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著!”黃忠將秦川攔住,嚴肅道,“太守,此戰敵眾我寡,敵強我弱,敵逸我勞,若戰事不利,又無妥當布置,恐後果難料。”
秦川聽到黃忠這麽說,想了想,一時也有些猶豫起來。
一方面,這一戰,戰略目的不明,是要擒獲敵將?還是擊潰敵軍?還是進行襲擾,打擊對方士氣?到底要打到什麽樣子,這一點,連秦川自己這個主帥都不知道;
另一方面,戰術方案不明,難道就這麽一大堆人,直衝敵營,讓手下各自為戰嗎?敵人的應對會如何?這些都沒有考慮到。
現在只是知道敵軍會害怕日食,而自己裝鬼放大敵軍的害怕,但這就能獲得勝利嗎?
想到這裡,秦川悚然而驚,自己有些飄了,這戰事不利,簡直就是必然的。
關鍵是知道日食可能要來到全軍準備,再到日食真的來了,這時間上太過緊張,考慮不到,也是必然的。
秦川這邊沒準備,張遼那邊就更沒準備了。
而且,張遼就算有準備,那也不行,一個害怕日食,一個利用日食,這是世界觀上的碾壓。
不過可能敵軍在觸不及防之下,會吃點小虧,但敵將是張遼,這可是八百破十萬的五子良將,必有其過人之處,自己不能小視了……
秦川駐足看了看天象,此時日食正在發生。
整個日食過程,從初食到食甚,再從食甚到複圓,時間上,只有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之間。
如果白白讓這個機會錯過了,就這麽退兵回江陵,那也是十分可惜,對自己威信打擊也不小。
既然沒有戰略目標,那便現場定一個,這一仗,最低目標是重創敵軍,使之徹底喪失進攻江陵城的能力,這樣,到時自己也能自由活動了,而不是在這一直和張遼對峙;
若能擊潰張遼軍,吸引曹操回援,那便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和曹操對陣,秦川還是很有興趣的。
正在秦川思考之際,劉娥騎著一匹白馬,快速奔了過來。
“秦軍師!”劉娥邊騎邊在人群中喊著。
秦川想了想,摘下面具答道:“我在這呢!”
“秦軍師,我姨娘有話帶給你。”劉娥見了秦川,有些興奮的下了馬,上下打量了下秦川,又道,“我們一旁說話。”
秦川點了點頭,走動一邊,一臉好奇的看著劉娥。
“我姨娘說,凡打仗,須師出有名,獎懲有當。”劉娥見秦川沉思不喜,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又補充道,“我父親有時打仗,也會找我姨娘商議。”
難道甘夫人時刻關注著江陵大軍動向?
看到自己這樣拉著隊伍就往外走,看出什麽不對了?
那這甘夫人,真乃奇女子了,不愧是劉備的賢內助,諸葛大佬都評價為履行脩仁,淑慎其身。
秦川默想了下劉娥的話,師出有名,獎懲有當?
難怪自己感覺整支隊伍精氣神哪裡有些不對,原來在這呢。
士兵們不知道為何而戰,也不知道戰後自己能得到什麽,這樣不知所謂的一仗,如果能打贏,那就真是奇跡發生了。
這是秦川第一次身為主帥,勉強算得上堂堂正正的一仗,之前都是有劉備、關羽等人關注士氣軍心;
而之前的守城戰,也不需要關心這個,因為曹軍有屠城的愛好,守不住,那江陵城及城內士兵,下場淒慘。
秦川朝劉娥拱手道:“替我謝謝甘夫人,甘夫人真乃奇女子也。
” 劉娥臉紅道:“秦軍師,能幫到你就好。”
“以後別叫我秦軍師了。”說完,見劉娥有些不解,秦川想了想,是真有些不知道這個時代拉進男女關系的稱呼是什麽,隻好補充道,“以後,你就叫我秦大哥,或者川哥吧。”
劉娥聽到秦川這麽說,點了點頭,又看了看秦川身後的士兵,臉色微微一紅道:“秦大哥,一路小心,旗開得勝。”
說完,劉娥也不耽誤,打馬往江陵城而回。
秦川想了想,也騎上了馬,在大軍間來回走動,邊走邊喊道:“將士們,此戰,上清君側,下保江陵,令行禁止,各隊計功,殺敵一人,獎勵千錢,無故退縮,力斬不赦!”
隨著秦川的話,傳遞伍什隊屯曲部各級單位,士氣頓時便燃了起來。
“賀!賀!賀!”
這賀聲,不知道是因為師出有名,還是因為獎勵千錢。
總之,聽到士兵們的賀聲,秦川心中的別扭,一掃而光。
“都督,末將沒來遲吧!”魏延穿著曹軍軍服,系著白布,戰甲上尚染血,帶著血腥之氣,也來到了秦川面前。
“魏將軍來的正好。”秦川恢復了自信的笑容,又看了眼黃忠道,“黃將軍認為此戰風險太大,魏將軍以為如何?”
魏延微微一笑道:“都督,以末將之見,我軍先斬斷了敵軍探馬,敵軍不知虛實,此一勝也;都督預測天機,若以鬼神之事配合日食,敵軍軍心大振,此二勝也;都督常勝之帥,曾幾番卻曹操,今又親冒矢石,此三勝也。有此三勝,我軍無憂也。”
看來這魏閹是個激進派。
秦川笑了笑,又看向黃忠。
“太守,無論如何,都當定下行止,曹軍三萬大軍,一旦戰鬥呈焦灼之勢,恐不利我軍。”黃忠頗有些苦口婆心道。
秦川點了點頭,又讓人找來了霍峻,重新下令道:“霍將軍,傳令一萬弩手,以天象為號,一旦天日複圓,無論戰況如何,盡皆回城。”
接著,秦川又看向魏延道:“魏將軍,令你領兩千軍,為霍將軍連弩軍開道、接應,務要團結,減少傷亡。”
裝神弄鬼,一千人便夠了,而且是太夠了。
“末將等遵令!”
魏延正準備轉身而去,秦川想了想,又道:“魏將軍,令你手下一百精兵,現在出發,到曹軍各營門口,散布張遼將軍有令,天狗食日,陰兵借道,各軍謹守營門,不得妄動,違者軍法從事!”
“這……”魏延有些疑惑, 看向秦川道,“都督,若曹軍向我要曹軍軍令當如何?”
秦川眉頭一皺道:“你可令手下回,天狗食日,事發突然,張將軍不及書寫。”
“若是曹軍不信……”
“哼!”秦川冷哼一聲,接著道,“不信?你等說完便走,我就不信他們看到天象,不會將信將疑!”
“是!末將遵令!”
說著,魏延又布置先前帶來的一百精兵傳令去了。
秦川騎著馬,在原地想了想,是否還有什麽疏漏的,打馬在身後士兵身邊轉了轉,想了想又道:“將士們,一會配合我表演,務要讓曹軍喪膽!所有將士,都要面無表情,動作生硬,聲音不要有起伏,要裝出毫無生氣的樣子,也就是死人的麻木狀,明白嗎?”
“太……太守,會不會真的召來鬼啊?”秦川話音剛落,便有小兵嘀咕道。
“哼!”秦川冷笑一聲道,“真有鬼,也會先找你們大帥我,我裝的可是鬼王!”
“哈哈哈!”秦川的話,把手下士兵都逗樂了。
接著,秦川又道:“若是鬼來了,你們可各自逃命;若是鬼沒來,你們不聽軍令,軍法從事!”
這話一出,士兵們心下凜然。
“大軍起行!”
經過這一番布置,這一回,秦川和黃忠帶著一千人,走在最前面;魏延率兩千士兵,與霍峻大軍配合在後面跟著。
一萬三千人,二十人一排,直排了近兩裡遠,蔚為壯觀。
“陰兵借道,天日回避,生人勿視,勾魂奪魄,勿謂不預。”