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學校,由各班的班主任保管,在接到方永平通知的那個下午,陳嘉魚便和蔡佳怡一起去了學校。
這段時間裡,方永平算是整個高三年級組裡最為風光,一時無二的人物了。
畢竟整個高三,二十多個班一共出了七個高分考生,三班就獨佔了三個,就連原本風頭最勁的一班,也不過才區區兩人而已,沒看這幾天裡,一班的班主任李嶽都不怎麽說話了嗎?而方永平卻是捧著他的不鏽鋼保溫杯,那叫一個紅光滿面,眉開眼笑。
見到陳嘉魚和蔡佳怡時,老方更是笑得和花兒一樣,同時莊而重之,重而莊之的把兩人的錄取通知書親自交抵了他們的手中,。
陳嘉魚看了眼,燕大的錄取通知書外觀是以熱烈而深沉的紅色為主基調,封面正中是縮小版的大學堂匾額浮凋,金色的“大學堂”三個字,精美而顯目。
對於陳嘉魚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看到燕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心裡多少有些新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眼,才重新放回了信封裡。
方永平又再三叮囑他們一定要保管好了,以後有空記得要回學校來看看雲雲。
兩人都應下了。
過了片刻,陳嘉魚和蔡佳怡拿著通知書,一起離開了數學組的辦公室。
出門的時候,又陸續碰到了同樣來拿通知書的幾名同學,雙方笑著打了聲招呼。
一邊下樓,陳嘉魚一邊和蔡佳怡閑聊著。
“我們先別回去了,再在學校裡轉一圈吧?”
“舍不得了嗎?”
“嗯,畢竟待了那麽久。”
“好哦,那等會兒再回去吧。”
現在已經快七月中旬,高一高二的學生也放假了,整個校園裡靜悄悄的,操場上連一個人都沒有。
再加上也畢業了,陳嘉魚便肆無忌憚的牽著蔡佳怡的手,在操場上逛了起來。
一邊走,他的視線邊掠過校園的四周。
這裡每一處,甚至於每一個角落,他都無比熟悉,一想到即將告別,心裡竟然泛起了一些澹澹的傷感之意。
走了半圈後,看著空蕩蕩的操場,陳嘉魚突然說,“我想做一件事。”
蔡佳怡隨口問:“什麽事呀?”
“一件早就想做但一直沒做的事。”
蔡佳怡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麽事?”
“就是這個。”
陳嘉魚拉著她的手,然後低下頭去,就在這毫無遮蔽、任何人從任何一個位置一個角度都能看到他們的操場上,吻上了她潤澤嬌嫩的嘴唇。
蔡佳怡愣了愣,眼眸裡盈著意外的嬌嗔和羞惱,不過很快,她就閉上了眼。
大概過了十幾秒,這個吻才在陳嘉魚的心滿意足中結束了。
“這就是你一直想做卻沒做的事情嗎?”蔡佳怡說著,抬手摸了摸嫣紅的唇瓣。這時候雖然沒有學生在上課,可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學生卻還是偶爾會出現幾個,有剛巧見到方才那一幕的人,正朝著兩人露出促狹的笑。
她向來臉皮很薄,這時候就覺得臉頰有些發燙了。
“對啊。”陳嘉魚卻是得意的挑了挑眉,“我早就想在操場上親你了。”
“幼稚鬼……現在親過了,滿意了吧。”
“還沒完,還有一件更幼稚的事。”
“……”蔡佳怡疑惑地看著他,“什麽呀?”
“先說好,你別笑啊。”
“好。”
於是,陳嘉魚站定腳步,醞釀了會兒,氣沉丹田,驀地大喊出口。
“徐主任,我早戀了!你來抓我啊!”
他的聲音,不斷回蕩在空曠的操場上。
蔡佳怡愣了兩秒,
然後她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分明是極力想抑製嘴角的上翹,卻怎麽也忍不住,最終還是“格格”地笑出了聲。“喂,說好不笑的呢?”陳嘉魚羊做生氣,捏她的臉。
“你、你這人太幼稚了,我沒辦法不笑啊!”她身子都笑軟了,要不是靠著陳嘉魚,下一秒可能就倒地了。
結果就在這時,遠處,教務樓的某間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徐汪洋衝了出來,怒氣衝衝地大吼道:“誰早戀了,哪個小兔崽子敢早戀?!”
陳嘉魚和蔡佳怡都愣了一下。
……還真在啊。
徐汪洋目光一轉,遠遠的見到了陳嘉魚和蔡佳怡,因為距離尚遠,他沒能看清兩人的長相,第一反應就是哪個不開眼的臭小子,自恃畢業了,就敢拿他開涮。
就這麽公然的在學校裡就大吼早戀了,這不等於是赤裸裸的挑釁他的權威嗎?
“哼,以為我現在管不著你們了,就敢來太歲頭上動土?”
徐汪洋勃然大怒。
於是,他板著臉,大步走過去,準備給這一對小家夥們點批評、教育。
直到快走到兩人面前時,他突然認出了陳嘉魚和蔡佳怡。
於是,徐汪洋當場就石化了。
身為政教處主任,他對早戀那是相當的深惡痛絕,在他眼裡,但凡是讀書期間早戀的,都是不要臉的,是不學好,將來注定要變成一事無成的小混子小流氓。
但陳嘉魚呢?
今年本省的理科狀元,也是現在全校領導的心頭寶,校長一提起“陳嘉魚”這三個字,那都是笑得一臉春風。
再說那個蔡佳怡吧,他也聽過了,今年是全省第六名,整個實驗高中裡,除了陳嘉魚那就是她了。
而且,兩人都齊齊上了燕大。
這一對要是談起了戀愛,他還有什麽理由去批評、教育他們啊?
就算這一秒他批評、教育了他們,估計下一秒,被校長批評、教育的就是他自己了。
徐汪洋站在那裡,臉色變幻著,最終,還是陳嘉魚先打破了僵局:“徐主任好。”
“嗯,你們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吧。”徐汪洋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的岔開了話題。
“已經拿好了。”陳嘉魚笑著說,“但我們還想在學校裡再逛一會兒。”
“可以可以,那我先回辦公室了。”
“好的,徐主任再見。”
目送著徐汪洋轉身走遠,蔡佳怡才抬起小手,輕輕擰了陳嘉魚一下:“徐主任拿你沒辦法啦,現在你心裡得意了吧?”
陳嘉魚嘿嘿地笑了一聲,牽著她說:“走吧,我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其實也沒什麽可看的,因為沒有學生的緣故,食堂、圖書館這些地方都大門緊閉著。
最後,兩人走到了那座小涼亭附近。
隔著樹影,遠遠的,陳嘉魚忽然見到涼亭裡坐著一個人,對方側對著他們,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什麽東西。
那是個女生,但沒有扎辮子,黑順的長發一部分披在肩後,一部分自臉頰旁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張側臉。
平時這裡很少有學生過來,現在又不是上課期間,怎麽會有人呢?
陳嘉魚有些意外的停下了腳步,並沒有再往前走。
他和蔡佳怡只是隨便逛逛,又不是非要去涼亭不可。
“走吧,回去了。”陳嘉魚對蔡佳怡說。
許是聽到了他說話的聲音,那背對著他們的女孩兒有些訝然地抬起了頭,小臉轉動,視線投了過來。
“是你呀……”蔡佳怡微怔著,隨後笑了一笑。
沉念初的視線從訝然變成了柔和,彎起唇角,正想要說什麽,忽地憶起了什麽,連忙手忙腳亂的將手裡的東西往身後放了一下。
但她不動還好,這一動,那暗紅色的封面和大學堂匾額卻已經暴露在了陳嘉魚和蔡佳怡的眼中。
陳嘉魚下意識的問:“你也去燕大?”
沉念初見他們發現了,微垂下眸,喉嚨有些乾澀的喃喃解釋著:“嗯,聞教授答應給我一個直研的名額,所以,我就選擇去燕大了……”
“哦,直研名額嗎?”蔡佳怡笑了笑,“這個條件確實挺不錯的。”
沉念初淺淺的抿了下唇,微笑了下,沒有回答。
蔡佳怡也衝她笑著揮了兩下手:“那我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哦。”
“嗯,再見。”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樹葉中透出的微光映在了沉念初的臉上,襯出癡然,她喃喃的說:“希望……希望能再見吧。”
*
*
錄取通知書到手的一周後,實驗高中的表彰大會也開始了。
表彰大會被安排在早上。
這天清早,起床之後,陳嘉魚先洗個臉、洗個頭,然後拿起新買的剃須刀,儀式感很足的刮了一下並不明顯的胡子。
用毛巾擦幹了頭髮,陳嘉魚回到房間,打開衣櫃,換了一件新買的簡潔款白色襯衣,搭配黑色長褲,全身洋溢著滿滿的乾淨清爽的少年氣息,再加上他身材頎長,整個人就是四個大字“玉樹臨風”。
照了照鏡子,陳嘉魚對自己的這身造型感到滿意,再吹乾頭髮,噴上了定型噴霧,畢竟今天會有很多人在場,如果頭髮亂了,還是有些丟人。
看到從房間裡出來的陳嘉魚,阮秀蓮上下打量了兩眼,眼神裡全是欣慰和驚喜,“我兒子今天穿的這套可真帥。”
“主要人長得帥,所以穿什麽都很帥。”陳嘉魚一臉雲澹風輕,口氣卻毫不謙虛的說。
陳玉藻插嘴:“那你在頭上套條黑絲試試?”
“……”陳嘉魚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她一個爆栗,在小丫頭捂著頭的“嚶嚶嚶”中,說,“媽,我先去接蔡佳怡了。”
阮秀蓮囑咐道:“等完了以後,記得帶她一起回來吃午飯。”
“好。”
而在見到陳嘉魚的時候,已經等在樓下的蔡佳怡,目光果然也亮了亮,她笑盈盈地誇獎道,“男朋友,你今天很帥哦。”
陳嘉魚問:“有多帥?”
“有……”
蔡佳怡的眼珠轉了轉,忽然抬起了腳。
陳嘉魚很自覺的把耳朵湊了過去。
她嬌嫩的嘴唇觸碰著他的耳垂,用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細細軟軟的說,“……想把你脫光的那麽帥。”
靠!
好個女流氓,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麽赤果果的調戲他這個良家少年!
陳嘉魚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每分鍾一百五十次。
蔡佳怡捂著嘴,輕笑起來:“你別太興奮哦,人家就是想想而已。”
“乾想有什麽意思,你得行動啊。”
陳嘉魚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說,“現在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先上去,滿足你這個小心願。……”
說著,他裝模作樣的牽著她的手,要往樓上走。
“才不要!”蔡佳怡抬起手擰了他一下,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了澹澹緋紅,調戲的人反而先害臊了,她哼了一聲,“我都說啦,只是想想而已哦。”
“你今天也很好看,我也想……”
蔡佳怡的臉更紅了,嬌瞪了他一眼。
果然,她的臉皮厚度還是遠不如他。
“想什麽想,走了啦。”
“還早呢,真的不要試試嗎?”
“不要!”
兩個人就這麽一路打情罵俏的來到了學校。
夏宇、沉念初,以及另外兩三個考上清樺燕大的學生也都來了。
作為高分考生,他們都是這次表彰大會的主角。
上午九點整,表彰大會開始了。
市教育局的某兩位領導、實驗高中的校長分別講完話之後,就終於到了陳嘉魚最為期待的環節了。
校長:“……我校高三3的陳嘉魚同學,在本年度的高考中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榮獲全省理科第一名,現在,請大家鼓掌,歡迎他上台!”
霎時間,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與此同時,在高一與高二兩個年級所有學生的共同矚目下,陳嘉魚腳步沉穩的走上了頒獎台。
“為了表彰陳嘉魚同學在高考中取得的優異成績,以及,他在高考後見義勇為的光榮事跡,省教育局特為他提供了獎金十萬元,市教育局十萬元,我校則是二十萬元……”
聽到“二十萬元”這個數字之後,陳嘉魚有些意外。
這幾年,本省的狀元從學校能拿到的獎金都是固定的十萬元,沒想到的是,實驗高中竟然給他二十萬?
不過,作為開實驗高中歷史先河的第一個狀元,待遇再高一些,到也說得過去。
這些加起來,已經有了四十萬元。
但,還不是全部。
“除此之外,我市的xx企業也為陳嘉魚同學提供獎金五萬元、xx公司提供獎金三萬元……”
校長邊念著,陳嘉魚邊在心裡默默計算,眸光也越來越明亮。
在念出了一長串的讚助商名字和金額後,校長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這一次,陳嘉魚同學獲得的獎金總額為——”
說到這裡,校長笑眯眯的頓住了。
眾人屏住了呼吸。
陳嘉魚卻已經知道了答桉。
數秒後,校長才深吸一口氣,提高嗓門,吐出了響徹整個操場的六個字。
“——八十八萬元整!”
嘩——
下面的學生都震驚住了。
八十八萬元?!
一個理科狀元,居然能得到這麽多的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