理的說,“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但如果我的兒媳婦以後不是她,你就乾脆別結婚了,出家當和尚去吧。”
陳玉藻正啃著塊大排,聽到這裡,一嘴油光光的附和:“對,法號“無能”!”
陳嘉魚:“……”
母子這一番對話,落入到蔡佳怡的耳朵裡,她白皙嬌嫩的耳朵一點點的泛紅,頭也更低了。
陳嘉魚笑了:“我努力。”
阮秀蓮這才滿意,又給蔡佳怡夾了一個雞腿,笑眯眯的說:“小怡啊,趕緊多吃點肉,把你之前瘦的補回來,你胖一點更好看。”
蔡佳怡連忙說:“謝謝阿姨。”
“在阿姨眼裡,你就和早早、嘉魚是一樣的,別動不動就說謝謝,太生分了。”
“不是生分,”蔡佳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家裡和我爸媽說話也是這樣的,已經習慣啦。”
“這是有禮貌,挺好的。”陳嘉魚又給她夾了塊排骨,逗她,“來,對我也說聲謝謝聽聽。”
……幼稚鬼!
蔡佳怡瞪了他一眼,桌下的小腳直接踩在了陳嘉魚的腳背上。
陳嘉魚有些誇張的抽了口冷氣。
她輕咬著唇,又松開了腳。
看著兩人的小動作,阮秀蓮反而是樂呵呵的,甚至愉快的聯想到了幾年之後,自己抱孫子的畫面。
陳玉藻則是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努力乾飯。
直到吃過晚飯後,陳嘉魚才把蔡佳怡送回去。
兩個人牽著手,也不著急,速度近似於閑逛般的往前慢慢走著。
走了一段路,陳嘉魚忽然看了她一眼。
此時夕陽從遠處斜斜地照過來,給蔡佳怡的全身,乃至每一根發絲都鍍上了暖金色的輪廓,她感覺到了陳嘉魚的視線,轉頭雙眼彎彎的朝他笑了一下,笑容也如這傍晚一般的溫暖迷人。
陳嘉魚看得癡了幾秒。
事實上,在今天之前,雖然他已經確定以及肯定,想要和蔡佳怡一直一直這麽的牽著手,走下去。
但,他也確實沒認真考慮過“婚姻”
經歷了太過漫長的十八歲,在陳嘉魚的心中,始終覺得,“結婚”這個詞很陌生,與他的距離似乎遙不可及,所以,他一直沒往那方面想過。
直到阮秀蓮剛才的那番話,陳嘉魚才恍然的驚覺,原來,從法律上來說,只要再過四年時間,他就能夠和心愛的女孩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四年,一彈指就能過去了。
到那時,身邊的女孩就可能從女朋友,升級到他的妻子。
“妻子”,這兩個字浮現在腦中,陳嘉魚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幾拍。
如果……他未來的妻子是她,那麽,兩個人一定能像爸爸和媽媽一樣,過得非常、非常幸福吧。
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遠,這一路上,都會有她陪伴在他的身邊,他也亦是如此,兩個人都永遠不會再孤單。
遇到任何事,他們都可以互相商量。
愛與被愛,信任與被信任。
理解與包容,共鳴與和諧。
兩個人一起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為了彼此而變成一個更好的人,再一點點建設屬於兩個人自己的世界……
光是想一想,都讓陳嘉魚有一種憧憬到了極點的心動。
“我忽然覺得,我媽媽的話有道理。”他開口說,“我是該提前做一些計劃了。”
蔡佳怡聽懂了他話中的含義,但還是眨了眨眼地問:“做什麽計劃?”
陳嘉魚看著她,微微笑了。
“努力掙錢,然後等到四年以後,和你結婚。”
蔡佳怡的心臟猛然的一震。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表達愛意的方式,能比“我們結婚吧”這幾個字更真誠和熱烈呢?
我想,應該沒有。
這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這句話所帶來的巨大幸福感給淹沒了,這些幸福感再凝成了液體,直衝眼眶,她咬著唇,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落淚的衝動,只是,眸子裡已經有些瀲豔的微光。
她故作矜持的輕哼了一聲:“你別自作主張啊,誰說四年以後,我就要和你結婚了?”
“不是四年,那就五年、六年……反正我們以後會結婚的,所以多久都沒關系。”
蔡佳怡安靜了會兒,才說:“你就這麽肯定我們一定會結婚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陳嘉魚不滿地皺起了眉。
“你別激動,我只是說,你別下決定得這麽草率。”蔡佳怡抿了下紅唇,輕輕地說,“其實,在你面前,我表現出的都是最好的一面,你還不知道真實的我是什麽樣子的,又有什麽缺點……”
陳嘉魚展開眉頭,笑了。
“誰說我不知道真實的你?”
注視著她,陳嘉魚語氣平緩從容的說:“你看上去總是非常友善,平易近人,你會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親切周到,願意耐心傾聽他們,可在這一層溫柔暖煦的外表下,則是你清醒、冷漠、敏感而對人缺乏信任的內在。”
頓了頓,陳嘉魚說:“嗯,因為你爸爸的原因,你很難輕易相信一個人,很難走進一段感情……用個比喻來說,你的內心就像隻全身豎著尖刺的刺蝟,讓你和其他人都保持著不易親近、不易信任的距離。”
怔了幾秒後,蔡佳怡輕扯了下唇角,笑容裡卻有一絲勉強:“嗯,你說得還挺準的……這樣的我,不怎麽可愛吧?”
陳嘉魚笑了,“我還沒說完呢。”
“……”
陳嘉魚靜靜地看著她,緩聲繼續:“如果說,溫柔和煦是你的外表,冷漠敏感是你的內在,那被藏得最深的地方,你的靈魂所在,那裡卻是滾燙的。”
“你似乎不信任愛情,但內心深處,卻依然在渴望著一份真誠與長久的感情。”
“即便喜歡上了我,你也只是選擇默默的不說出口,只是耐心引導我該如何而去愛。”
“你會為了我,來到這個世界,用心一點點的接近我,給予了我你全心全意,甚至到滾燙灼熱的愛。”
“倘若沒有你,我更不可能從循環之中走出來……”
陳嘉魚捏起她柔軟的小手,將她的手背放在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的繼續說道。
“或許,就如你所說,我看到的只是最美好的你,但我也同樣堅定的認為,這就是在愛上一個人時,最真實,也最毫無保留的你。”
她不信任別人,卻最終選擇信任了他。
這份信任,又怎麽能不讓陳嘉魚珍視、愛惜呢?
“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好……”蔡佳怡如此說著,眼圈卻已經徹底的紅了,“我喜歡吃醋,使小性子,心眼兒多,還總是對你不夠坦誠,有心事都藏著掖著……”
“這叫對愛執著、敢愛敢恨,聰明靈活,胸有城府。”陳嘉魚笑著說,“還有,坦誠不坦誠的,有那麽重要嗎?誰還沒點不想說的事情呢,別說情侶了,就算是真正的夫妻、父子、兄妹, 也未必能做到事事坦誠相待。在我看來,只要你是愛我的就行了。”
蔡佳怡看著陳嘉魚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像海,盛滿了對她的愛意。
原來,他竟然如她了解他一般的,了解她……
頃刻間,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對了,再加一點。”陳嘉魚抬起手,用指腹幫她輕柔的揩去了眼淚,同時勾著唇角,語氣溫柔又戲謔地說,“愛哭鼻子……哦,不,是感情過於充沛,往往以實體化的形式表現出來。”
蔡佳怡破涕為笑,彎著眼睛,細細的手指用力擰了他手臂一下,嬌嗔道:“哼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幼稚鬼、大色狼,挑食,還有,連每天換襪子都做不到。”
“……”前面幾點罪名,陳嘉魚都認了,聽到最後一條,他不得不發出了嚴肅的抗議,“換襪子這種事,偶爾忘記一兩次,偶爾偷懶個一兩次,不也是很正常嗎?再說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每天都換襪子的男人嗎?不可能,我認為絕不可能。”
蔡佳怡氣笑了,再次用力擰他,“不愛乾淨你還有理了呀?”
“就算我的襪子沒能天天換,可我的內褲天天換啊!”陳嘉魚一臉認真的強調,“對你們女生來說,這不是更重要嗎?”
“……”蔡佳怡的小臉刷的紅了,她慌慌張張的看了眼四周,見沒人注意,才松了口氣,漲紅著小臉,擰他擰得更用力了,“你要胡說八道,也注意場合,我們現在還在外面呢!”
陳嘉魚邊躲邊笑:“那等回去再說?”
蔡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